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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作者:北边来的大白鹅 当前章节:406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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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郑新禾啐了一口,一脸愤恨,“挡刀还不够?今天还要替他死吗?”

“林少爷,”郑新禾扯住林郁洲的头发,像要把他的头皮扯下来,“别着急,今天你俩都活不了。”

“林郁洲……”时任抵着他的胸膛,宽厚又温暖,泪水已经把脖颈处的衣服浸湿。

“你……你别怕……”林郁洲紧紧箍着他,口中呢喃,“待会儿……就来人救我们了……”

郑新禾让开位置,彪子手上的棍又向林郁洲砸去,他不砸要害,只砸在背上。

棍子砸在身上的声音极为沉闷,每砸一下,林郁洲就搂得更紧,那棍子像要砸烂他的五脏六腑,想把他硬生生砸开。

彪子连砸了十几下,林郁洲愣是纹丝不动,咬紧牙关吭都没吭一声。

彪子还要继续砸,郑新禾伸手拦住,林郁洲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否则没钱拿。

“他妈的!”彪子不解恨地踹了林郁洲一脚,像踹一条死狗。

门外传来几道人声,郑新禾赶紧出去看。是他的雇主,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服男人守在门口。

“林郁洲……”

林郁洲瘫软在他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林郁洲,”时任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急躁地用脑袋蹭他,他变得恐惧,一个想法在他脑袋里不断放大,不断清晰。

“林郁洲……林郁洲!”

“……时任。”林郁洲张张嘴,血液喷涌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时任头顶上,又慢慢滑过时任的眼睛,一时间眼前都是血红。

“我……没事,没……事……”像是气音一样,极为微弱。

外面好像刮起了大风,连里面也这么冷,寒冷中还带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血。

一切都模糊起来 只有一阵脚步声变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谁?吕浦远来救他们了吗?

林郁洲被拖到外面,血迹从墙根一直蔓延到雪地上,他趴在地上,脑袋上不知道被谁的脚踩着。像要把他碾在地底。

“林郁洲——”

身后是时任凄惨的哀叫,可是这声音怎么这么远?

时任耸动着身子,顾不得身下血淌了一大片,也不顾上肚子上的疼痛,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到林郁洲那。

眼前的景象被遮挡住,换成两双鞋子,上面还混着泥土与积雪。

郑新禾蹲下来,强迫时任抬头和他对视,然后狠狠将时任的脑袋掼到地上。

接过彪子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向林郁洲的右腿。

时任咬紧牙,只从鼻腔里哼出声,忍耐着往门口的方向爬。林郁洲,他得和林郁洲在一起。

只挪动一丝,又被彪子扯住双脚拉回墙根。解了他手上的绳子,郑新禾往他手上砸去,像那晚一样,他要把时任的手砸成烂泥。

郑新禾已经彻底疯狂,砸在时任手上,他心里闪过报复的快感,浑然不知彪子已经倒地。

脚边传来脚步声,稳健又轻松,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一副全黑装扮,她逼近郑新禾,抓住他要挥棍的手臂。

郑新禾回头,瞬间认出这双眼睛,冷漠又阴狠。

“你……”他瞳孔放大,这才看见地上彪子的尸体。

“新禾,既然躲起来了,就应该一辈子藏好。”她把刀放在郑新禾脖子上,似乎在丈量怎么一刀致命,“许万白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让我来送你一程。”

刀刃划过脖子,最后一个字说出的时候血液也喷溅出来。

女人在郑新禾的胳膊上擦了擦刀子上的血,顺手将郑新禾的眼睛合上。他扭头看了一眼时任,不带丝毫留恋地走了。

时任重新拖着身子往外爬,他看见那个男人拿着枪,抵在林郁洲的脑袋上。

“时任……”林郁洲已经开始不清醒,手虚空地抓着,他只想握住时任的手。

“说什么?”男人挪开放在他脑袋上的脚,好心地蹲下凑近听。

“时任……”血液混着涎水流下,他呛咳了几下,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自顾自说着,眼里竟然带着笑,“我叫谢闻川。”

男人笑出声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我应该叫林闻川,我们有同一个父亲。”

“可是他只要你们,不要我和我妈。”谢闻川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翻过来,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不要我们,我妈也不会死。”

“你知道S市的冬天有多冷吗?她就死在湖里,冰化了才有人发现她的尸体。”

“她最怕冷,还是一个人,所以我找了个人去陪她,你猜是谁?”谢闻川脸上闪过快意,一种扭曲的快意。

害死何梦容的时候他才十五岁,没有人会把一场严重的车祸事故和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联系到一起。他是天生的犯罪分子,可又有谁知道呢?

谁?是谁?林郁洲拧眉思考,可是头很疼,脑海里只闪过妈妈的面容。是妈妈吗?一定就是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害死妈妈的凶手就在面前,他却没办法报仇。

“财产?遗产?你觉得我在乎吗?”谢闻川仰头,飘落的雪花落在面庞,那么凉 好像真的回到那个冬夜,母亲跑出去再也没回来的冬夜。

“我要的是你们林家血债血偿。”他突然掏出一把枪,抵在林郁洲脑袋上,压低身子,俯在他耳边,“可是怎么能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时任扶着门站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挪动一丝都分外艰难。

胳膊和腿都断了,只有大脑还是清醒的。

他好像听到警笛的声音,远处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

“谢总。”一个黑衣男人走到谢闻川身旁,伸手指了指时任,谢闻川挑眉,一挥手,就有两个男人走到时任面前,拖拽着时任扔到林郁洲旁边。

林郁洲表情微动,伸手去抓时任的手,却被谢闻川踩住。

“时任……”林郁洲拱了拱身子,想凑得近一些。

时任也努力往前爬,和林郁洲的脑袋抵着。

额头相触,林郁洲笑了,他们又在一起了。

砰——

谢闻川扳动手枪,打在林郁洲的胳膊上,血液四溅,空弹壳砸在时任眼前。

“林郁洲——”

“我……听得见。”林郁洲还在笑,可眼里分明闪着泪,“太可惜了……让你陪着我死……”

“不会的,”时任声音发抖,眼泪不断地流,“我们都不死。”

警笛声越来越近,闪烁的警灯越来越亮,耳边的声音嘈杂起来,这么多声音里,他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哥哥来了吗?好像是和妈妈一起来的。

砰——砰——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他掉入一片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连时任都没有。

“小洲,我下次来再接你走,带你和哥哥一起走。”何梦容轻轻抚摸他的脸,语气温和,可眼神里充满不舍。

“妈妈——”

画面从室内换成室外,他奔跑在那条路上,雨越下越大,载着母亲的车越开越远,他跌倒在地上,泥水溅了满身,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远处那一个小点,口中只剩最后的呢喃。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没带我和哥哥走?”

再醒来,眼前是一片灰白,冷得他发抖,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是他妈妈何梦容,他跪倒在床边,嚎啕大哭。

他好后悔,所有人都见了妈妈最后一面,可是他没有,因为他还在气妈妈骗他。

他攥着那只手,再抬头,床上换了个人,是个男人,他仔细看,是自己的脸,甚至还带着笑,看起来那么安详。

自己死了吗?他仰头看天花板,从远处飞来一只苍蝇,那只苍蝇仿佛锁定目标一样,只往他的眼睛里冲,一切又变化起来,周围的所有都消失不见,他站在废弃工厂的外面,时任瘫倒在地上,身下流了好多血,有个男人拿枪指着他。

砰——血肉从后背炸开。

他想跑过去 可根本动不了,有人在拉他的手,是谁?他奋力挣脱,动作越来越急,他开始粗喘,控制不住地喊出声来。

刚挣脱,那个男人又拿枪指着自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眼前一片白光炸开。

他醒了,在医院的病房里,小姨在握着他的手。

眼睛瞪得要突出来,脑袋发出的汗要把枕头浸湿,他还有些恍惚,突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洲。”

“哥。”

何梦华和吕浦远的声音同时响起,又惊又喜。

病房的门被打开,林云枫领着医生进来。

“哥,你真的来了。”林郁洲眼眶发酸,喃喃道:“可是没有妈妈。”

“傻孩子,说什么呢?”何梦华带着哭腔,她被林郁洲吓坏了。

对,妈妈!林郁洲挣扎着要起,甚至不顾在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声音是那么地迫切,“那个人,他杀了妈妈,他亲口说的,是他杀的,哥——”

林云枫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他,倒是何梦华一直按着他,低头流泪。

“哥,他已经死了,被警察击毙的。”吕浦远凑过去,小声的安抚,眉头依然紧缩。

“死了……死了?那时任呢?!时任怎么样?!”

皆是沉默。

医生把林云枫叫走,向他说明林郁洲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还在重症监护室,还没醒。”

“怎么可能?!”林郁洲攥紧吕浦远,势要问个清楚。

“他替你挡了一枪,打在后胸,再偏两毫米就要打中心脏。”

林郁洲瞬间翻身下床,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就连吕浦远都拦不住他。

“我得去看他,我要见他。”林郁洲不停絮语,像神经质一样。

吕浦远和何梦华在后面拦他,拽着他不让他动,任两人说什么也不听。

“我得见他,我……”林郁洲顿住,“哥,我要见他。”

林云枫像堵墙一样拦在他面前,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吓人。

“哥,”林郁洲在哀求,“我想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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