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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北边来的大白鹅 当前章节:415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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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林郁洲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了。顶着鼻青脸肿猪头一样的脸,还有浑身通红的蚊子包,眼球充满血丝,踉踉跄跄地走出工厂。

他这一夜压根儿没怎么睡,七月的H市燥热不说,晚上蚊子还多,风一吹带来的都是热气,吹到身上跟火烤的差不多,本来他太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估计也就一个小时,他就浑身都是汗,蚊子“嗡嗡”个不停,觉得又热又吵,烦躁得不行。想他林郁洲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有个爹虽然挺不是个东西,但平时也没亏待他,家里的哥哥只比他大了三岁,但是也一直让着他,就算在国外的时候干了再混蛋的事也一直有人给他兜着,什么时候也没落到个睡大街的地步。

可这次就是这么操蛋,刚从国外回来手机证件就被大哥扣了,硬逼着他联手管公司。可人各有志,他志不在行商,虽然说二十六了也没想好自己志在何方,但他还年轻嘛,总有时间慢慢想,他大哥也不能赶鸭子上架硬逼他啊。林郁洲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他顶着这张脸,和那一身全是泥土印子的衣服,在这个早高峰行走在街道上,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简直跟看见一个人裸体上街没什么区别,唯恐避之不及。

走到一个早点铺子前,看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他咽了口口水,眼神里充满哀怨,他想:自己这样去要饭应该能要到吧?他站了挺久,还在去不去要饭之间做挣扎,然后他就看见了排队买包子 的人嫌弃的眼神。

他顿时清醒过来。

啊呸!我林郁洲不吃嗟来之食!

拖着疲倦的身子继续走。现在这个境遇,靠自己是活不下去了,只能去找朋友帮忙。

林郁洲捂着又疼又饿的肚子,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他在H市还有一个四年都没见过的表弟——吕浦远。吕浦远是他小姨的儿子,和他同年生,就比他小了几个月,但是很听他的话,每次见他都乖乖地喊他哥哥。俩人同年大学毕业,当时他决定继续留在国外胡混,吕浦远决定回家,在家里胡混。他隐约记得这个表弟好像在什么“七阳”路买了房子,一直住在那,他也就四年前去过一次,只记得个大概。

想到这,他觉得是时候找这个小表弟联络联络感情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不知道“七阳”路怎么走。他环顾四周,又走了两步才发现路牌,现在这里是三元路,要是想去“七阳”路,还真得找个人问问。

“哎,美女,请问……”他话都没说完,那人就被吓走。

“欸,大爷……”“爷”字刚说一半,那大爷就跟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地一边摆手一边快步走远。

“欸,小朋友,请问你知不知道‘七阳’路怎么走?”林郁洲尽量扯个笑脸,虽然现在他一做表情就疼,但找人帮忙嘛,露个和善的笑容准没错。

“妈、妈妈——呜呜呜……”小姑娘被一脸怪笑的怪叔叔吓哭。

林郁洲不气馁,又找了个人问。

“奶奶,您知道‘七阳’路怎么走吗?”

“哎呦,小伙子,你这脸这身上是怎么弄的?你说的是启阳路吧?”

“嗯,对对对,启阳路。”林郁洲看这下有戏,心想原来是启阳路。

“你啊从这一直往前走,走到第二个红绿灯往右拐,那条路就是启阳路。哎呀,小伙子,那边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不要怕,奶奶帮你报警!”老太太说得义愤填膺,言语里透露着关心,说得林郁洲心里一暖。

“没得罪人,谢谢你啊奶奶,奶奶再见!”

林郁洲算是飞奔过去的,一路上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但是很快这喜悦就被浇了干净,四年前的记忆在进了启阳路后全都涌现出来,他非常顺利准确地找到了吕浦远的独栋三层别墅,但是物业保安拦着不让他进,他说里面住的是自己表弟,保安说没听说过吕总有个表哥,他说让保安给里面的人打电话,让吕浦远自己过来见他,保安说,他不打,而且这个点吕总都不在家。林郁洲看这情况是怎么都说不清了,嚷嚷着就要硬闯,保安说他再闹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解决,他只能作罢。他现在是又饿又累,再没力气了,他坐在别墅外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心想我就在这等你个小兔崽子。

日头越来越烈了,树的阴影已经完全褪去,他抬头望天,但是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好了,他现在又渴又累又饿。

路边驶来的汽车鸣了好几声笛,他想这不会是幻觉吧?但这汽笛声越来越近,像就在他耳边,越来越频繁,似乎带着几分烦躁,他努力挤了挤眼睛,视线重新清晰起来,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张纸币,他捏着纸币看了看,不是幻觉,是吕浦远那小子。他开着辆骚包的敞篷跑车,看都没看路边的他一眼,停在他旁边,一脸目中无人地按喇叭。

林郁洲当即跳起来,抓起吕浦远的领子咬牙切齿,“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吕浦远被这举动弄得一愣,一般情况来说,这种路边的流浪汉在他给钱之后就会走了,虽然也有不走的,但是他按了喇叭后那些人就算不情愿也会走,今天这个人倒是奇怪,而且那句话不是只有他妈才会对他说的吗?

“嗯?吕浦远,老子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吕浦远反应过来,一脸懵懂地试探,“哥……?哥?”

“哦,还知道我是你哥啊?!”林郁洲松开他,把手里攥得不成样子的纸币扔在他身上,“这什么东西?几年不见还敢拿钱打发我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吕浦远露出个讨好的笑,“日行一善嘛。”

“嗯?”林郁洲拧眉。

“不是,”吕浦远连忙改口,“我不是没认出来你嘛,你来也不说一声,还这个样子……”

看着林郁洲越来越黑的脸,吕浦远越说声音越小。林郁洲哼了一声,开了车门在后面坐上,“我没地方去,在H市的日子都住在你这。”

“行啊,”吕浦远爽快答应,边说边启动引擎,“我带你在这好好玩玩,你都好久没来了,根本不知道这几年H市变化有多大。”

吕浦远开车驶进别墅,留下保安目瞪口呆,心想这小子还真和吕总是亲戚,那自己岂不是得罪了业主,会不会被公司辞退啊?

偌大的舞池,整洁有序的吧台,还有几个穿着制服在打扫卫生的年轻男女,里面的一切都黑蒙蒙的,像是罩了一块布。不似晚上那样充满活力,少了流光溢彩的灯光和扭动的肉体,白日的华金会所整个都死气沉沉,所有的东西都带着一种死寂,连人都一样。

“昨天那人送去医院抢救了两小时,还是没救过来。”万明捏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眯着的眼睛透露出几分不屑,“这帮人,活着就是给人送命的。死了也好,反正输了比赛也早晚是个死,买家输的那些钱就当拿命还了。”

“今天晚上我还打吗?”时任倚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他手里拿着杯酒,酒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杯子里涡流一样晃动。

万明斜瞥一眼,“这几天你都不用打,好好休息休息。”

时任有些意外,但并未表露出来。隔着烟雾,他似乎看见万明笑了,一贯精明的脸上此刻带着狡诈与阴险。

时任起身要走,万明看着他的背影道:“昨天那小鸭子找我要了5000美金。”

“嗯,”时任没回头,轻飘飘留了句话,“他要多少都给他。”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林郁洲吃饱喝足后歪斜在沙发上,蹭得白色沙发上都是脏印子。窗外阳光照射进来,他也不觉得刺眼了,只觉得惬意。

“哥,你怎么突然来这了?还有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还不是我哥,我刚从国外回来就把我的证件都扣下来,连卡都给我冻结了,我跟他那些保镖打了一架跑出来,然后上了辆黑车,那车就把我载到这了。”林郁洲越想越气,“他那些保镖跟狗皮膏药似的,我都到这了还追我,不过还好我聪明,才把他们甩掉了。”

“那这伤是云枫哥的保镖打得?”

“切!”林郁洲一脸不屑。“他们哪敢打我,是在这被一个男的打的,身手真不错,我都没打过他。”

“你都打不过?”吕浦远惊叫出声,显然不信。也是,林郁洲自小立下雄心壮志——要保护妈妈,因此他一直学跆拳道,早就是黑带的段位,能把他打成这样的身手应该不是一般的好。

“嗯。”林郁洲看他满脸惊讶,自己倒是丝毫不在乎,“动作快,还下死手,体力也不错。”

吕浦远听得咂舌,心想怎么还夸起来了。虽然这表哥从小就没心没肺,但能如此坦然地夸一个把自己打成猪头的男人也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欸,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想不起来了?”林郁洲皱眉,极力思考,“对了,别和其他人说我来这了,谁都不行,尤其是我哥。”

“知道,知道。”吕浦远连连点头,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林郁洲倏地坐起来,一脸警觉,“谁?”

“云枫哥。”吕浦远举起手机给他看。

“别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吕浦远点点头,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喂,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两人耳朵里。

“小洲有没有去你那?”

“郁洲哥吗?没有啊,他来了吗?他也没打电话说他要来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也屏住呼吸,林郁洲用眼神示意吕浦远再说些什么。

“哥,你还在听吗?”

那边的声音有些疲惫,重重叹了口气,“他昨天到了H市,我的人跟丢了,他要是来找你,你立马给我打电话,然后你也找找他,他身上没钱也没证件,还打伤我的人……”

吕浦远关了免提,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林郁洲,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

电话那头再说什么他听不见,只知道那两人又聊了将近十分钟,吕浦远才进来。

“我哥还说什么了?”林郁洲躺在沙发上歪头看他,他其实有点困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说什么,”吕浦远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既然都来这了,我就带你好好玩玩。”

“太累了,改天再玩吧。”说着就闭上了眼,声音都开始模糊不清。

“那你先去我房间睡,我还没找人给你收拾房间。”

“不去,不去,就在这睡……”林郁洲一边勉强回应一边阖上眼皮。

从昨天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卸下负担,毫无压力地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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