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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驾驶在去H市的路上,林郁洲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冲动。
回到S市,逐渐接手公司,这一切加起来不足两个月。不是什么行尸走肉,也不是为了一个既定的程序,这次是他主动愿意接触家里的生意,虽然是被迫回到S市。他得让所有人明白,他早已能独当一面,所有的决定都有自己的考量,不是那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孩。
而他也终于明白,如果不成长,自己就会一直被抛弃。小时候母亲有不得已抛弃自己的理由,现在时任也有非要扔下自己的原因。
时任按照约定去医院看他,尽管腿脚并不方便,但是两人依然以每周两次的频率见面。
——并没有如哥哥说的那样,他过两天就出院回S市。
事后想想,大概时任和哥哥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一起谋划了抛弃自己的计划。
自时任出院,自己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哥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偶尔面上会露出焦灼,是对着时任的表情,好像急需时任做出一个决定,给出一个答案,而时任对此似乎并无察觉。
陪他在医院闲逛,接受他时不时偷偷的亲吻,忍受他每次对他要回家时的死缠烂打。
在林郁洲看来,这样的生活美好而平静。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段时光,会经历一段生离死别,然后生活会被幸福与平静包裹。
根本不像时任说的那样,他的身边充满危险,而应该说,在时任的身边他觉得安心。
时任应该想把时间拖得更长一点,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也许他曾想过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实行“抛弃林郁洲”的计划,但时任这样的人,也需要别人一起承担来自林郁洲的恨意,这个人选非林云枫莫属。
林郁洲出院的第二周,时任已经拆除了胳膊和腿上的石膏,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但还是很明显地一轻一重,也根本走不快,而且他的右手没什么力气。
当时是林郁洲陪他去医院拆的,听见医生说恢复的不错时,林郁洲比时任还要高兴。可能也有时任从三天前就一直面色凝重的原因,林郁洲还以为他是在意自己的右手。
“没事的,一定也能恢复。”林郁洲拿起他的右手,在手背上虔诚地吻了一下。
时任盯着他吻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浅浅扯出个笑,“不恢复也没什么。”
林郁洲不说话,两人一起开车离开医院。
“我们去买酒庆祝一下。”林郁洲用余光瞥他,时任不高兴,连带着他的心情都沉重下来。
“家里有酒。”
“我不想喝那个,太苦了。”林郁洲扭转方向盘,要去买酒,“你就在车里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时任跟着开门出来,看着林郁洲的背影,想了很久。
——这个甩不掉的麻烦终于还是要甩掉了。
林郁洲回来的很快,快到时任一通电话都没打完,耳边还有林云枫“你不能这么对他”这句话的余音。
不能这么对他,不然他会恨所有人,包括林云枫。
“你和谁打电话呢?”看见他匆匆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好像还带着惊魂未定。
“没谁。”时任不自在地扭过头,换了个话题,“怎么这么快回来?”
林郁洲轻笑,带点孩子气,举着手里的红酒在他面前晃,“怕你等着急了。”
“你只买了酒?”
“对,你家里什么都有。”
车开到半路上,林郁洲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车速都慢下来。语气暧昧异常,“我忘了,你家没有安全套。”
“什么?”好一会儿时任才反应过来,一脸平静,“现在才下午两点。”
“那我们还有时间再去买。”
“……”时任一言不发,他对此无话可说。
林郁洲也没去买安全套,他只是在逗时任,想让时任开心点。
回到家,时任刚把杯子拿出来,就被林郁洲摁在水洗池前接吻。
“不是要喝酒吗?”时任从接吻的空隙里才得以问出这句话。
“太想你了。”林郁洲眼睛都是亮的,语气无比认真,看得时任心里一颤。
林郁洲又探近一点,将时任整个人围住,用牙齿轻咬他的下唇,又用舌尖舔舐,勾缠他的舌头,温柔又热烈,却不带情色,好像只是用这个吻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你不想我吗?”
“你现在就站在这儿。”
林郁洲被逗笑,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想,原来时任也能这么可爱。
“你之前没见到我的时候不想吗?”
“……不想。”
“你怎么这么狠心。”林郁洲不生气,语气还有些调侃。
狠心?想想自己要做的事,对于林郁洲来说确实狠心。那天在咖啡馆他对林云枫要算计林郁洲嗤之以鼻,那现在他也不过如此,五十步笑百步,甚至自己更狠。
“酒还喝不喝?”
林郁洲把他搂的更紧,好像耍赖一样,在他唇上啄吻,“不喝了,就只想亲你。”
时任别过脸,林郁洲亲了个空,然后一愣。时任已经抱住他的脸,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时任说:“我以后会想你。”
时任说的太认真,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感伤,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时任就吻了上去。
以往接吻都是林郁洲主导,可这次换成了时任,缓慢又笨拙,那么绵长温柔的吻,林郁洲却觉得眼眶酸涩,这是时任给出的最好的回应,比那个一起回S市的决定更好。
一吻过后,林郁洲意犹未尽的时候,时任递给了他一杯酒。
看着红色的液体从杯中散尽,尽数被林郁洲喝下,时任心里的石头也彻底放下,一切终于要有个了结。
车子在时任家门口停下,他盯着路灯发呆。七月的H市还是那么热,风里都有一股热流。
林郁洲没想到再来H市竟然还是在七月。
天色还早,路灯还没亮,可他莫名想起那晚的灯光,暖黄的光线将空气中的浮沉都照得一清二楚,透过那些浮沉,自己离开H市的那一天一一重新浮现。
那天他和时任在水洗池前接吻,时任给他倒了酒还说以后会想他。
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室内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到了天黑,林郁洲突然觉得身体发软,可是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还以为是这酒的后劲就这么奇怪。
时任闭着眼,抓着他的手,在等最后的一刻。
林郁洲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像醉酒,倒像被下了药,还是那种情色场所最常用的药。
一个念头闪过,但他还是排斥这个想法,他想抓紧时任的手,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时任猛地睁开眼,握着林郁洲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很快,林云枫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
林云枫脸色铁青,阴沉着脸看向时任,他对这个做法很不满意。
因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林郁洲就知道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哥哥和时任一起抛弃了他。
时任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在犹豫一个月后选择了这种方式,大概是因为林云枫逼得太紧,又或许是那天在咖啡馆林云枫提了那个孩子。总之,在没看到林郁洲的脸色千万,他确实心里有一股报复的快感。
“为什么?”林郁洲拧眉,痛苦不堪,两个黑衣男人已经将他拉起,正架着他的两条胳膊。
“时任……哥……”
“你们不能……”
时任跟着一起去了门外,眼看着林郁洲被拖进车里。时任抬头看路边的路灯,今天的光线太刺眼,刺得眼睛发酸。
林郁洲被强行拖进车里,最后看到的是时任站在路灯旁低头点烟的画面,他低着头,看着比被抛弃的自己还要落寞。
私家侦探的电话打来时,他还在开会,那边说根据时任最近的动向来看,他应该是要离开H市。
一场会议匆匆结束,他甚至没有想到坐飞机更快,而是慌里慌张地开着车就开始往H市去。
一路上,他也冷静了不少,他可以接受时任不和他一起回S市,但是不能接受时任那样抛弃他。
他心里是怨,甚至是恨,可他不想像失去妈妈一样失去时任。就像那个下雨天一样,他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车开走,而那个夜晚,他好像回到那个雨天,他同样眼睁睁看着时任抛弃自己。
可他没法不原谅时任,他曾经因为怨恨永远失去了妈妈,他现在不想再因为怨恨失去时任。
他掏出手机,打出那个电话,在S市的这些天,从一开始的赌气不想打,再到后来的不敢打,无数次打开又关上,这一次,在时任家前,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出去。
电话铃响了好久,是林郁洲的电话,时任盯着发呆,直到铃声自己停止。
阳光从玻璃上折射进来,余光中他看见一个身影,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梦境一般。
林郁洲站在厨房窗口外的那条小路上。
时任以为是错觉,低头又看了看手机,上面确实有个陌生号码,是林郁洲的电话,他记得。
啪——
玻璃被砸碎,半块砖头在铺满玻璃碎片的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林郁洲从窗户进来,还不等时任反应便给了他一拳,时任想还手,可右手没有力气,又觉得林郁洲打他也挑不出什么错,就任他打了。
拳拳到肉,林郁洲泄愤地挥舞着拳头。
这次之后,你抛弃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时任被打的脸上青青紫紫,但一次都没还手。林郁洲终于停下,然后开始抱着时任的脑袋,在他唇上撕咬。
撕咬间,嘴里已经噙满泪水,又咸又湿。时任开始回应这个吻,林郁洲的动作不再粗暴,也慢下来。
这个吻让他们回到那天,水洗池前那个吻。
“我们把那天忘了吧,接吻之后的事都忘记。”
“林郁洲……”你这么大度吗?一点都不恨?
“我们重新开始,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不好?”
林郁洲的声音很轻,还带着试探,却一直在时任胸腔里回荡,他说不出“好”,可也没法拒绝。
林郁洲脸上还有泪痕,眼尾发红,双唇湿润,时任用指腹抚过他的唇角,看了一瞬,深深地吻了上去。
抛弃林郁洲那个决定简直错得离谱。
屋里太热,醒来时林郁洲一身汗,他猛地坐起,似乎被热到失神,睡眼惺忪地坐着。
林郁洲扭头看时任,刚好和时任的视线对上。林郁洲这才发现,自己昨晚下了那么重的手,时任颧骨青紫,嘴角还有受伤的痕迹。
林郁洲甩甩脑袋,清醒了不少,又不嫌热地贴过去,自嘲地说:“对着这张脸我是怎么硬的?”
时任沉默不语,他轻搂着,脑袋枕在他的肩头,和以前的每一次醒来一样。
被迫离开H市,主动接手公司,他知道时任并不信任自己,更知道哥哥还是认为自己只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孩。
林郁洲质问过林云枫,但林云枫说时任并没有接受他给出的任何条件,包括那张支票。
在林云枫的说辞里,唯一能带走他的方法就是接受时任这么做,因为时任说,如果这次不带林郁洲走,那他就永远都不会走了。
这和林云枫最初的的期望不符,但他也无力改变。
“药是从华金弄的?”
看他不说话,林郁洲在心里下了定论。
“为什么又回来?”时任开口问。
“……因为……你要离开H市了,我想应该是让你等太久了。”
“我没等你。”时任皱眉。
“你就是在等。”林郁洲笃定,如果不是在等,那为什么不干脆在自己回去那一天就直接走掉。
林郁洲又问,“为什么那么做?你明明可以好好和我讲,我不会逼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让我亲眼看着自己被带走?”
“你真的想要彻底和我断了吗?”林郁洲定睛看他,呼吸都屏住。
终于说出来,这才是林郁洲想问的东西,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一点。
时任痛苦地扶额,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林郁洲,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按照你的人生轨迹来说,你应该和一个门当户对,身体健全,人生坦坦荡荡的人在一起,而这些都和我毫无关系。”
林郁洲冷笑出声,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也在乎这些。”
“我不在乎,但这些对你很重要。”
林郁洲又坐起来,还把时任也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林郁洲捧着他的脸,很无奈,但又很认真,“这些对我都不重要,如果我在乎那些就不会来这找你。”
“如果抛弃这些,你有想过彻底和我断了吗?”
“……没有。”
林郁洲简直欣喜若狂,按耐住喜悦后又问,“那为什么要下药。”
“你哥不希望你恨他,但有些东西他也应该一起承受。”
林郁洲神色复杂地听时任说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所以你是拉他下水,还是在报复他?”
“随便你怎么想。”时任不想再继续有关林云枫的话题,起身下床去卫生间,“你哥是个比你还混蛋的人。”
“我哥他已经出国了。”林郁洲隔着门板喊,“S市以后他不会再管了。”
林郁洲扒着门缝往里看,里面的时任陡然把门打开,林郁洲又赶紧站直身子,看着时任。
“为什么?”
林郁洲拧眉,似乎在想该怎么说。
“其实很早之前公司总部就搬到了国外,S市的公司只是很小的一个子公司,但是因为当初有我妈的一部分心血,我一直不愿意接管,我哥就一直亲自管着,所以才让外人觉得林氏集团很重要。”
“你这次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愿不愿意不重要。”时任坐在沙发上,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林郁洲下手这么重,冷水洗过之后脸上刺痛。
“你什么意思?”林郁洲警惕起来。
“你哥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我哥的想法并不重要!”
“可他是你哥,要和你一起回去我必须要考虑这一点。”
“但是你刚才还说他是个混蛋。”
“林郁洲,”时任轻拍他的脸,温声道:“他是混蛋和他是你哥这一点并不冲突。”
“他我需要考虑,你的其他家人我也要考虑。”
“这种事应该我们一起考虑。”林郁洲脑袋埋在时任肩膀上,瓮声道:“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相信我,我哥会越来越明白我已经长大,不仅可以将公司打理好,也可以对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林郁洲是真的成熟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一字一句,听在时任耳朵里,再也不能和之前那个孩子气的林郁洲划上等号。可这也是林郁洲,被迫长大的林郁洲。
“好,相信你,一起回去。”
时任听见自己的声音,其实从昨晚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决定和他一起回去,只是没想到这个决定来得那么快。
H市的一切他早该抛弃,现在他要有另一种生活,一种有林郁洲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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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了(x_x;)
感觉像包了个怪味的饺子。
总之也谢谢大家看到,更加感谢大家可以看完。
写这个一时兴起,写得很疲惫,写的时候非常迷茫,也让我明白自己真没啥写小说的天赋。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能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