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期没有同意。
分手最忌讳拖泥带水,他不能再给江砚希望,也不能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
他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不了。”然后在等车的站台边站了一会儿。他的手垂着,手机在手指间摇摇欲坠,握得不紧,可能只要一个惊雷,手机就会被震落。
他容许自己喘气的时间向来不长,两分钟后,他重新把手抬了起来,叫了一辆的士。
一路上,他都刻意不去留意自己的手机,手机振动了几次,他也没有去查看是什么消息。车窗开了一点点缝隙,带着湿意的空气斜着被风送进车里,徐期呼吸了几口,没能让自己昏沉的状态得到些许清明。
从高铁站到租房的车程二十多分钟,这过程似乎很久,却也好像一下便过去了。徐期提着行李下了车,先在楼下的停车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电动车,然后才上楼。合租的人在客厅放着广播,徐期和他点头问了个好,最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原本已经习惯了的空间,阔别了几天,忽然之间又变得十分狭小,逼仄得令他有点儿透不过气。
可能是因为一路坐车,也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他才会觉得这样难受,这样大脑发胀,胸口发闷。
徐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决定什么都不做,躺下休息。
这个租房的环境不算好,徐期向来不喜欢,但这次他难得地睡得很沉,一直到睡饱了,睡足了,他才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房间里没开灯,他迷迷瞪瞪地摸到手机,猝不及防地被手机的光刺到了眼睛。他不适地眯了眯眼,晃了晃脑袋,屏幕上显示的字他没有看清,只是凭着习惯点了接通。
“徐期——”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砚的周围有些许嘈杂,不过他的声音仍然十分清晰。徐期还处在刚醒的蒙眬中,没有回话,只听见他在对面笑了笑:“我在上次的酒吧,可以来找我吗?”
大概花了半分钟,徐期才回答:“下午已经拒绝过了。”
拒绝了他的告白,拒绝了复合,拒绝了与他再有可能性。
江砚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但他表现得像是没有听到。他没有徐期预想中的伤心与难过,相反,又笑了笑,嗓音里带着一点醉意,自顾自地说:“我在这儿等你。”
“我不会去……”
话还没说完,江砚又说了句:“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这是他们重新联系之后江砚第一次挂他电话。
徐期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屋内一片黑暗,屋外倒是灯火通明,细雨在路灯与霓虹灯的光中织出一片密密的雨幕。
下雨天,他讨厌在下雨天出门,更何况时间竟然已经到晚上十点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下午睡觉的时候没有穿,现在睡醒了倒是换上去了,穿了睡衣就是不能再出门的意思了。他有点饿,毕竟睡了好久,下午也还没吃饭,于是他又去厨房烧了开水,开了一盒方便面泡着吃。
方便面本就不好吃,徐期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太过拙劣,没能有多少成效。吃到一半,徐期最终还是放下了叉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重新换了衣服。
江砚还是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徐期到时,他刚喝完一整杯酒,手边还摆着三杯。
徐期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眼看着他又灌下一杯,这才开口:“江砚。”
酒吧内灯光陆离,放着慢摇,江砚缓缓地转过头来,见着他了,笑着冲他摇摇手里的酒杯。
“上次你明明说,再敢用同样的手段找你,就让我自生自灭。”
他又喝下一杯,可能是喝太多了,还小小的打了个嗝。他没有发酒疯,甚至没有任何失恋的人应有的失态,这反而让徐期更感到反常。
徐期闭了闭眼睛,对他说:“别喝了。”
“可是我点的单还剩一杯。”
江砚的手指在最后一杯酒的杯沿上转了一圈,垂着眼眸,在迷离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许久后,他将杯子向一边推了推,道:“替我喝一杯吧。”
徐期说:“我是骑车来的。”
“我也是开车来的。”江砚撑着下巴,微微地笑,“我给你找代驾,至少最后陪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