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浓度与作的关系既是正比例,也是反比例。
暧昧阶段的作,有如浪漫调剂和升温见证,彼此往复的言语和动作,目的明显的示好,或者笑着推开目的明显的示好,皆是勾着心中所想所念的那个人心甘情愿地跟随诱饵走入陷阱。
言半夏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司南星的偏爱的同时,并没有明确拒绝其他同学的好感。
她想起妈妈在她初一那年说的话“大学之前谈恋爱都是幼稚恋,不能长久”,所以她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大抵也是因为担心同学之间变得尴尬,哪怕没有成为恋人也能成为朋友,没必要把路从一开始就堵死。
不过苏何是个例外。
比起其他同学进退有度的礼貌示好,苏何就是明目张胆的死缠烂打,他还到处说言半夏是他罩着的女朋友,谁也不准欺负她。
言半夏澄清过,无奈再苦口婆心的诉说也抵不过苏何喜欢造假的满足心理,她懒得理,也让那个一直喊她大老婆的女同学别理了,在心里默默吐槽就苏何那个小身板,没准儿连她都打不赢,而且经常迟交语文作业,持续为难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罩谁。
恋爱阶段的作,不管是出于自我保护还是测试真心的前提,这种不尊重恋人、不懂得沟通的行为就是敲响爱恋终止的警钟。
言半夏的性格非常别扭,既自卑又敏感,可能是星座学的潜移默化,也可能是原生家庭的氛围影响,她终日惶惶不安,觉得自己不配被很好地对待,但,如若谁对她的态度有一丁点好或者坏的变化,她能够立刻觉察出来,无论好坏,她都会自责地认为是自己的错,然后将自己的壳关起来。
既期待有这么一个人对她好,又害怕这个人对她太好。
矛盾又可悲。
然而,司南星温柔地破开她的重重心防,带着明媚的笑容和朝气蓬勃的清香,坚定地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小太阳在高一那年照亮她的全世界。
自卑性格作怪,言半夏始终不敢相信司南星喜欢没啥优点的她。
因此,她错误地将吃醋当成她对司南星宣泄爱意的唯一途径,因为顾梓,因为那个比顾梓更频密地缠着司南星的女同学余淑芬。
比起顾梓小孩子气的想要独占司南星的偏心,余淑芬是真真切切地喜欢司南星。
她曾经很多次装作不小心地绊倒自己,然后扑进司南星怀里,更在高一校运会的时候有意亲到司南星的侧脸,过后又辩解自己只是刚跑完四百米有点晕。
司南星揣着明白装糊涂,余淑芬是分科分班的五班同学,直至高考,她们至少还得见面两年半,何况高三第二学期为了争分夺秒学习时间,不管之前是住宿生还是走读生,将会一视同仁地强制住校,所以她不想跟余淑芬闹僵,也就没有戳破那点儿明恋的小心思。
况且,文科的作业真是让人欲哭无泪的多。
很有时候作业做不完就靠几个成绩差不多的同学凑一块儿,因利而聚地成立互抄作业小组。
司南星和余淑芬的成绩很挨近,她们就在同一个小组,想想头疼的作业,她只能偶尔避开余淑芬,做不到真正的拒人千里,有时还会在走廊打打闹闹,笑得可开心了。
结果无意间被言半夏看见。
她认识余淑芬,作为同样直升高中部的初中同学,余淑芬初中那会儿是隔壁班的,身材高挑,但牙齿参差不齐并且龅牙,很多男同学开玩笑说她是“背影西施”。
高中的余淑芬变美了许多,听闻她这个学期开始火急火燎地箍牙,原因不详。
言半夏站在四楼的天台看着不远处她们打闹的笑容,碍眼得很,不知道余淑芬跟司南星说了什么,司南星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还拍拍她的头。
如此看来,余淑芬这个学期开始箍牙的原因倒是很详了。
余淑芬的身高依旧是女同学的一骑绝尘,不仅站在一米七五的司南星身旁很是般配,而且时间的礼物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乏味的校服无法遮掩她玲珑有致的柔软高耸,夏天的校服有些透明,光透过她的衣摆,不难发现细腰盈盈一握,宽松的校裤仍然很显她那笔直的长腿,瘦瘦的脚踝白净又性感,她温柔地将柔顺的长发撩至耳后,戴着牙齿矫正器的灿烂笑容反而更加可爱。
言半夏奇怪地扭着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明显的脚踝,委屈地扁嘴。
余淑芬还戴着初中那副啤酒瓶盖那么厚的眼镜,显得眼睛有点儿小,不过言半夏相信,如果她戴了隐形眼镜,随时随地晋升为级花。
言半夏这次不是作,她浑身的刺都被司南星对余淑芬的态度给激了出来,她跟司南星闹了好久,不明所以的司南星哄到最后都有点不耐烦了,她还是不怯,犟着脖子,哪怕哭红了眼睛,也不肯认错,干脆豁出去地挑明真相。
“言半夏你这几天究竟在闹什么!我已经没理顾梓很久了!你别这么过分!”
刚哭过的言半夏还在啜泣,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在新华书店的休息室跟言半夏大吵,于是压低声音说话:“你是不是要为了余淑芬跟我分手?”
司南星一愣。
“我、我知道呀,”言半夏昂起头,疲惫地靠着椅背粗喘,她抬手捂住眼睛,却挡不住眼泪从手指的缝隙流出来,“余淑芬比我高,比我长得好看,比我身材好,我班里的同学都说文科生比理科生浪漫,所以你们谈恋爱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其实你跟我这个理科生在一起很无聊吧,不然为什么我好几次去五班找你都能看见你们在走廊聊得那么开心。”
恍如晴天霹雳猛然在司南星的头顶炸起,有一瞬间,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言半夏,心跟着她的眼泪疼过一遭又一遭。
司南星无措地抬手,想抱她却不敢,又放下手。
“夏夏,我不会跟你分手。”
“得了吧,”言半夏哭着哭着就笑出声,自嘲地说,“我从来就不是值得被喜欢的人。”
似乎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的倏尔清醒。
司南星的目光狠狠颤动,二话不说就将言半夏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她的下巴抵着言半夏的头顶,像是小狗小猫做错事求主人原谅时的蹭蹭,她蹭着言半夏的头顶,又去蹭言半夏被泪打湿的侧脸,还好休息室没有别人在,否则司南星也不敢在外面跟她这么亲昵。
“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啊,你难道不懂先跟我说分手吗?一点礼貌都没有!分手之后,你跟余淑芬在一起,我跟班里追我的男同学女同学在一起,多好,反正喜欢我的人又不是没有,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不准,”司南星的声音颤抖,“夏夏,不要跟我分手。”
言半夏痛苦地哭着埋进她怀里,挫败地小声说:“我知道我哪里都不比余淑芬好,但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没有办法,除了哭一哭让你心软留在我身边,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对不起,”还在发抖的司南星轻轻地扫着言半夏的背,另一只手丝毫不敢松开她紧箍言半夏的怀抱,好似只要她一松手,言半夏就会飞到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夏夏,我们不会分手,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我跟余淑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普通同学,你看见的那几次是我们小组踩着点互相抄好作业交上去,我不是故意跟她在走廊说说笑笑,我不喜欢她,那只是没有迟交作业的劫后余生的开心。”
司南星没敢对言半夏完全坦白。
言半夏不蠢,尽管难受,思维逻辑还是有的,她哽咽着问:“你们小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小组的其他同学不跟你们一起在走廊劫后余生地说说笑笑?还有,你什么时候对作业这么上心了,你初中不是还经常要我催你这个迟交作业的吗?”
司南星承认,余淑芬是小组里作业完成度最高最快的人,她有时是有意给余淑芬一点的甜头,盼着余淑芬能给她第一个抄作业,而她对作业上心,只是想分多点时间出来学习英语。
“对不起。”
司南星向言半夏再三保证以后不理余淑芬,无奈甜头哪能说没就没,余淑芬还是缠了司南星很久,她见司南星对自己愈发冷漠,便也识相地渐渐不缠了。
后来,言半夏发挥分科分班前的实力,帮司南星写了不少文科的作业。
“你文科成绩不差,语文和英语更是名列前茅,干吗不读文科,不想跟我同班么?”
言半夏摇头,一脸的正经严肃:“因为思想品德,我毅然决然地投向理科的怀抱,中考给我留下的阴影面积我到现在还没有求出来,正正就是因为思想品德要背的内容太多了。”
吃醋是恋人之间亘古不变的定律。
她们很常吵架,又很快和好,每次闹不愉快的时候,都是司南星宠着她、顺着她、哄着她。
但在出国前,她们已经闹了很久的不愉快,言半夏还是邀请司南星去她家,她想做饭给司南星吃,当作分别的最后一次相聚。
害怕被别人知道她们是恋人的言半夏在那天中午从未有过的主动,她面对面地坐在司南星身上,捧起司南星的脸想接吻。
司南星不肯,沉下脸,躲开她,然后狠心将她推开,忍住刀割般的心疼,故作冷漠地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你不是怕别人知道你喜欢女生吗?”司南星冷道,下巴轻轻一抬,冷漠地看向对面的居民楼,“你敢在你卧室亲我?你不怕住你对面的人看见么?”
“我怕呀,”言半夏抿着唇,委屈地说,“但我更怕你不要我了。”
“不愧是初中三年的语文课代表、高中两年的英语课代表,你这句话说得可真漂亮,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是谁不要谁啊言半夏,如此高超的说话艺术,你要是找个不认识你的人说说,没准儿人家根本不相信你这口才居然是理科生呢。”
字字扎心,语气却极其平静。
仿佛正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言半夏怕极了司南星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她抬头看了一眼司南星阴鸷到极致的脸,心沉了又沉:“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司南星冷嘲热讽,“是我不够好,不然你怎么会跟我谈个恋爱都躲躲藏藏的。”
其实,自从言半夏决定出国读书,司南星就跟自己约定好,不再跟言半夏牵手、拥抱、接吻。
她愈是对言半夏冷漠,自己心里愈是难受,可她又是比谁都希望言半夏对她失望,因为言半夏的学习成绩很好,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地拉着言半夏继续堕落。
但司南星后悔了。
她依旧很爱言半夏,无时无刻都想念着已经住在西五区的言半夏。
“发什么呆呢,”言半夏踹一脚司南星的屁股,提醒她,“你雪糕融啦。”
现在也住在西五区的司南星赶紧啜一口黑糖珍珠奶茶雪糕,她嚼着软糯的珍珠,还在回忆方才走神儿想起的那段高中时光。
言半夏的作近日有卷土重来之势,这是被她宠回来的小毛病,她求之不得,高中的言半夏比现在爱作多了,动不动就瞪眼吃醋大哭发脾气,现在的言半夏只不过偶尔作一作,跟她闹着玩罢了。
“你是不是发呆在想哪个美女啊?”言半夏顿时黑脸,危险地半眯着眼,尔后又倏地瞪大,吃醋的模样与高中那会儿如出一辙。
了解她只是玩心忽起,司南星轻笑着回答:“老婆大人,我哪敢在你面前想美女。”
“喔?”
言半夏的语气七弯八拐地又起又落,听得司南星莫名担忧起来。
难不成言半夏真的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不在我面前就可以放肆地想美女了?”
司南星立刻慌了,慵懒的坐姿变成乖巧的跪姿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她老实回答:“夏夏,只要你不在我的视线范围,我就开始担心你、想你,我怎么可能想别人。”
“嗯,孺子可教也。”言半夏扑哧地笑出声,“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啦,最多就是气你想美女的时候不带上我一起想,美女诶,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呀。”
漂亮姐姐?
姐姐?
司南星沉默地从沙发抱起言半夏走向卧室,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让司南星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的言半夏很是配合地抬手圈住司南星的脖子,亲昵地往她的怀里靠。
司南星的脚尖勾着卧室的门,砰的关上,她面无表情地将言半夏放在床上,声音喑哑:“夏夏。”
“嗯?”不知大祸临头的言半夏天真地抱着被子舒服地滚来滚去。
“原来我的夏夏——”司南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喜、欢、姐、姐、呀。”
糟糕了。
言半夏惊愕地半张着嘴巴,心说,她这是精准地踩中司南星的雷池啊,司南星这只年下狮子的醋坛子彻底翻了,而且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言半夏赶紧讨好地笑:“南星,最近工作室这么忙,我们不是说好了工作日不做嘛。”
司南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无情地扔开:“过了零点了,现在是四号,七夕节,难道我不能向我老婆讨一份七夕节礼物?”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言半夏继续反驳,那就是变相否认“老婆”这个身份,到时候,只怕狮子炸毛得更加厉害,不如趁司南星现在尚未理智全失,她乖乖顺从,估计司南星就能消气了吧。
“不说话?”司南星冷哼,“难道我老婆在想着给哪个漂亮姐姐送七夕节礼物?”
得,自己挖坑自己跳,言半夏认了。
她主动牵起司南星的手从衣摆探入,拱起腰,柔软相贴,情动的眼神里仍然充满害怕司南星生气的惴惴不安,因此丝毫没有发现藏在司南星眼里最深的一抹狡黠。
在忙碌的工作日哄着老婆爱爱原来是这么费力劳心又绞尽脑汁。
无法势均力敌的酣畅淋漓,司南星依然缱绻地亲吻着言半夏濡湿的背,而败在她的各式花俏技巧之下的言半夏早就摇起白旗,任她摆布。
当司南星抱着言半夏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还要嘴欠地补一句:“老婆说得对,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呀,我就很喜欢你这个漂亮姐姐呀。”
言半夏想揍她,奈何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任何力气,只好剜过去一记没什么震慑力的眼刀。
周四早上,合伙人瞧见嘴角翘上天的司南星搂着脚步虚浮的言半夏走进工作室,他先是查了日历,热爱中国文化的他当然知晓七夕节,而且他近日忙里偷闲地钻研中医。
于是,福至心灵的合伙人在午饭时间给言半夏端上一杯菊花茶,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说:“菊花味甘性寒,既可清热解毒,又可平肝明目,更是具备滋阴补肾之效。”
司南星在桌下捏着言半夏的大腿慢慢往上,脸上倒是一派正气:“先生一番心意,喝吧,对身体好。”
言半夏向合伙人道谢,然后脸红耳热地慢慢喝着热茶,一边喝,一边抬腿去踢坐在她旁边的司南星,然后瞪向憋笑的两个帅哥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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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