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的是,我和沈清的宿舍在一栋楼里,不过我在三层,他在二层。他帮我把东西放好了,才去了自己的房间。我在床上收拾东西,有舍友过来和我打招呼。
“你好,我叫时寻文,老家是东北的,认识一下呗。”
我和他握了握手,介绍道:“我叫陆归,湖南的。”
时寻文哈哈笑了两声,道:“你这名还挺有意思,我先收拾东西去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吱一声啊。”
我笑着说好,陆陆续续的也把宿舍其他四个人认识了。我们是六人宿舍,他们都是北方的,只有我一个南方人。
宿舍里还有一个人没来,但是行李都在。时寻文说他有事出去了,晚一会就能见到了。
收拾完东西大家招呼着要去吃饭,我发了消息给沈清,沈清没回,我就说约了人,让他们先去。
自己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手机,宿舍门在他们出去的时候是开着的。我给爸妈发着消息,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正打字打的专心,忽然肩膀上按过来一只手。
我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往后躲,一抬头,就看到了叼着一根棒棒糖的人,正皱眉看着我。
“发什么消息呢,这么专心?”
我有点无措,莫名看着他,这人笑了一声,“我叫了你两遍,没听见?”
我赶紧道:“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他抬下巴点点我:“这我的座位。”
我一愣,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发消息时随便坐了一下。”
他扯过凳子坐上去,从下仰头看我,“我叫张一黎,你呢。”
我说我叫陆归,他笑了起来,“什么名啊,哪有人叫陆龟的,陆地的乌龟,那你在海边住岂不是要叫海龟?”
我皱了皱眉,有点不太高兴,就假笑了几声没说话。张一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我,“吃吗?”
我摇摇头,张一黎啧了一声,“生气了?”
我干笑着:“没,我这人有臭脸综合症。”
张一黎憋着笑看着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把棒棒糖递给我,“吃吧,我这人嘴上没个把门,得罪你了不好意思啊。”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不接肯定不合适。就从他手里拿过了糖,张一黎盯着我手看了几眼,突然说,“你南方人?”
我啊了一声,点点头,“是啊。”
“你南方哪的?”
“湖南的。”
张一黎有些兴奋:“我也是,不过我岳阳的,咱们两家隔的还不远。”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有些近乎了,原本我以为就我自己南方人来着。我说,“那挺好啊,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是南方人呢。”
他笑了笑,一盆冷水泼过来,“不过那是我老家,我有十多年没回去了。”
“……”
我默默无语的看着他,他拍了我一下肩膀,力气大的吓人,“别沮丧啊,咱们也算半个老乡不是。”
我揉揉被他拍过的肩膀,想了想也是,好歹也算半个。张一黎搭着我的肩膀,拥着我往外走,“走,今天老乡请你吃饭去。”
这人自来熟的厉害,我还没等拒绝就已经被带到了门口。张一黎一开门,沈清刚要敲门的手顿在那里,眼神落在张一黎揽着我的那只手上看了两秒,又看向张一黎,眉毛几乎立刻皱了一下。我可太清楚沈清这个表情的含义了,他只要是这么轻轻一皱眉,就代表他对面前的人不爽到了极致。
但他这么不爽一个人还挺少见的,第一面就这么不爽那更少见了。他的微表情张一黎还不知道是啥意思,看着他问道,“找谁?”
沈清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赶紧从张一黎胳膊下走出来,给两个人介绍道,“这我朋友,沈清。这是我舍友,张一黎。”
张一黎伸出手去,两个人握了个手,张一黎笑道,“陆龟你这朋友长的真漂亮。”
沈清的眉毛皱了皱。
“漂亮的都快赶上女的了。”
沈清的眉毛皱紧了。
我看张一黎还要再说,赶紧打断道,“你不是要去吃饭吗,你先去吧,我和我朋友有点事。”
张一黎胳膊一挥:“一块去得了,我也不着急吃。”
沈清道:“我和归归有事要说,改天吧。”
张一黎昂了一声,说:“行,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说完摇摇手走了。
我轻舒出一口气,看向一旁一直盯着张一黎背影的沈清,在他眼前挥了挥,“别看啦,人都走远了,他人就这样,嘴上没门,你别介意。”
沈清转头看向我:“这么快就和他熟了?”
我摆摆手:“刚对我也这样来着,人挺热情的,没坏心思。”我把糖在他面前挥了挥,被他一把夺过去,“我想吃。”
一块糖而已,想吃就吃吧。我看着他把糖放进嘴里,皱着眉毛像是不适。接着又把糖拿了出来,包进纸里扔掉。
我说:“你又不爱吃甜的,吃它干什么。”
沈清没回我这个问题,道:“去吃饭吧。”
就这样,我和沈清开启了大学的生活。吃完饭,我们回了各自的宿舍,下午去班里集合。
班主任交代了一些事情,分发了课表,然后告诉我们,后天就要军训,让大家去领军训服。
我还挺愁军训的,时寻文听了我的抱怨,笑道,“没事,也不是所有教官都折腾人,说不定咱们就遇上心软的呢。”
事实上证明,时寻文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要反着信才行。我们遇上了一位绝对魔鬼级别的教官,站在酷日下立了半个小时的军姿。
一天军训下来,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王有志说的掉一层皮什么感觉。回到宿舍的时候时寻文他们在笑着,见我进来把毛巾往脸上一甩,“陆归,洗澡去不。”
我点点头,“去!”
时寻文说,“那你带好东西,我们快点过去。”
我把东西放进盆里,拿着手机往外走,走到半路沈清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在电话里听着他有点喘,“你在哪?”
我说我要去洗澡,他有点着急,道:“在原地等着我,我们一起。”
我寻思洗个澡还得一起呀,但他这么说也没拒绝,就让时寻文他们先走,我在原地等着沈清过来。
没有五分钟,沈清就抱着盆跑了过来。看起来他也被教官训的不行,脸上红扑扑一片,我有点担心问道,“你这不是晒伤了吧。”
沈清倒是不在意:“没晒伤,正好趁机晒的黑点也好。”
沈清对黑有种莫名的执念,可能是因为他长的太柔了所以想把自己晒的爷们一点?我说,“那走吧,去晚了没位置了还得排队。”
沈清问我:“你知道这里澡堂的样子吗?”我摇摇头,“没啊,和高中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清笑了笑,笑的有点奇怪,“一会你就知道了。”
一会我还真就知道了,我不好意思的往外面走,有点急,“这这这这……这怎么大家在一起洗啊。”
都光着屁股在那等是怎么回事啊!
沈清比我坦然的多,说,“我问过了,这里最少的只有两人间,你和我一起洗,还是和他们?”
我说:“或许,我可不可以自己洗?”
沈清说:“军训时间澡堂里很紧着的。”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跟着沈清排在两个人那一间的位置。两个人那间里面还有别人在洗,我抱着盆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沈清在一旁悠哉悠哉的等着,一点也不担心。我和沈清打商量,“一会我们背对着洗行吗?”
沈清笑了一下,“好啊。”
我放宽了心,等人出来后和沈清走进了浴室里,我面朝墙开始脱衣服。脱着脱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沈清在看我,就自己悄悄转头去看。果然见沈清在看我,他见我看过来,不满道:“不是说不偷看的吗?”
我:“……”
我说:“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沈清笑了笑,“我也怕你看我。”
说起来我俩都是第一次这么坦诚相待,害羞是肯定的。我红着脸转过头,道,“那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看了哈。”
沈清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好。”
我开始往身上打沐浴露,并且很快的涂满全身想快点洗完出去,结果闭着眼睛往后一动,一脚踩上了沈清的脚。沈清痛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他的脚,问他有没有事。
问完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沈清的脚在我眼前,但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我头顶,我只要往前一顶就能碰到
我发誓我当时叫热水冲昏了头!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莫名的抬头看了一眼!
好大一坨!
我靠,我在心里惊着,暗自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长度,发现远不及沈清!我心里有点忧桑,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你脚,在这里干什么?”
沈清投过来的目光有着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我听见他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我浑身发热,偷看还被人抓了个现行,丢死人了。我装作若无其事道,“男人之间看看怎么了?”
沈清哦了一声,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那我也看看你的。”
说着他探过手来,吓了我一大跳,我赶紧贴到墙上,不肯让他碰到。
沈清带着愉悦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听的我更后悔看他一眼了。
好再洗完澡以后沈清没再说这件事,当天晚上我回了宿舍,心里做了个决定,一定不会再和别人一起洗澡了。
可怜我脆弱的,被沈清打击到的处男心……
夜里做梦也没安稳,梦里我做梦梦到和沈清一起在那屋子洗澡,还是我踩了他一脚回头看他,却不知怎么的,沈清变成一大块红烧肉,在原地一跳一蹦。见我惊讶张着嘴,立刻冲过来恶狠狠道,“我要噎死你!”
我靠我靠!我挥舞着手从床上醒来,脑门上出了一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