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期和妈妈的那位模特经纪人朋友通了一次视频电话。
他们商量的过程很是顺利。徐期的外貌条件可谓得天独厚,对方一眼就觉得满意,夸赞连连。不过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对这个行业没有丝毫了解,经纪人小姐给他做了基础的介绍,又和他约定先到B市来上一期培训班再说。
在C市租的房子租期还有一个多月,不过对徐期而言,换个城市生活需要做的准备并不多,毕竟他在C市并没有几个亲近的朋友,送外卖也是一个可以随时停止的工作。
唯一需要处理的,只有他和江砚的关系。
徐期打开了他和江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江砚给他发了句晚安,又问他:“你考虑好了吗?”
他还没有回,但他时常打开这对话框。
有那么几次,他看见顶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江砚似乎很想再说点什么,想再催催他,略带着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自己渴望的答案。不过江砚还是忍住了,没再发其他的消息,留给他充足的自由。
徐期坐在回C市的动车上,窗外是阴天,不过还没有下雨。他看了看外头灰沉沉的天色,又转回头来,看屏幕上那几个字。
他摩挲着屏幕,手机的钢化膜上摔了几道裂痕,手指抚摸过它们时,隐隐约约感到了一点刺痛。当然,这裂痕绝对没有刺痛他的能力,他心知肚明。
是时候结束了。
徐期缓缓地打了几个字。
“考虑好了。”
他不能一直这样吊着江砚。
明明他隔了这么久才回消息,江砚却回复得很快:“我可以去找你吗?”
“不可以。”
至少在最后,他要认认真真地拒绝江砚,不能再逃避。
徐期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他张开嘴,吞吐了两口气,喉咙干涩得发痒。他的手指也僵硬得厉害,要用上很大的劲,才能按到屏幕上,打出那几个字:“对不起。”
这一次,江砚足足花了三分钟,才回复:“为什么?”
窗外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好似在他的心头也滚了一圈。徐期回答:“我们不合适。”
这个理由太敷衍,也太过于烂大街,像是在拒绝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人,甚至连理由多懒得多编一个。
但这偏偏又是最根本的原因。
徐期速度很慢地补充了几句:“我现在的状态很差,没有心思和能力去重新培养一段正常的恋情。”
“而且我们的身份差距太悬殊,我觉得自己和你不相配。你现在那么出色,完全可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恋人。”
“还有,我妈妈给我介绍了新的工作,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C市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的,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先前组织了再多的语言,真到这个时刻都全部忘得精光。也可能动车上就不是一个适合谈感情的场所吧,虽然他只是在通过手机交流。
他最近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做得乱七八糟,简直烂到了底。
江砚很久没有回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等了这么久,最后却还是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徐期又张口呼吸了几个来回,窗外的那黑滚滚的乌云好像积在他的心上,随着动车的震颤来回碾压,碾得他胸口发闷。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补充几句话,像是安慰江砚,又或者狠心点告诉江砚,他们已经彻底没有可能了,别再执迷不悟了。但他没有再试,他现在不想掉眼泪,也不觉得心痛不舍,他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再说更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车到站了,毕竟X市到C市不算太远。徐期下了车,拉着自己并不多的行李,随着人群一块出了动车站。
他想叫个的士,偶尔打车一次也算不上奢侈。还在APP上填地址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顶端弹出江砚的对话框。
“可以再见一面吗?”江砚问他,“我希望和你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