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村子里的人看见林箬他爸抡着扫帚,气喘吁吁地追着儿子和另一个男人打,从村头追到村尾,把路边的狗都吓坏了。
“混账东西!”林爸怒气冲冲,“我打死你!”
林箬被方知遇拉着,边跑边道:“不是你叫我带人回来的吗?”
“我叫你带男人回来吗?!”林爸吼道,“你脑子坏了?!”
“男的女的不都一样吗?”林箬理直气壮道,“你还搞性别歧视啊?”
林爸追得更凶了:“少跟我胡扯!我打死你!”
“叔叔,”方知遇回过头道,“我是真心喜欢箬箬的。”
林爸脚一崴,鞋都掉了一只。
林箬在前边悄悄给方知遇竖大拇指---演得真好,不亏是专业的!
“混账!混账!”林爸怒不可遏,捡起地上的鞋就丢了过去,“不要脸的东西!我砸死你们!”
方知遇看那鞋飞了过来,急忙一把推开林箬,自己往旁边一躲,却没留意边上就是个大坑,顿时脚一滑,“哐”地就摔了下去。
“嘶!”小腿处霎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方知遇!”林箬趴在坑边,见他脸色的都变了,急道,“你没事吧?!”
方知遇捂着腿摇了摇头,额上却渗出细汗。
林爸趿拉着剩下的那只鞋,拖着扫帚还要来打人:“跑啊!你们再跑啊!”
林箬没空理他了,慌忙跳下坑去看方知遇:“怎么了?腿疼吗?”
方知遇狼狈地挤出一丝笑,说:“疼死了。”
林爸跑过来,抡起扫帚对着坑里的两人一顿乱抽:“脸都被你丢光!我打死你们!”
方知遇忍着腿疼,腾出一只手按着林箬的后脑勺,把人护进怀里。
“爸!”林箬什么也顾不上,挣出来嚷嚷道,“别打了!他摔着腿了!”
林爸充耳不闻。
林箬一把抓住胡乱挥动的扫帚,脱口道:“他不是我男朋友,快送他去医院!”
林爸手一顿,半信半疑道:“你说什么?”
林箬破罐子破摔道:“他是我租来骗你的!跟他没关系。”
林爸:“租来的?”
“对,”林箬扶起方知遇,“人家赚点钱也不容易,还要被你打!这都摔成什么样了,快去医院!”
林爸心头的火还“劈里啪啦”地烧着,见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觉得更丢脸了,忿忿甩了扫帚走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林箬送方知遇去了卫生院,再出来时,一个断腿拄着拐杖,一个垂头丧气的。
“对不起啊,”林箬扶着他,内疚道,“没想到会这样......”
方知遇半边身体靠着他,问道:“怎么有那么大一个坑?”
林箬闷闷道:“王大爷挖着屯萝卜用的。”
方知遇笑了笑,说:“是我占了他家萝卜的坑。”
林箬没说话,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今天在门口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含糊道:“你、你干嘛亲我?”计划里都没这一项!
方知遇看着他微垂的眉眼,一点也不心虚道:“我看你爸好像没什么反应,怕他不相信。”
他那是吓得没反应了好吗?林箬撇嘴道:“那也不用亲吧?”
方知遇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探究似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不是......没跟人亲过?”
林箬心头一跳,也不知哪儿来的胜负欲,嘴硬道:“怎、怎么可能?”
仿佛是怕方知遇不信,他又补了一句:“我亲过可多人了,王大爷家那个大坑都装不下。”
“是吗?”方知遇没什么表情,只是又问道,“那他们......有我亲得好么?”
林箬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又想起了在门口的那个吻,方知遇其实很快就放开了他,怔忡间,他只记得唇上转瞬而逝的温热,和鼻间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凑、凑合吧,”林箬结结巴巴道,“你亲得......一般。”
方知遇似乎有些委屈:“那我以前又没亲过。”
林箬一脸吃惊:“没亲过?你不是专门租给人家的吗?”
方知遇额角一跳:“我是租给人家,又不是卖给人家。”
林箬:“可那么多人,你......”
“以前的客户都是女孩子,”方知遇说,“不好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林箬不禁瞪大了眼睛:“那对男孩子就可以吗?!”
方知遇:“反正都是男的,亲一亲有什么关系?”
林箬心头山崩海啸---怎么没关系?你怎么不说睡一睡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