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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学校倒是热热闹闹,从上学期就开始鼓吹的雏鹰计划终于要公布出来,几轮笔试下来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和辅导员校领导关系好的自然就选上,哪轮得到他们普普通通学生的份。
王佳也满怀期待地不停刷新学校官网,舅舅答应自己这个名额一定会给自己争取到的。
他刷新了好几遍,终于,名单出来,他从头翻看到尾,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然而就是没有他的名字,他不信邪的刷新再看一遍,还是没有,连苏懿的名字都在上面,但是自己的就是没有。
那一瞬间,茫然和不可置信席卷他全身,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舅舅的电话:
“喂,舅舅,你不是答应我要把我弄到雏鹰计划里吗?”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很头疼,前几天沈霁突然打电话暗示自己把王佳的名字踢出雏鹰计划,但是王佳又是自己外甥,两相抉择,他还是决定抱住自己的位置。
“王佳啊,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些人可是你得罪不起的啊,这次只是丢了一个名额,等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了。”说完便挂了。
得罪什么人,他最近谨言慎行除了和苏懿打架......
等等,苏懿!
他想起来了,那天下雨,他看到苏懿上了一辆车,那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还有个男人还殷勤的给他挡雨,难道......
王佳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苏懿的名字,似乎恨不得将他从屏幕里扣出来,将自己换上去,本来就是三白眼,现在看上去更加阴鸷奸佞。
翌日,苏懿去学校完成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但是会没到班上,走在学校的小径上就有不少学生侧目,指指点点的,到了班级更加,但是他用狐疑的眼神看过去时又停止了讨论。
沈蔚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迟到了,刚到教室就坐在苏懿旁边,紧皱眉头道:“你知不知道学校论坛上有人说你被包养了,还有视频。”
苏懿从开学就没有上过论坛,不知道这件事,沈蔚将那条帖子给他看,是个匿名用户投递的,标题就很吸引眼球:
经管学院某院草被包养!有图有视频。
上面是热点的标志。
镇楼的是一段视频很糊,但是能看出来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从驾驶室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体贴的将西装脱下盖在湿漉漉的自己身上,然后自己上了豪车离开。
苏懿往底下滑了滑,都是些恶评,自己的身份信息都被扒得差不多差不多了,连自己老家住哪里都一清二楚,学院甚至学校看不过自己的比比皆是,现在都像是苍蝇闻到腥味一堆挤上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什么污秽肮脏的都说。
他将手机还给沈蔚,阖上眸子,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沈蔚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
“那就好。”
对于学校的评论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在意,毕竟自己在这个学校带的日子不久了,而且明天就去公司实习,不用在意他们的目光。
苏懿这么对自己说的。
上完课回到沈霁的公寓,早上他离开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他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空荡荡的四周,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又想到那条帖子下面的发言,那些恶言相对,让他忍不住战栗。
许久,他看向客厅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可是沈霁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苏懿沉默着拨通了沈霁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他道:“你今天还回来吃吗?”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终是道:“苏懿,我们分手吧。”
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决绝的。
苏懿嚅嗫着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是沙哑的可怕,他颤抖道:“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那边似乎是耐心耗尽,“我说我们分手,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断线的声音,苏懿僵硬的收回自己手机,眼眶却红了恍惚间似乎有水滴滴落,他用餐巾纸擦了擦衣服上的水迹,却发现一滴两滴......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这时他才知道,这时自己的眼泪啊。
他仰着头,想把眼泪收回去,有什么好哭的,昨晚不就预想过最坏的打算了吗?眼泪顺着泪腺流到鼻腔,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那种想要发泄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让他心力交瘁。
他抱着膝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夜幕四合,华灯初上,屋内没有开灯,熹微的人间灯火从床头透进来,苏懿的身影遮盖在高楼的阴影中,显得更加单薄瘦削,脆弱得就像是空气中虚无缥缈的烟云,似乎一触即散。
他去上班的时候,刚要上楼刷电梯卡却发现林助堵在电梯口,林助还是和他们见得第一面一样冷冷淡淡的,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苏懿走上前去和她打了个招呼,“林姐好。”说着就要上楼,却不料被她拦下。
林助公式化地道:“你不用上楼了,刚刚接到调令你被委派给营销部经理做实习助理,这份文件签了。”
“什么文件?”苏懿接过手打开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
“签了这房就归你了。”
苏懿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沈霁真的翻脸无情,现在打算用对待外室小情的办法打发自己。
“我不会签的,你让我和沈总面谈。”
“沈总不会见你的。”林助语气有些孤傲又有一丝怜悯,“你还不明白吗?沈总不要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大,无论是周围路过的同事还是专程听八卦的同事都听的一清二楚。
其实对于苏懿空降总裁特助,他们早有猜测,不过原先以为这位面容姣姣的特助是未来驸马爷,现在看来是老板的小情啊。
做到如此,苏懿也死心了,没有死缠烂打,他道:“林助谢谢你,这套房子我不会要的,待会我就会递上辞呈。”
说罢他朝着林助鞠了一躬,转头就走。
既然要分手,那就断的干净,这份工作是沈霁默许的,他不要也罢。
人民大众总是热衷于八卦的,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也传到了沈蔚的耳朵里,她急匆匆去找苏懿却被告知苏懿已经离职,于是转头上了总裁办公室。
她是沈霁的妹妹没人敢拦,一路上风风火火,她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霁正在抄佛经。
“写写写,苏懿都离职了。”
“我知道。”沈霁头都没抬一下。
“你究竟把苏懿当什么了,玩物吗!”女孩咆哮着。
但是沈霁像是没事人一样,夺回被她抢走的笔,继续抄佛经。
“他和我一样大,和你妹妹一样的年纪,你就是这么玩弄别人的感情的吗!”
沈霁终于抬头,只是眸色淡漠,“沈蔚,有些事你不要管。”
他拨通了安保处的电话,沈蔚被保安“请”了下去,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破口大骂。
沈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林立的商业帝国恍惚间有一种高高在上、孤家寡人的错觉。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甚至于菜场买菜的大妈都知道沈氏集团的沈总包养了一个小情。
蒋石萍那天在菜场买菜,听见卖菜的大妈在闲聊,隐约听到有个沈字,多嘴问了一句:“你们聊什么啊?”
大妈很热情地与她聊八卦,“就是我们市的沈氏集团的老总,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最近和他闹分手了。”
“是个大学生,据说还是个男的呢!”
“有钱人真会玩,两个男的有什么好搞的,要我说也是好好的大学生当什么鸭啊。”
“听说就是杭大分校的学生,叫苏......苏什么的。”
蒋石萍联系到前段时间苏懿的异常,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她开口道:“是不是叫苏懿。”
“唉,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卖菜的大妈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劲,继续和旁人说着八卦。
蒋石萍一个人默默地垂头走在路上,猛地天旋地转,她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苏懿接到蒋石萍晕倒的消息立刻跑到医院,蒋石萍还在检查,护士把他引到等待区坐着。
不多时,一个白大褂走出来,他眼睛狭长上挑,一双凤眼看上去更近似于狐狸眼,看上去极为狡黠,但是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将他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兽性压回去,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文质彬彬的瘦弱书生。
不知为何,苏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极为亲近,就像是天生的缘分一样,他走上前去道:“医生,我妈如何?”
白大褂推了推眼镜,斯文地道:“先认识一下吧,我叫白辰,你妈是我送到医院的。”
“哦,白大夫,谢谢你。”苏懿和他握了握手。
“你妈初步诊断是脑瘤,至于到底怎样,要进一步检查,我恰好是研究这方面的,略有成就,你妈是我的病人了。”
苏懿听见脑瘤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在白辰的搀扶下才稳定身形,他深吸几口气道:“那就麻烦白医生了。”
接下来苏懿就是等待医院的结果,在此期间苏懿接到过好几个沈蔚的电话,他挂了沈蔚继续打,一开始苏懿还耐心的等待铃声结束,到后来他干脆把沈蔚拖入了黑名单。
人就是这样,和你好的时候爱屋及乌喜欢你周围所有东西,一旦不喜欢你了,以前的那些撒娇就变成了矫揉做作,什么都是令人讨厌的。苏懿离开沈霁的公寓的时候把自己所有东西就拿走了,沈霁帮他添置的他一样没拿,连那枚他定制的戒指都被他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没带走。
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净,苏懿原以为自己会恋恋不舍,没想到到真的分开那天会那样干脆,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医院的报告下来了,蒋石萍是脑瘤晚期,需要化疗再动手术,蒋石萍没有明说但是苏懿也隐约感觉得出来她是因为什么晕倒的。
那天苏懿在给蒋石萍削苹果,他看着苹果皮一层一层剥落,轻轻开口道:“妈,你信我吗?”
蒋石萍闭着眼睛假寐,良久才出声:“小懿,妈妈能信你吗?”
一句话却是把苏懿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击破,他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是无话可说,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拯救了这迫人的寂静。
“喂,爸。”
“给爸五万,现在转过来。”苏伟业趾高气昂,完全不像是求人的样子。
苏懿走到无人静谧处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哼,没有?我早就听说你搒上了一个大款,怎么可能没有钱,再不济你还有工资,你要是不给我就上杭市来找你,找你妈,你应该不会想要你妈看见我吧!”语气里带着威胁。
苏懿深吸一口气努力要自己平静下来,“我从来没有搒上过大款,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工资我要给我妈治病!”
苏伟业啐了一口唾沫,“那个死婆娘还不死,钱不会赚还一天到晚烧钱,总之,你不给我我就上杭市找你。”
“钱我给你。”苏懿忍住眼前的花白一片道:“但是我现在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这样,我一个月一万转给你。”
苏伟业总算同意。
苏懿依靠在墙角,一点一点往下滑,只觉得生活从未有过如此窒息,那是黑暗的看不到头的。
晚上他回到出租房,给蒋石萍煲好汤,疲惫的蹲在墙角,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刀面反射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银色光芒,苏懿神使鬼差地拿起案板上的刀,将它卡在了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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