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一来,我就带着沈清去了医院。给沈清消毒的护士看了伤口都皱眉,“这么严重的伤不来医院干嘛呢?觉得天冷了不会化脓是吧。”
我一听更觉得愧疚半分,沈清抓了我的手,朝我摇摇头,意思是没事。护士给清洁完伤口,让我去拿消炎药,回来的时候我拿着药盒在看怎么个吃法,听到护士跟沈清道,“自己划自己挺狠的啊,遇上什么事了?”
我走进去,抱歉道,“是我喝醉了划的。”护士愣了一下,“你?可这伤的样子……”
沈清站了起来打断她的话,“药拿好了我们就先走了。”他朝护士说了声谢谢,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护士交代要每天一消毒一换药,我把药放进袋子里,和沈清说每天晚上去他宿舍给他换。
沈清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挺高兴的,一点没把这伤放在心上。我越发的觉得他人真好,都不计较我这么伤害了他。我说,“等你好了,请你吃火锅给你道歉。”
沈清的笑意淡了点,“你不必给我道歉。”
话是这么说,但我仍愧疚的很,回了宿舍也没精打采的。
时寻文正在和宿舍里其他人说事,见了我回来忙伸头打趣道,“哟,我们陆行者回来啦。”
我臊的慌,想坐在座位上不理他,却又想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就过去问他还记不记得。
时寻文道:“记得!这怎么能不记得,这么精彩的事。”
“陆归,你真是我见过撒酒疯撒的最特别第一个人。”
随着他的叙述,我慢慢回想起昨晚我遗失的那些记忆。
我从桌子上倒下去后并没有摔到地上,沈清拦腰把我抱住了,时寻文他们被我动作吓了一跳,见此也让我赶紧回去。
却不想我成了不肯走的那个,酒精把脑子吃掉了,非得给大家伙耍一段定海神针。没有定海神针,就去拿一旁的啤酒瓶转,一边转一边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满场无人应答,我不得趣,就坐在沙发上不动,半天又觉得热就开始脱自己衣服。沈清脸色不好的给我把手按了下去,要拉着我往外走。可惜我当时醉的不知东南西北,一看见沈清立马精神了起来,拿了一旁的酒瓶,把瓶口对着沈清道,“红烧肉,看我不收了你。”
说完瓶口就冲着沈清的下体去了……
时寻文说到这里乐的直拍大腿。
沈清一把挡住了冲过来的啤酒瓶,脸色更臭了。我使了一招“坐如钟”,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沈清要过来扛我,我气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想噎死我是不是,那我咬死你。”我把沈清想象成了一块红烧肉,想给他撕吧撕吧吃了。
沈清终于把我扛了起来,带着我往外走。张一黎拦下了他,“我和你一起送他回去吧。”沈清说不用,张一黎还在说什么,我一抬头,张一黎的肚子在我跟前。
我一掀他衣服,把他整个卫衣都掀了起来,“巧克力排!”
沈清扛着我二话不说的就走了。
话讲到这里还没说我怎么把沈清划伤了,时寻文愣了一下,“你把沈清划伤了?”
我说:“不是在ktv划的吗?”时寻文说,“没啊,ktv没刀啊。”这我就纳闷了,酒店也没刀啊。
时寻文有点后怕道,“你这个酒疯就别喝酒了。”
我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
和沈清吃完晚饭,给他换了药我就回了宿舍。张一黎正跟谁打着电话,见我进来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腿上,盯着我在屋里走了一圈。
我问他在看什么,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挂了,看着我道,“看你腿怎么样?”我纳闷道,“看我腿干什么?”
张一黎笑,回答的话模糊不清,“看你今天走不走的动。”
我说我是喝多了又不是喝废啊,张一黎笑笑,问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说给沈清换药去了,张一黎愣了一下,“沈清受伤了?”
我说嗯,“我给他划的。”
张一黎表情更疑惑了,“你为什么会划他,他和你说的?”
我说,“不是我难道还是他自己啊。”
张一黎往后靠在凳子上,面无表情了半天,突然啊了一声,莫名道,“比想象的要棘手啊。”
“啥?”我问。张一黎摇了摇头,人就出去了。
一个两个莫名其妙。
晚上睡觉时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里恍恍惚惚我全身发热,身上向压了块东西似的喘不上气。我伸手去推,手被压在两边动弹不得。有人再叫我名字,我仔细听了听,是沈清的声音。我下意识觉得是他,身子放松下来。沈清拉了我的手腕去摸了什么东西,我不太愿意,伸手要抽回来,却被他按的死死的。
他潮湿带着热气的吻,从脖颈一路婉转到下面。我被亲的晕头转向,想要往旁边躲,可不知怎么的,旁边也是沈清的脸。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他低声问我,像发泄又像恳求,“归归,亲亲我。”
我仰起脖子来,照着他的唇亲了过去。
几乎是那一刹那,我咯噔一下的从床上醒来。外面月光皎洁,我在床上懵了老半天,然后低低哀嚎一声,拿被子捂住了头。
我竟然对沈清做起了春梦!
凌晨三点,我睁着眼睛到了天明,顶着两个乌黑的黑眼圈起了床。时寻文问我怎么了,我说失眠了。上课的时候沈清给我发了消息,说中午有事不和我一起吃了,我谢天谢地的回了个嗯字。他接着说晚上来找我,我就没回。
我没做好面对沈清的准备,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我之前骂张一黎是王八蛋,却不成想王八蛋是我自己!我在心里唾骂了自己几百遍,“陆归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怎么能对沈清,对自己的好兄弟做这种梦!”
我烦躁的揉了把头发,觉得这是对沈清的侮辱。
沈清容貌一直出众,高中的时候也有那么几个心思不同的人找过他,无一例外的都被沈清打了一顿。
沈清这个人,光看他外表还以为他柔弱不堪,是个一推就倒的小菜花。实际上他一拳打俩,初中的时候就去学柔道了,到大学的时候已经理论和实战都非常丰富。一拳把我放倒是肯定没问题的,我倒是不怕挨打,就是怕他知道我有这个心思后远离我。
我安慰自己,“没事的,陆归,一场梦而已,梦都是反的,你可以忘掉的,这很OK,这非常OK。”
我来回颠倒的念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建设了半天,觉得自己很可以了,结果一下课,刚出班门口,就撞见了沈清。
我悉心建好的大厦一下子就崩了,立刻就要跑。被沈清抓了衣领固定在原地,他皱着眉,“你跑什么?”
我不敢看他,说自己肚子疼。挣扎着从他手底下跑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去见他。
到了要换药的点,我也没去,心想着有他宿舍其他人给换也一样。我躲在宿舍不肯出去,沈清发消息问我怎么了,我给他回了句没事就把手机放上铺了,自己在下铺用着电脑听歌。
就这样躲了三天,第三天夜里,我下了晚自习和舍友回屋,半路上被沈清拦了下来。我下意识的不敢看他眼睛,目光低垂着,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他的胳膊。
绷带似乎还是三天前我给他换的那条,我心里懵了一下,沈清说,“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
我问他,“你没上药?”
沈清说:“为什么躲我?”
我说:“你没上药?!”
沈清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我生起气来:“你没上药!!”
沈清在我的质问里闭了嘴,半天头一低,眉毛动了动,眼尾也垂下来,把胳膊往我这里伸了伸,语气可怜兮兮地:“归归,我好疼。”
我整个人都要气炸了,我说疼死你。转身就要走,沈清用他受伤的那条胳膊拦住我。我到底没敢撞上去。
我深吸几口气,抬眼去看他,他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见我看过来极轻的笑了一下。我叹口气,对他道:“回去拿药,我给你换上。”
北方的夜晚冷的要命,我裹紧了衣服坐在宿舍楼外的石凳上,看着沈清走上楼去拿药箱。
恍惚间就想起初四那年,我回老家呆了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沈清比动物园里的那只大马猴还瘦。
我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个人是沈清,他远远的看着我,等我走近了才笑着开口,“你回来啦。”
也是像今天这样,极浅的笑,脆生生的音。
我问他怎么瘦成这样啊,他看了我好一会,反而笑了笑,眼睛里有漫起一点零星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上前抱了我一下。我不明所以,又问了他一遍怎么瘦成大马猴了。追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没有胃口吃饭之类的问题。
沈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我着急忙慌上火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个特别不想干的问题。
他说:“你还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