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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者:北边来的大白鹅 当前章节:400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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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长,仿佛被黑暗撅住,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黑暗挤压,从肺部抽离出去。时任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又很快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握住,攥得死紧,仿佛怕他跑掉。

“时任……”林郁洲轻声唤他,双眼通红,他一夜没睡,此时眼周乌青,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异常憔悴。

时任认得出那是林郁洲的声音,可是又不敢确信,他也想回握住那双手,可是双手无力,胳膊还带着酸疼。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白刺得他又闭上,缓了一会才重新睁开眼睛,嗓子沙哑无比,双唇干燥,甚至起了干皮。

“林郁洲,”气若游丝一样,“你……怎么没走?”

“我不走,”林郁洲又惊又喜,还以为他会把自己忘记,颤着手去摸他的脸,脸上的青紫还没消退,声音直发抖,“等你好了,你再赶我走。”

时任扯出一个笑,可在现在这张脸上,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一时无言,时任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他挣扎着要起来,林郁洲赶忙去扶,一扶不要紧,身上的被子却滑了下去,露出病号服,他吓了一跳,脑子“嗡”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就用那双无力的手去推林郁洲,可力气太小,用在林郁洲身上根本没什么作用。

“谁、谁给我换的?”他盯着病号服,身体和言语都僵硬起来。

“护士,”林郁洲淡淡说,“你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三级脑震荡,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就行。”

“护士……”时任在嘴里呢喃这两个字,有些不相信,可又觉得没道理怀疑,他现在不能想事情,一想事情就头疼,头晕目眩的。他扯了扯被子,想重新盖上,可手臂酸胀,他强忍着不适又靠在床头,可后背的钝痛又让他紧皱眉头,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林郁洲在他床边坐下,还是紧握着他的手,时任挣脱不开只能由他这样。

“医生说你可能会失忆,忘记一些事。”林郁洲平静开口,只是心里止不住的后怕,他真怕时任把他忘了。但此时时任真醒了,他也只是充满调笑地揶揄他,“我想你如果真失忆了,我就告诉你我们早就结婚了,你是我老公。”

林郁洲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本意是想逗时任开心,可时任并无反应,只盯着手腕上的伤发呆,林郁洲赶忙安慰,“你的手和胳膊还是好的,以后想打拳……”林郁洲顿住,突然反应过来,他以后是不能在华金打拳了,他不是华金的人了。不过……不过他要是想把人送到华金去,万明一定不会不答应。

“对不起。”时任突然开口,他根本没在听他讲话。

“嗯?”林郁洲愣住,一时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那天把你赶走,我……”

“没事,我不生气。”林郁洲及时拦住他再说下去。他怎么不生气,差点要气死,但是他一点都不怪时任,现在想想两人真不是什么应该有交集的人。

“你给了万明多少钱?”时任当然不傻,现下也明白过来那时候听到的真的就是林郁洲的声音。华金地下拳场的规矩他也不是不懂,打输了要么赔钱,要么拿命,一个寻常打手输了都要赔上一条腿,他作为华金的招牌,万明没要他的命都是客气的。

“我们先不说这些,等你好了再说。”林郁洲安慰他,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时任他已经不是华金的人了。

“五千万?”

“……”

“六千万?”

林郁洲还是沉默。

“呵,”时任哼出声来,看来万明真没少要。现在他欠林郁洲一个天文数字,他还不知道怎么还,“我不值那么多钱,但你花那么多钱买了,我这条命也就是你的了。”

“我不要你的命!”林郁洲气结,声量陡然拔高,“我要的是你,你明白吗?我一直都是想要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

“没什么区别。”时任现在脑子迟钝,也不想去多想其他事。

“怎么会没区别!”林郁洲搂着他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下去,说出的话像是在哀求,“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给的钱应该已经把我买回来了,我不是华金的人了。”

林郁洲痛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轻声道:“对,你以后就是你自己的,不用在华金了。”

“林郁洲,那天晚上是你找的人吗?”

“不是!”林郁洲慌忙和他分开一段距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但你找过万明,”时任说,“五百万美金是吗?”

“……是。”林郁洲艰难开口,“但他没答应。”

时任沉默。林郁洲却激动起来,急于向他证明,“这次不是我找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也可以去查,我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

“别说了,”时任打断他,语气疲倦,他现在头痛欲裂,而且常伴有耳鸣,现在听见林郁洲的声音只觉得聒噪,“我没怀疑你。”

林郁洲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傻傻地看着他。

“你能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吗?”时任说。

“你刚动了手术,还有脑震荡,最好还是在医院住几天。”

“那我自己去办。”说着就要下床,手上已经掀了被子,也不顾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动作起来疼得额头上冒着细汗。

看他这样子,林郁洲赶紧去拦,边拦边应下来,匆匆办了出院手续就开车把时任送回了家。

林郁洲架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又从车里拎出来一大包药放在床头柜上。时任很虚弱,回到家就睡了,林郁洲见他睡着轻声关了卧室门,这才发现客厅里杂乱不堪,满地都是空空的易拉罐。

林郁洲扶额,叹了一口气,然后心甘情愿地一通收拾,用了大半小时才把整个客厅整理好。收拾好屋子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几乎空空如也,连啤酒都没几罐。他又趁着出去扔垃圾,买回来一箱矿泉水。

时任一觉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屋子里熟悉的味道和陈设让他安心,还是在这里好点,最起码是自己的地方。

屋子里太静了,静到他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是林郁洲的呼吸声,极为平稳,此时盘坐在地上,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林郁洲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鸦羽一样的睫毛,说句漂亮也不为过,此刻安心睡着,还一直攥着他的手,捂得两人手心都是汗。

时任挠挠他的手背,本想看他什么反应,谁知他当即就醒了,一脸惊慌地瞪大眼睛,看得时任心里一颤,好像石子砸在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我想喝水。”时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现在确实只能依靠林郁洲。

“嗯,好,”林郁洲像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我给你拿。”

林郁洲把水拿过来,又扶着他坐起来,还细心地拧了瓶盖,要不是时任自己伸手去拿,他甚至想把水喂到他嘴里。

“我刚才打电话让人送了点吃的过来,你吃完了再睡会。”林郁洲贴心地接过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林郁洲语气里有些埋怨,自己替他挡刀都不见他这么感激,怎么现在“谢谢”却总是挂在嘴边。

“……”时任不说话,他现在脑子很乱,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来不及细想,对于林郁洲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唯一能说的只有谢谢。另外他觉得很不自在,对林郁洲这样的照顾感觉很不自在。

大概二十分钟,林郁洲让人送的吃食就来了,大多是些清淡流食,对时任现在的身体来说比较容易接受。

吃完饭又吃完药,林郁洲拿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身体。

温热的毛巾在肩背上擦过,时任觉得肌肉都放松了,林郁洲手法极轻,细致温柔,擦得很认真。

时任自己没法擦,手上一动就会牵连到肩背,进而扯到身上的伤处和手术留下的伤口,只能全权交给林郁洲。

毛巾在他腰腹上打转,然后林郁洲扯住他的裤腰,想要脱下来,时任顿时紧张起来,伸手按住。

“不脱。”

“脱了方便擦。”

“那我自己擦,你出去。”边说边拿过毛巾自己动手。

林郁洲自然不给,把毛巾牢牢拿在手里,“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都睡过了。”

“……我不擦了。”时任见他不肯,倒不如放弃擦洗下身。

“我只脱你外面这条,内裤不脱。”说完也不等时任同意,一下就扯了下来,那条内裤只差一点就被连着带下来。

时任又气又觉得羞耻,林郁洲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手上并没有不老实,就是那条毛巾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内裤下疲软的阴茎,将内裤浸湿一小块,显得时任那块异常明显。

老老实实擦洗了近四十分钟,林郁洲累的满头大汗,他还真的没伺候过人,现下身心俱疲。

“没找到你的睡衣,你就这么睡吧。”林郁洲给他盖上被子,在他身侧躺下,胳膊搭在他的小腹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现在才晚上五点,他睡了那么久,精神的不得了。

“你关心啊?”林郁洲反问,带着些怨气。

“嗯。”时任点头,声音沉闷。

“已经好了。”林郁洲很开心,笑得春风得意。

“给我看看。”

“别看了,”林郁洲在他额头亲上一口,时任很嫌弃的偏过脑袋。“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我怕吓着你。”时任哪会害怕,他只是不想让他心里负担太重。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今天不走了,在这陪你。”

“我不用你陪。”

林郁洲叹口气,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你都动不了了,就别嘴硬了。”就这样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渐渐地,呼吸声沉重下来,林郁洲睡着了,靠在他耳边,喷洒出的呼吸声温热又鲜活,时任心脏狂跳,“砰砰”的声音似乎要捅出鼓膜,第一次,他想握住林郁洲的手。

就像现在这样,十指紧扣,他攥紧那只手,突然眼眶酸涩,一种冲动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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