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打医馆走出来的言半夏恹了吧唧,一只手扶腰,另一只手被司南星搀着。
司南星那紧蹙的眉毛自从进了铁打医馆就没松开过,她知道正骨很痛,但没想到会痛成这样,医师还让她帮忙摁住言半夏乱挥的双手,她一低头就看到言半夏哭得通红的脸蛋儿,像是有人拿着剪刀往她的太阳穴狂戳,难怪言半夏一年只会正骨一次。
言半夏哭到打嗝,难过地说:“我脚好了也不跳舞,你欺负我,我都说了过几天就不疼了,你非要我来正骨,左边脚踝敷了药,后腰正骨,好痛!”
“好,不跳,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哪怕言半夏让司南星给她捞水中的月亮,司南星也会毫不迟疑地买一个竹篓陪她闹。
“这儿53街,你走到路口往左拐,走两条街,55街有很好吃的煎饼果子路边摊,我想吃。”
“我现在去买,你坐车里等我,别乱动,好好休息。”
言半夏清楚司南星现在最好说话了,她沉默许久,决定向她坦白眼睛的事情。
“我眼睛……诶,桑燃在微信找我?”
桑燃发了很多感叹号,言半夏直觉跟邢亦有关,立刻点开微信,她想向司南星坦白的事情只好往后挪一挪。
司南星顿住脚步,回头问:“你眼睛不舒服吗?我车里有人工泪液,你拆一个滴一下眼睛。”
“没,我就是炫耀一下我眼睛很好看,因为我双眼皮,你单眼皮。”
言半夏口不对心地敷衍司南星,看完桑燃发过来的微信,她苦恼地叹气,直至司南星买了热腾腾的煎饼果子回来,她机械人似的给司南星挤酒精洗手液,接过煎饼果子却迟迟不吃。
“不饿吗?那别捧着,烫,我帮你先放好,待会儿饿了再吃。”
言半夏捂着脸,闷闷地说:“阿亦跟桑燃失联了。我刚刚给阿亦发了微信,也没有回复,现在国内是周六晚上11点多,她喜欢熬夜追剧,不可能这么早睡。”
邢亦答应言半夏回到重庆会发微信报平安,但是她没有,那段时间言半夏正好忙着处理被诬蔑抄袭的事情,邢亦没有给她发微信,她一时也忘了。
言半夏自责地敲自己脑袋:“阿亦不跟桑燃联系,我能理解,可能回国没谈妥,还在冷战,但她连我的微信也不回。”
司南星握住言半夏的手腕不让她继续打自己,抱起她在后车座坐好,一边给她扫背,一边抽出她手里紧攥的手机看聊天记录。
[燃烧了整个沙漠]:!!!!!!!!!!!!!!!!!!!!
[燃烧了整个沙漠]:邢亦有没有联系你?
[燃烧了整个沙漠]:你看看上次我们聊天的日期,邢亦没有找我已经足足两个月了!
[燃烧了整个沙漠]:我让朋友帮忙查了她订机票的软件,她还在纽约!
[燃烧了整个沙漠]:言半夏,我希望你不要跟邢亦一起骗我!
[燃烧了整个沙漠]:言半夏你回我微信!
[燃烧了整个沙漠]:邢亦到底有没有联系你!
司南星越看越烦躁,心说桑燃到底是什么星座啊,怎么比她这个狮子座还横。
[Summer]:你有病没病,你女朋友被你自己气跑了,你来我女朋友这儿撒气干什么?
[Summer]:我司南星,你看你干的好事,夏夏搂着我脖子哭着呢,没空理你。
[Summer]:既然你朋友有能耐查到邢亦订机票的软件,那你让你朋友顺便查一下订民宿的软件啊,来我们这儿撒野,没事儿吧你?
[Summer]:邢亦一月份来过纽约,自己悄悄在冷泉小镇待了一段时间,秒删朋友圈被夏夏发现,所以夏夏这才知道她在纽约,她们吃了一次饭,然后邢亦说订了凌晨的机票回重庆,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Summer]:刚刚查了,纽约直飞重庆的航班每天只有一班,在下午,国际航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邢亦却说订了凌晨的机票,除非她有钱也不舍得花所以买的中途转机。
[Summer]:不过你已经查了她订机票的软件,这么笃定她还在纽约,干脆查她订民宿的软件,不就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Summer]:你要是着急,你就来纽约找她。
[Summer]:在微信跟她发小发脾气,你可真行。
[燃烧了整个沙漠]:谢谢。
[Summer]:不必。
[Summer]:女朋友是用来哄的,你能耐,居然把女朋友气跑了。
[燃烧了整个沙漠]:没跑,她只是躲着我,不想见我。
[Summer]:那你更要好好哄啊,你看我,千里迢迢地追过来,不就复合了吗?
桑燃被司南星怼了一通,心里有气,瞅见司南星还摆起款来教训她了,怒气更是直冲天灵盖,愤恨地打字,幽幽地回复。
[燃烧了整个沙漠]:你还没进群吧?
“我靠!桑燃是故意的吧!哪壶不开提哪壶,夏夏,我们能不能劝分不劝合啊,诶你怎么哭得更凶了,你拿我手机看什么了。”
言半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司南星拿过自己的手机看,原来言半夏在搜索纽约近两个月的失踪新闻。
“别担心,邢亦她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傻人有傻福,她肯定会没事儿的。”
桑燃再次麻烦朋友查了邢亦订民宿的软件,得知她在冷泉小镇的民宿租了四个月。
桑燃的美签没有过期,赶紧订了后天的机票,她小时候经常去洛杉矶旅游,纽约还是第一次来,不认识路,所以言半夏来接机,有车的司南星自然也要来。
“她不是你发小吗!她来了你住的城市,你为什么不看好她!”
言半夏很明白桑燃的心情,邢亦跟她失联了两个月,她心里着急,纳闷又生气,所以她把气撒在自己身上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自己不是完全没有责任,邢亦是还在纽约的时候失联的,如果她能早点记起邢亦没有发微信给自己,桑燃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言半夏能理解,但司南星完全不能理解。
司南星往前跨了一步,将言半夏护在身后,气场更盛的她即使面对身高一样的桑燃也毫不怯场。
“你要是失忆了,我就给你再说一回!你有病没病,你女朋友被你自己气跑了,你来我女朋友这儿撒气干什么!”
言半夏在身后心急地挠挠司南星的手心,被司南星不耐烦地甩开。
“夏夏你别挠我,我今儿非得骂醒桑燃这傻逼玩意儿不可!我说桑燃你有完没完啊,你和邢亦好了这些年,她家里什么情况,她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她是自愿去相亲的吗?她瞒着你,好,这事儿算她不对,她不该瞒你,应该跟你坦诚地说出来,好了,说出来了,然后呢?”
桑燃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我肯定不准她去相亲。”
“这就是问题,”司南星在身后拉起言半夏的手,挠了回去,“你不准邢亦相亲,相亲对象跟她妈告状,说她没去,接着她妈又给她施压,说她不去相亲就下次回家参加丧礼,桑燃,你在道德高处指责邢亦做错之前,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一边是你,另一边是她妈,你们对她来说都是不能失去的人,你要她怎么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家人很开明,我……”
“桑燃!”司南星打断桑燃的话,冷冷地说,“你还是不懂什么叫换位思考,我说的是——如果。”
桑燃揉着眉心,在衣兜胡乱地抓了一把,没能找到香烟。
飞机上禁止抽烟,她过安检之前就把烟盒扔了,她烟瘾不大,因为邢亦不喜欢烟味,她和邢亦在一起这些年都没抽过,最近只是太心烦了,在重庆的时候几乎一天一包。
言半夏从司南星身后探头,小心翼翼地递上盒装的薄荷糖:“刚买的,还没吃过,你如果烟瘾犯了就吃糖,阿亦不喜欢烟味,还有,你那天在咖啡店跟那个小弟弟闹不愉快,小弟弟回去告状了,阿姨又给她施压,你都不知道吧?”
桑燃道谢接过,拆开包装,一股脑地倒了好多薄荷糖在嘴里,用力地咬碎。
言半夏有些汗颜,这样吃薄荷糖跟咬着吃雪糕有什么区别,桑燃不怕头痛吗?
“是个狠人,”司南星歪头小声问,“我好奇很久了,她什么星座,对自己这么狠。”
“白羊,也不能完全说是星座学这么以偏概全啦,桑燃只是性格有点冲,炮仗颈,脾气大,但也很快消气,即使是让她生气的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很久,所以我相信,只要她跟邢亦能够好好聊一聊,她们没准聊一半就聊开了,然后就开开心心地聊到床上去啦。”
“你思想怎么这么黄色呢。”
“小样儿跟我装?第一天上班,啃我脖子又啃我锁骨的的人敢情不是你?”
出发中央车站之前,司南星接到合伙人的电话。
合伙人知道司南星和言半夏今天请假了,但是忽然有客户约在外面见面,工作室如果只带纪时一个实习助理好像有点不尊重客户,所以他打电话问司南星,看她和言半夏谁有空赶回去。
司南星跟桑燃话不投机半句多,当然去合伙人那边的心情更舒畅,她挂了合伙人的电话,接着拨通华人电召车的电话。
“干嘛叫电召车,打车不就行了,我又不缺那点钱。”
作为在场唯一的穷孩子早当家的言半夏心里有点揪着疼。
司南星瞪了桑燃一眼,警告道:“你能不能好好儿学学什么叫换位思考?你要不懂回家问爸妈,”司南星迅速地看了看言半夏的方向,继续对桑燃说,“节俭是美德,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浑话!”
桑燃幡然醒悟,诚恳地跟言半夏道歉。
“好啦,别吵啦,桑燃出来机场多久,你就跟她吵了多久。”言半夏拍拍司南星的手臂,笑着说,“我没事,有钱的确很棒呀,泡在蜜罐里长大多好,吃苦又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桑燃正想开口表示言半夏真是明白事理。
“只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居然会气跑了自己的女朋友诶!”言半夏幽幽补刀,淡淡地说,“两个月了诶,居然现在才想起来找女朋友,还去女朋友的发小那儿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朋友一样扭计。”
桑燃心说,还好刚才没说“明白事理”这句话。
“不过,扭计是什么意思?”
言半夏清了清嗓子,跟司南星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接着她欢快地唱起儿歌,司南星就跟在她后面唱和音。
“我是一条小青龙。”
“小青龙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
“小秘密小秘密。”
桑燃一头雾水:“你们怎么还唱上了噻?”
言半夏笑眯眯地转了一个圈,得意地挑眉:“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桑燃总算反应过来言半夏是在回答“扭计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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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小课堂:扭计 闹别扭/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