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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拳场,烟雾与酒气缭绕。高档的雪茄,廉价的香烟,吞吐的烟雾;昂贵的酒水,低廉的饮料,畅饮的男女,无不欢呼,无不兴奋。这是H市最有名的地下拳场,楼上是纸醉金迷,充满权力与欲望,拳场里就是混乱与癫狂,在这里只有感官上的刺激才是唯一可以把握住的东西。
所有人随着时任打在对手身上的拳头欢呼,热情地欢呼时任的名字,火一样的,在这拥挤的拳场燃烧,流出的鲜血只是助燃剂。时任对这些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只一拳拳打在对手身上,从发丝到脖颈再到肩背,像雨一样的汗水在他身上流淌,随着他的动作溅在地上。
对方已经站不稳了,嘴角还有顾不上抹掉的血水,他不想再陪他玩了,就像猫抓到一只老鼠一样,那种放走再抓到的游戏他已经玩够了,是时候彻底结束这场比赛了。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汗,腾空一跳,右脚正踢中对手的脑袋,那人当即趴倒在地,挣扎几下无果,彻底昏死过去。
“时任!”
“时任!”
“时任!”
时任大口喘着粗气,丝毫不顾汗水已经流进眼睛里,他站在围绳中间,享受着所有人的欢呼,他看遍整个拳场,可视线从未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睥睨一切,仿佛一切都不看在眼里,因为在这个拳场,他就是绝对的王者,只要他站在上面,其他人就只能做手下败将。
远离混乱嘈杂的拳场,去了老旧阴暗的卫生间才得以片刻喘息,忍受着尿骚味,时任点了根烟,靠在洗手台上吞吐烟雾。
“任哥,你又赢了。”小男孩笑得谄媚,但语气里充满崇拜。他边说边暧昧地抚摸时任的身体,伸进背心里感受手下的肌肉,贴近脖颈,舔吻时任的喉结。
手指一点点往下,在想要解开扣子的时候被时任使劲攥住,男孩抬眼看他,他掐了烟,冲他吐出一口烟雾。时任将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动作一点都不轻柔,让他趴在洗手台上,扒了裤子就抵进去。
“哥、你轻点,啊……”时任充耳不闻,只挺着下身大力抽动,在这狭小阴暗的卫生间中,充斥着肉体拍打和男人呻吟的声音。
外面依旧人声鼎沸,在这充满混乱与色欲的地方,羞耻心荡然无存,无耻得到最大程度地释放,况且在卫生间做爱是所有无耻之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时任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下的人叫得更欢了,一声声浪叫下,时任射了出来。他摘下套子,随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男孩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满面潮红,双目含情依恋地看着时任,可只得到了时任不留一丝温情的话。
“想要多少去找万明。”
万明是这家地下拳场的主人。他赚钱的手段很简单,别人来赌拳,输了,钱就进了他的口袋。时任作为这家拳场众多拳手之一,是唯一一个没有败绩的人,因此万明对他总是放纵许多,毕竟有上的场就一定有进账,他这些年早已靠时任赚得盆满钵满。
从两年前起时任就不再作为普通拳手上场,只有对方拳手的买家出的钱够多,他才会上场。他不管对方买家是谁,也不管对手是谁,他只管赢就是。期间不少人都想将他挖走,不管出了多高的价,他也都是拒绝,因为他知道,在地下拳场他还可以安心活着,但如果为权贵打拳,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说不定哪一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
欢场未散,时任却最先出去。今天打完这一场,他觉得有些累,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酒,吹吹风。
他往离拳场不远的一栋烂尾楼走去。这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昏沉的月色勉强看到车子的轮廓。按动手里的车钥匙,一辆吉普车在几十台停得歪歪斜斜的车中发出声音,车灯也闪了几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男人向他那辆车走去。
“你们干什么!”时任大声呵斥。
其中一人看了他一眼,其他几个人准备趴在车窗的动作也是一顿。
“我的车是有什么问题吗?”时任挡在车前,拦住他们的视线。
几个人还试图往车里面看,为首的人似乎是看时任不好惹,不想惹事,便说:“不好意思,我们找错车了。”
时任啐了一口,觉得十分不痛快,又见他们人多,只愤愤地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人离去的背影,时任咒骂了一句,正准备启动车子,突然感觉腰间被东西抵着,像是手枪。
“不许大喊,不许说话,赶紧开车。”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声音年纪不大。时任试探着从车内后视镜看,并没有看到人影,估计那人是躺着的。
“快点。”男人再次压低声音说。
被枪抵着,时任也不得不听,僵硬着身子启动车,打着方向盘驶离烂尾楼,将那几个男人渐渐甩远。
后座的男人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坐了起来,手上的枪一直在时任腰间抵着。
时任额头已经冒了一层汗,此时强装镇静地问他,“去哪儿?”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男人笑了笑,“你就随便开吧,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
“你这枪?”
“哦、哦。”男人连忙把枪收了,随口道:“你别怕,没子弹。”
时任登时要被他气得吐血,自己竟然被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唬了,又一想,这人到底是不是真傻,知道用枪威胁他,现在又告诉他枪没子弹,真不怕自己把他打死吗?
车开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前,时任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因为惯性,男人身子猛地向前,正撞上前面座位的椅背。时任下车,将想要破口大骂的男人从车里拖出来,不等反应便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有病啊?”男人被这一拳打得清醒起来,一边骂一边还了时任一拳。
俩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男人虽不是时任的对手,但也从时任身上占了不少便宜。后面男人没了力气,只剩挨打的份。
“小兔崽子还敢威胁我。”时任踢了一脚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只剩喘气的男人,又把他口袋里的枪拿走,冲着他的腿扣动扳机,没响,果然没有子弹。
时任随手把枪放在车顶上,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了瓶酒。易拉罐拉环的响声刺激了男人,男人艰难地坐起来,看着男人喝酒的动作,喉结滚动,他觉得有些渴。
“还有没有?给我喝一口。”男人咽了口唾沫,询问道。
时任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易拉罐捏扁,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男人也泄了气,有些失望。
“给你。”时任拿了瓶新的给他。
男人没接,抬着手给他看,“手上没劲,刚才揍你把力气都用完了。”
“啪”的一声,时任把酒打开,放在男人面前,男人畅快地一饮而尽。
“你身手不错啊,”男人开始聊了起来,好像自己和时任很熟一样,“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保镖,你开个价吧。”
时任抽了口烟,瞥他一眼,并不回答。
“我说真的,你刚才打我那一顿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时任从鼻子里哼出声来,非常不屑,“不和我计较?你拿把破枪威胁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对了,你刚才就救了我。”男人自说自话,丝毫不管自己和时任不在一个频道上,“这么说我们也是生死之交,算是朋友了,我叫林郁洲,你叫什么?”
“妈的,”时任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吸完最后一口烟扔下烟蒂,用脚碾了几圈,把车顶上的枪砸进男人怀里,“谁跟你是朋友,拿着你的破枪给老子滚。”
“欸——别走啊。”林郁洲撑着地站起来,“都是朋友了,收留我一晚上行不行。”
林郁洲扒着车门,苦苦哀求,就是求不动时任的心,时任脚踩油门,飞驰而去,还差点从林郁洲的脚掌碾过,留下一行尾气与他作伴。
不一会儿,就连尾气都散了,林郁洲环视四周,这个废弃的工厂是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但也有好处,就是没人能找到这里。他整个人颓废地瘫倒在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享受着夏夜的凉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