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高级酒吧有着装要求。
合伙人是儒雅绅士,日常爱穿西装,两个帅哥助理纷纷表示毕业典礼的休闲西装正好合适,只有不爱穿裙子的司南星和不习惯穿裙子的言半夏盯着脚上的帆布鞋在头疼。
为此,她们忍痛放弃周末睡懒觉的时间,出门买衣服。
司南星果断绕开裙子区域,精挑细选,总算买到自己穿着自在、同时符合着装要求的衣服——宽松的直筒黑色西裤,裤脚像是旗袍的裙摆有一个小开衩,搭配简单暗纹设计的圆领七分袖衬衫。
言半夏被司南星坏笑着推去裙子区域,在司南星的语言引导之下,她彻底忘记自己当初买过一套小西装去工作室面试,那套深驼色的双面呢小西装完全符合着装要求。
以至于聚会当天,言半夏扭捏地侧着身子坐在吧台的高脚凳。
她穿了一条高开衩、露背、细肩带的银白缎面裙子,为了不露出内衣这么尴尬,她特地买了Low back内衣,用来固定内衣的两边带子扣在腰上,所以她根本不敢多吃,怕小肚腩凸出来。
言半夏的裙子是司南星挑的。
然而也是司南星在吃醋。
司南星既想向别人炫耀言半夏好看的蝴蝶骨,又想把言半夏带回家打上自己专属的标签,这边儿搂着言半夏在顶楼走来走去,明摆着宣告天下她有一个超美的女朋友,那边儿就问服务生拿毛毯,扣扣搜搜地委屈着一张脸给言半夏披上,第无数次拒绝两个帅哥助理的邀酒,顺便瞪一眼警告不怀好意地打量言半夏的其他客人。
言半夏赌气地甩开毛毯:“不是你要我买这条裙子嘛,能耐啊你,司南星,我就不披毛毯!”
值得一提的是,司南星的助理是个一杯倒,香槟的酒精浓度并不高,但他喝了一杯就晕乎乎地抱着司南星的胳膊哭诉“Star姐你怎么不管我,是不是我的设计不够Summer姐的助理好看”。
司南星无奈地捏捏他的脖子,安慰几句就让言半夏的助理抬他走。
顶楼一角是支起葡萄架、挂着夜灯的卡座,那边儿人少,而且言半夏觉得卡座坐得舒服,起码不用在吧台扭着屁股坐,宝石蓝的毛毯搭在高脚凳的椅背,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得极其优雅。
世间万物在设计师眼里都拥有它们张扬又内敛的、独一无二的个性颜色。
本该具有唯一性的色彩,眼前对比明显的黑与白却让司南星恍神想起高二的冬天。
呼出的缥缈雾气缓慢而上,不一会儿就被凛冽的寒风吹散,漆黑一团的天空再也找不到那缕对比明显的孤单白雾。
那时的司南星在红绿灯路口等言半夏上学,她傻愣地望向天空,眼里装满浓厚的不舍。
如今,黑发如墨、白裙如雪的言半夏懵然不知自己已是狮子锁定的猎物。
“夏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司南星难耐地开口,嗓音喑哑,她从葡萄架后面走过来,自然地坐在言半夏旁边,抱起她侧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大腿。
言半夏正盯着头顶的葡萄架发呆,还在数葡萄架到底挂了多少个涂了夜光颜料的啤酒瓶盖,忽然被司南星抱起,吓得她连忙搂住司南星的脖子,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你也喝醉了?”
司南星埋头不依不挠地吻着言半夏的锁骨,一边抓住她害羞抵抗的双手,一边轻揉她的后颈。
“干嘛啦,哈哈哈哈哈……痒诶。”
“夏夏,我们回家,好不好。”司南星暧昧地抚摸言半夏颈后的几块漂亮小关节。
言半夏全身像是过电似的,从后脊梁蹭蹭往上,电得她后脑勺都麻了,慢半拍的她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司南星才算合适。
她们终于要走肾不走心了吗?
她们最近吃这么多菠萝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吗!
“夏夏……”司南星抱紧她不撒手,用软乎乎的声音蛮横地撒娇,“夏夏很好看,但我不想再让别人看到夏夏,我来的时候已经跟合伙人提过我们今晚早走,所以,夏夏,我们回家嘛,你再不跟我回家,我就生气啦,不理你啦。”
“要命,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撒娇。”
恕言半夏见识浅薄,她没见过像司南星这样又奶又凶的炸毛狮子,用尖锐的利齿咬她一口,紧接着可怜巴巴地说“你太好吃啦所以我才会咬你”,然后还温柔地舔舐亲吻咬过的地方。
司南星不是想要了她的命。
因为司南星就是她的命。
“还撒娇呢啊,可劲儿地勾我啊?”
“嗯呢,”司南星又狠又委屈地说,“言半夏,我们回家,好不好呀。”
“说话就说话,你干什么给我整个尾音上翘的语气词。”言半夏揉了揉耳朵,现在不止后脑勺,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酥了,有股难以言状的冲动在她体内放肆地横冲直撞。
“你答应我?”
“好啦,你烦人不烦人,我们现在回家,我过去跟合伙人说一声。”
“不准!”司南星狠戾地箍住言半夏的手腕,“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合伙人提过我们今晚早走,所以现在我们去十楼。”
“不是回家吗?”
“夏夏乖,十楼是以备不时之需啦。”
“……你这哪是以备不时之需,你这是挖好了陷阱还哄着我跳!”
司南星那双如同猛兽捕食前的眼睛酝出红斑,霸道的占有欲盘踞此时此刻的理智高地,言半夏只是无意间看了她一眼,马上被她倾泻而出的欲望渴求冲得头昏脑涨。
她们急不可待地拥吻,从电梯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司南星仍算冷静地掏出房卡开门,顷刻,眼前仿佛天旋地转的言半夏被喘着粗气司南星压在门上。
言半夏被莽撞的司南星弄得磕到头,不满抱怨:“你拿房卡的手这么稳,我还以为你有多冷静呢。”
被言半夏质疑的司南星脾气说来就来,立刻不冷静给她看。
“我虽然做足功课,但我还是害怕做不好,”司南星撑在言半夏身上,亲吻她哭红的眼角,“言半夏,让着我点儿,忍着我点儿,好么。”
言半夏害羞地伸手堵她的嘴:“你干嘛一直喊我全名?”
“因为妹妹不喊姐姐的全名,所以我从来都不想当你的妹妹。”司南星压住她的手腕,凑过去极其珍惜地挨个指尖亲,“待会儿如果难受就告诉我,我会乖,我会听话,我会停下来。”
言半夏轻笑:“你真记仇,不过你废话好多,还要不要做啦?”
祝福作死的言半夏再次惹恼容易变成炸毛狮子的司南星更加不冷静给她看。
征服使得狮子一次又一次地放纵攻击,巨蟹足够宠着狮子,笑得温柔,任由狮子发狠冲撞,柔软细腻又贪婪偏执的情感在欢愉中得到一时半会儿的强烈纾解,不久便卷土重来,又是一次彼此交融的抵死缠绵。
第二天,合伙人没在工作室看见司南星和言半夏,露出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悠闲地品茶,然后给两个助理分发校对的稿子。
“Summer姐是不是生病啦?她昨天连公寓都没回去。”
“Star姐该不会是嫌弃喝醉了的我,所以不来上班吧?”
合伙人给两个助理分别赏了一个弹额头:“胡思乱想,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长大了”的司南星和言半夏仍在十楼的酒店相拥而眠,厚重的窗帘阻隔夏日的炙热阳光,除却过分凌乱的地毯,一切岁月静好。
言半夏呢喃着掀开被子,露出半截藕白的手臂,密密麻麻都是粉红的淤痕。
空调的凉风吹进充满暧昧气息的被窝,司南星被冻醒,她迷迷糊糊地伸长胳膊,轻轻搂过言半夏,盖好被子,又掀开被子,不厌其烦地将她身上的红印都亲了一遍,再次盖好被子。
司南星给合伙人发微信道歉并且请假,接着满足地抱住言半夏继续酣睡。
[Star]:先生对不起,Summer和我今天迟到了,我们请假一天,谢谢。
[先生]:Take your time and enjoy,别担心迟到。
[先生]:对了,依赖道具Say no,安全第一,不要受伤。
睡醒后的言半夏看见合伙人回复司南星的微信,一边脸红,一边龇着大板牙追杀司南星:“司南星你丫的到底用什么理由跟先生说我们早走!”
“啊——老婆,别打头,打傻了咋办嘛。”
“说!别扯开话题!”
“……就老实跟先生说,我想跟你做那事儿,我想跟你好。”
“谁要跟你好!我不要跟你好了!”
最终,司南星和言半夏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司南星睡客厅一周,言半夏的零食禁令彻底解除,言半夏这才消了气,自从出院,司南星一直管着她的起居饮食,她想吃一包辣条都难于上青天。
司南星抓过言半夏乱挥的手,牢牢地握住十指紧扣,低头吻上她无名指的戒指,不免无奈地笑。
分明只是赚了一个小小温柔乡的不平等条约,自己怎么还是这么开心,大抵是她那漂泊的不安感终于在言半夏这里尘埃落定,稳妥地住了下来,渐渐变成她不可离弃的安全感。
司南星撕下一张酒店放在床头柜的便签纸,边笑边写“我一直爱你”,然后步骤有序且飞快地折好一朵玫瑰花。
奶白的便签纸有点碍眼,于是她翻出从不化妆的言半夏昨晚聚会限定的口红,仔细地将每一片花瓣涂成炙热的橙红,接着自觉地在报废的口红旁边放上自己的银行卡。
司南星赧然地递出玫瑰花折纸,写在折纸和聊天记录全都不算,她从未对言半夏亲口讲过这三个字,不由得紧张地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送你。”
言半夏看穿她想干吗,收下玫瑰花折纸,好整以暇地盘腿坐在沙发,挑眉逗她:“就没啦?”
司南星顺从又乖巧地搂着言半夏的腰,躺在她的腿上,像一只难得黏人的大猫撒娇着蹭她的肚子,眉眼弯弯:“言半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