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遇给林箬发了很多消息,断断续续的,一句又一句。
他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说,你是在躲我吗?
他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我不会逼你的。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别躲我了,好吗?
我很想你......
可所有的消息,终是没有等到半句回复。
助理陪着他去了林箬的老家,却没找着想见的人,只有林箬他爸凶神恶煞地抡着扫帚赶他们走。
“他走了!不在这儿了!”他们被关在门外,林箬的父母在屋里吼道,“赶紧滚!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全都滚!”
他们在村里待了好几天,却没有半点林箬的消息。
方知遇不知道,他怎么就把人弄丢了?
这时他才发觉,他其实并不了解林箬。
他只知道他在宠物店打工,时常在小区外的林荫道遛猫遛狗,喜欢对着猫猫狗狗碎碎念,喜欢吃火锅,笑起来很可爱,老家在这个偏远的小村里......
可其他的呢?
他有什么朋友?
他会去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要走?是讨厌我吗?
他还会回来吗......
方知遇抱着猫回了小区,在大门外站了许久。
他再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外边遛狗的人很多,却再没有那个遛猫的人。
唯一剩下的,只有无人回复的消息和无人接听的手机号码。
怀里的小猫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猫其实是他租来的。林箬走后,他本想去退了,可到了店里,却鬼使神差地把这只小猫买了下来。
他渐渐习惯了在傍晚,踩着一点点落下去的日光,一圈又一圈地遛猫。
小黄猫乖乖地走着,他却偏要去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想象出林箬抱着猫的模样。
他仍旧给林箬发着消息,给他看阳台的花,窗外的树,四处乱跑的猫......
他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却又不能说。
直到那天,沉寂了许久的聊天框,骤然蹦出了消息。
方知遇心头一跳,慌忙打开一看。
上边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恶心。
方知遇盯着那两个字,许久没有动弹。
脚边的猫忽地蹿进他怀里,撞落手机,“哐”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林箬从矫正中心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即便那地方已经被叶然他爸搞得倒闭了,他还是一想起来,就手脚止不住地抖。
他浑浑噩噩地去了车站,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他没有家了,在他爸妈把他送进矫正中心的时候,他就没有家了。
他不会再回去了。
可他又能去哪儿呢?
他忽然想起了宠物店的店长姐姐、一起打工的小李......还有,方知遇。
他茫然地买了回那个城市的车票。
方知遇遛着猫经过宠物店里,不经意一瞥,却猛然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宠物店外边的大树旁,犹犹豫豫,鬼鬼祟祟的,似乎不敢进去。
方知遇的猫不知是不是认出了林箬,冲着人喵了一声。
林箬听见声音,回过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喃喃道:“方知遇......”
耳边蓦然响起了他曾对叶然说的那句,我又没有那么喜欢的人。
不知是说给叶然听的,还是他自己。
真的没有吗?
他眼眶陡然发烫,鼻间酸涩得厉害。
方知遇没说话,只是转过脸,一言不发地抬脚就要离开。
林箬忽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就“呜呜”地哭了。
方知遇:“......”
怀里的人瘦得厉害,单薄的衣物下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骨头在撑着。
怎么瘦成这样?方知遇眉头紧锁,这几年你是捡垃圾去了吗?怎么把自己养成这副模样?!
不是找着新工作了吗?不是该过得更好吗?
“林箬,”他沉默半晌,还是道,“别哭了。”
林箬哭得他肩头的衣服都湿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怎么也停不住,“我、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呜呜呜......”
大黄猫亲昵地蹭了蹭林箬的裤脚,喵喵叫了两声。
林箬一脸泪水,低头去看脚边的猫,一抽一抽道:“这、这是毛毛吗?怎么这么肥了?”
毛毛一顿,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呜呜呜!”林箬哭得更厉害了,回头埋在方知遇胸前,委屈地告状,“它咬我,它不止肥了,还凶了,我可爱的毛毛怎么长坏了,呜呜呜......”
方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