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答应了这混帐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又滚到床上去的,等等,说“又”好像有些不大正确,程佰列吻在他耳畔的时候,他忍不住带着笑意问道:“怎么,今天终于不做柳下惠了吗?”
程佰列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细细密密的吻里不断地呢喃:“师尊,我爱你。”
“我爱你。”
宋柬抚摸着他颈后的长发,无声回应他的告白。
他吻在程佰列的唇角,吻他的眼睛,唇珠划过睫羽,在酥酥麻麻的痒里说:“叫阿柬,这种时候叫什么师尊?”
可程佰列不听他的,“师尊,师尊手抬起来好么?”
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渴望。话音带出的气息钻进宋柬的耳廓里,叫他好像连背脊的骨头都软了下来。
双手下意识地顺着程佰列的动作抬了起来,然后他的衣衫就被乖徒儿动作娴熟地剥了个干净。炽热的吻落下,滑过喉结来到锁骨,轻而易举地找到宋柬心口最为敏感的位置,带起怀中人一阵的战栗。
“你、”宋柬的额头埋在程佰列的颈窝,“把你的衣服也脱掉。”
两人在榻上滚做一团,可程佰列还是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叫宋柬难以抑制地想起梦里的某些场景,虽说那些事情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分辨,但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会因为他的整齐而不爽。
于是双手搭上了程佰列的腰带玉扣。
却在此时被程佰列咬上了喉结之侧:“唔——”
“别咬……”宋柬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衾被里,连指尖的力气都被一气抽空,“那里……”
程佰列半直起身褪掉了衣裳,他勾下首吻着宋柬的鬓角说:“师尊,弟子服其劳。”
宋柬不甘示弱,双手勾住程佰列的后颈将人带下来,两人抵额对视,他说:“闭上眼睛。”
程佰列听话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有一双手游走上了他的后背,顺着脊骨的轮廓一路往下,而后一只手停留在了腰窝,另一只手在他肩胛的骨骼处打着圈,揉捏他劲瘦的肌肉。
程佰列被宋柬掀在了榻上仰面躺着,他感到宋柬跨坐在了他的腰上,染上了他体温的十指在他腰腹处浅浅揉过,一路往上滑过他的胸膛,最后那指腹停在了他的唇角探入了他的口中。一根、两根……
捻起他的舌尖,刮过他的上颚,搅碎他愈发低沉的气息,直到水光淋漓,那在程佰列口中作乱的手指终于抽了出去。
他感觉到宋柬抬起腰沉下身,随后师尊尾音低吟的话直接击在了他的理智上。宋柬:“你抵到我了,别睁眼——”
程佰列的眼睛被宋柬的另一只手覆住,睫羽扑簌只见缝隙里暧昧的光。他的呼吸本能地变得急促起来,视觉被遮掩,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听见了宋柬隐忍的喘息,有些痛苦又似乎难耐。
他听见了粘腻的水声,缓慢地来来回回,和那从宋柬喉咙深处溢出的低喘重了频。他的师尊在自渎,在——
“你别、动。”宋柬的声音染上了欲色,“乖——别动。”
可程佰列有些难以自抑,他腰腹的线条紧紧绷起,腹肌在喘息中剧烈起伏,他的手肘撑在床榻上,仰起头在暧昧的黑暗中循着对方的呼吸找到了宋柬的唇,像野兽一样掠夺那双唇的柔软。
宋柬的后腰一软整个人彻底落尽程佰列的怀里,程佰列趁机扣住了他的腰,叫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好似下一刻立场就会翻转。“别这么不乖。”
宋柬用犬齿在程佰列的舌尖一咬,不算重也没见些血,但成功阻止了程佰列的进攻,他移开唇用脸颊贴着程佰列的脸颊,伏在他的身上,后腰高抬着耐心地开拓自己。
齿缝中的呢喃钻入程佰列的大脑里,他说:“好佰列,再等一会儿。”
粘腻而细密的水声不断冲击着程佰列岌岌可危的理智,他的五指紧绷在床榻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祈求道:“师尊,师尊……师尊,给我,给我好不好。”
宋柬的呼吸忽然更沉了些许,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了程佰列的小腹上,几乎烫得程佰列一颤。
他的眼睛被宋柬遮住了,可这也让想象比视觉更具有冲击力,他几乎能看见宋柬手指上缠着的水渍,看到那粘腻滚烫的透明液体顺着宋柬抽出身体的指尖,落到他的小腹上炸开小小的水花。
他那滚烫的硬热到不行的器官难以抑制地跳动了一下,顶在了宋柬因跨跪在他腰侧而分在双腿间,顶在宋柬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上。
本能驱使他不断往上顶弄,不分你我的湿濡液体很快就涂满了宋柬的大腿内侧,他低喘了一声。
“别乱动,“宋柬低声轻斥,指腹往后按在了那勃发的器官上,阻止它继续的霸道顶弄,“乖。”
巨大的刺激瞬间让程佰列呼吸一滞,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的脚趾骨节因用力过猛而发出的吱呀声。
“师尊——”
宋柬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程佰列的眉心:“别乱动,不然我可能……唔——”硕大的前端渐渐没入了柔软的内里。他缓缓坐了下去,“要受伤的……”
程佰列浑身上下每一块小肌肉都紧绷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但他克制住了那强烈快感带来的巨大冲动,他拼尽全力地克制住往上顶弄的本能,他不想伤到宋柬。
吉中直到宋柬彻底地坐伏下来,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月叶发山
一声喟叹,紧接着宋柬又说了一次:“别睁眼。”然后遮在程佰列眼睛上的手终于移开,宋柬的双手都落在了程佰列劲瘦有力的腰上,像是借着他那柔韧腹肌的力量才好上下起伏。
“师、师尊,深一点……哈,“程佰列的睫羽颤了颤,还是听话地闭着眼,克制着自己想要把宋柬压在身下狠狠贯穿他的冲动,他扶着宋柬的腰,抚摸那细腻皮肤上淋漓的汗水,析求道,“再深一点,师尊——”
听话的好孩子值得被奖励,宋柬在适应后快速地重重地沉下了身。
惊涛迭起,骇浪裹挟了两个人,他们相依为命在一叶小小扁舟,宋柬是掌舵的那个人,而程佰列则在风浪中克制,但共同的风浪将他们推向潮头,海啸般的巨浪拍下,跌宕起伏。
风浪是不随人的,宋柬虽然掌握着主动权,但大海中的小小木舟又能有多大的能耐,陷进欲望里的人终究是会被欲望主导的。
汗水撒下,衾被被湿濡浸成深色,他们不知何时成了侧卧相拥的模样,肢体交缠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师尊。”
“我爱你。”
有回应是:“嗯,我也爱你。”
“你把他打发去山顶闭关了?”萧之访看见宋柬来了,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个,“你那宝贝徒儿肯答应你这安排?”
宋柬走到萧之访跟前坐下,他实在搞不懂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这掌教师兄一提到佰列,还是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
没忍住浅顶了一句道:“佰列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你老这么挑他刺,会让孩子寒心的。”
“你就这么护着他?我看老母鸡护仔都没你这么眼睛都不用的,”萧之访眉毛都竖起来了,忽然眉头一皱,视线落在宋柬的脖子上,“等等,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别遮,那是什么东西!”萧之访不让遮,宋柬也就干脆不遮了,大喇喇地让他瞧,敷衍了事地回了一句:“ 蚊子咬的。”
“蚊子?”萧之访直接跳了起来,“你跟我说你那飘着鹅毛雪的山头上有蚊子?宋柬,你给我好好说话,哪儿学来的二流子做派。”
倒也称不上是二流子,宋柬此人顶多是关起门来的时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够不上慎独君子罢了。
他理了理衣襟正襟危坐,比较矜持地看了眼钟馗样的掌教师兄,而后道:“大号蚊子,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得不说白源峰主为人正直,多一句的瞎话也不乐意扯。
萧之访虽然叫宋柬好好说话,但宋柬这话好好说的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宋柬的脖子“你、你、你——”了三声讲不出后续,差点把自己噎得不轻。
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掌狠狠地在桌面上一拍,金丝乌木的桌子差点当场就义。
他像是努力自己缓了好一会儿,但实在是没缓过来,目光沉痛地盯着宋柬说:“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孩子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吗,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虽然宋柬不是“下手”的那个,不过为人师尊的,这点委屈还是咽得下去的,他更在意萧之访后边那句话。
要是宋柬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萧之访第一次像个师伯的样子称呼程佰列为“那孩子”,他心里点点头暗道,难为师兄苦口婆心了。
“那程佰列才多大一点,甚至都没过百岁,他懂些什么?”萧之访耐着性子道,“以前那么多宗门的仙君仙子想要同你结为道侣,有段时间来递帖子的人甚至把山门外的石阶都要踏平了,你不也没多加青眼吗,你现在这叫什么事儿?”
“你山头上那臭小子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就算比起娘子你更喜欢郎君,以前不也有仙君来示好吗,谁不比那姓程的臭小子好?不比他配得上你?”
宋柬眨眨眼,一本正经道:“真的吗?以前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被师兄你给挡回去了,其实我也没见过几个,能被师兄你称上一句好的,想必是样貌人品皆为上佳。”
“师兄你说说看呢,说不定……”宋柬亳不矜持地露出一脸期待,显出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之访那原本只是皱成川字的眉头这下彻底打成了结,他嘴唇嗡动,半晌才一拂袖憋出一句:“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那些人要结道侣的早就结完了,还等着你?”
心里想的却是,那些什么仙君什么真人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不自己照照镜子,也敢肖想他萧之访的小师弟?
他顿了顿,顽固道:“反正,姓程的那臭小子我不同意。”
宋柬好声好气好脾气地回道:“师兄,你别老‘臭小子臭小子’地喊人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而且退一万步说,佰列哪里不好了。相貌周正、修习勤恳,安静脾气好,又很尊师重道,到底是哪一点这么不讨你欢心了?”
“尊师重道?”萧掌教额角上的一排小青筋齐齐跳了脚,“尊师重道他能跟你搞到一张榻上去?”
“还退一万步说,你怎么不退到极北深海里头去呢?”
萧之访气急败坏:“你就说吧,那小子到底哪里好了,难不成就因为他那张脸?”
这回没加“臭”字儿了,实话说萧掌教是真的惯着他这小师弟。
宋柬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他师兄就地炸成烟花之前赶紧找补道:“当然也不完全只因为这个。”
“嗯……”看他很认真地摆出思考状,萧掌教立马成了炸锅水壶,宋柬方才一碗扬汤下去止的沸马上就要扑锅了。
眼看海底的火山就要爆发——“虽然我觉得师兄你可能不会懂,很难描述,但是他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孩子了。”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好了,火山彻底爆发了,“宋柬——!”
“我算是搞清楚了,这么些年我就是把重点给搞错了,有问题的不是那臭小子,根本就是你!”
“当初你要带他入门不肯跟我商量,现在好了都搞到一块儿去了跑我这儿来现眼!就算世间不是没有过师徒结契的往事,就算你白源峰主得天独厚世人不会闲着去诟病你,可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劫——”
萧之访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从鼻腔里狠狠出了一口气,竟是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却又补了一句:“呸,晦气!”
可是百无禁忌的宋柬却把萧之访盛怒之下也要咽回去的话讲了出来。
“劫数这种东西,是个人都会有。以前师尊疼惜我年幼,如今师兄你怕我这天赋白白倾覆,是为惜才。”
“可是事实上天地间也不缺我这么个人,也不缺那点天赋,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时无人出也不代表一世无人。”
宋柬说:“我其实一直没那么放在心上。师兄,佰列闭关的这些年,我想去山下转转。”
这话题究竟是怎么转得这么猝不及防的?
“不行!”萧之访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注】”宋柬说,“师兄,这回的事情就足够说明了不是吗,人就算逃得了一时,也不可能逃得了一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不过我也就只是打算转转几个灵脉的节点而已,都在渺无人烟的地方。”
萧之访重新坐了下来,虽然依然眉头紧皱,但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都消失了,却是更沉郁的模样。
“师兄,”见他不言语,宋柬继续道,“当初你和师尊都瞒了我吧——关于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萧之访呼吸一滞,最终开口:“我也知道不可能瞒得住你一辈子。”
“以前我也无所谓,”宋柬说,“本身不是喜闹的人,白源峰对我而言并不算孤寂,放在以前就那么待上一万年也无妨。”
“只是师兄,这颠倒的百日让我明白了我躲不了一辈子。当年你和师尊在我身上看到那些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半大孩子确实是要人保护的。”
“可如今我也做了师尊,有该做的事,和必须护着的人。”
萧之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为了程佰列?”
宋柬坦然点头。
萧之访知道自己拦不住宋柬,无论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是付诸武力。宋柬已经决意,如今与其说是来同他商量的,不如说是为了知会他一声。
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宋柬作为一峰之主,作为一一个独立的人,他想要去做什么,并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作为兄长萧之访究竟有什么可以阻止的理由?
他终是点了头:“罢了,你去罢。”
“你那徒弟要闭关多久,二十年?你既然喜欢他,就在他出关之前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姓程的臭小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要是他出来了发现你不在?怕是能把陈连山的这几座山头都给我掀了。”
不好听的话说尽了,萧之访还是没忍住,老父亲似的叮嘱:“把这个拿着,出门在外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遇上事儿了就找你师兄我。”
宋柬接过这块玉牌,他没记错的话只是萧之访的徒儿们人手一块的东西,关键时候保命用的。他的掌教师兄真是把他当亲弟子在疼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不会用,不过为了让萧之访稍微放下点心还是乖乖收下了。
走之前宋柬去见了回跟着崇平团关修习的黎伴,小家伙化回原形的时候好像又肥了一圈,看得出来崇平把他照顾得不错。
黎伴见宋柬来了,马上跳进他的怀里哼哼哪唧地撒娇。宋柬抚摸着猫咪后颈柔软的皮毛,温柔地问:“伴伴,最近跟着你崇平师兄修行,感觉怎么样?”
“喵~”黎伴在他怀里露出肚皮。
——感觉非常好,崇平师兄对我可好了。
宋柬轻笑:“好就好,你大师兄也闭关了。你们俩比一比好不好,看看等以后出关了谁的修为涨得比较快。”
“看看谁更厉害,好不好?”
黎伴竖起耳朵扬起尾巴:“喵喵喵!”
——我肯定比他厉害!
“好。”宋柬宠溺道,“那为师等着看伴伴化成大妖。”
小猫咪张牙舞爪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妖。
宋柬又撸了一会儿猫,然后把狸花猫递到了崇平的怀里,嘱咐道:“小平儿,伴伴就拜托你照顾了。也别太惯着他,小黄鱼适当吃两条解解馋就好,小猫咪太胖了也是要生病的。”
“是,师叔,平儿谨记。”崇平恭谨回道。
黎伴疑惑地睁大了猫眼睛:“喵?”
宋柬揉他的脑袋;“师尊有事要处理,需要外出一段时间。南方北方都会去,伴伴有什么想要的吗,到时候为师给你带回来。”
“吃食零嘴也可以,反正放在乾坤袖里也不会坏掉。”
原本还在纠结师尊为什么要出去的黎伴伴,纠结的点马上从这里变成了该叫师尊带什么好吃的回来才好上了。
安排好自己山头上的小猫两三只之后,宋柬在当日的傍晚下了山。他换了一身常见的公子服,用幻术给自己易容后,隐没在了芸芸众生之中。
只是白源峰主也没注意到,一只灰扑扑的小鸟跟着他一路飞出了陈连山的大阵,那鸟儿的眼睛是近乎松墨的深灰色。
宋柬的背影在鸟儿的眼睛里缩成了一颗小小的圆团亮点,不曾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