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后,秋言胜没敢看沈春朝的脸,忙扭头借着拿药的名义走向里间。一个女生还在讲,另一个眼尖的看到他忙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眼睛不停都眨动。
可惜她还是没察觉到:“咦?你眼睛抽筋……”她的声音突然停住,眼角余光瞥到秋言胜。
“……”
然后这两个女生没几分钟就恢复好离开了。
跑得那叫一个快。
秋言胜拇指摩挲着手腕凸起的骨结,我有那么吓人吗?他想。
无奈的摇摇头,他就又走了回去,刚抬步就突然想到:沈春朝听到了没?他刚刚睡着了没?要是他去看表白墙怎么办!
一时间各种问题充斥大脑,小少爷做贼似的走到帘子前,勾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沈春朝闭着眼睛,头侧对着窗户那边。
小少爷松了口气,出来给他哥掖了掖被角就又坐了回去,撑着脸看他,时不时拿出手机刷两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柜子上的闹钟指针划到19:00,沈春朝手臂动了动,没过几秒就醒了。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雪白的吊顶,医生姐姐或许是去吃东西了,没开灯,外面天色还未全暗,微弱的光芒从窗口透进来,落在伏在床边的人儿身上。
秋言胜还没走,他一直在等沈春朝起来吃东西。
沈春朝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眉眼柔和下来,手指不自觉的伸向那人,却在将要触碰到时陡然停住,如大梦惊醒般收了回去。
等了一会,又或许是过了很久,秋言胜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他揉着眼问:“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柜子上的指针划到20:00。
“哥,你饿不?”秋言胜说着站起身去拿柜子上买的吃食,手指和塑料袋纠缠了一会却没能解开,
“都凉了,我去重新买。”他说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脚步竟有些慌乱。
房间门又关闭了,世界恢复寂静,在这黑暗里,沈春朝的眼睛极亮,半响,他闭上眼,黑发落在额前。里间的门开了又关,是医生姐姐回来了。
秋言胜脚步慌乱的走了好久才停下来,脑袋一片空白。小少爷从小就睡眠浅,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醒,沈春朝伸手想碰他的时候,他是醒的,或者说沈春朝醒的时候他就同步醒了。
他一动不动的趴了好久才控制住心跳,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冷静下来时,秋言胜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离食堂也不远。他掬起一捧手往脸上泼了下,草草的用袖子一擦,看着湖里自己的倒影,额前发稍滴落的水珠泛起一圈圈波纹。
20:30,秋言胜拎着从食堂打包的饭菜回来了,头发已经让风吹干。
“哥,”他打开灯,在沈春朝的床上展开一张小桌子,摆上饭菜,“吃饭了。”
“嗯,”沈春朝放下手机,坐起身吃东西,腿还是很疼,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动了。
吃完秋言胜收拾好东西,在旁边的床位上躺下,转身背对着他哥玩手机。
眼睛盯着屏幕,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矫情啥,兄弟之间碰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平时我也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小少爷这样想着渐渐的说服了自己。
强行驱散内心的异样后,他翻了个身,隔着帘子看对面那个黑色的身影。簌簌的布料摩擦声响起,是沈春朝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搁在身侧,同时手机的光也灭了。
“晚安。”
他听到沈春朝这么说。
“嗯。”他回。
第二天,秋言胜该去上课了,就不能时时盯着他哥,刚好医生姐姐也说:“他这个脚看着惨烈,但幸好并没有伤其根本,现在可能还站不起来,过两天就能稍稍动一下了。”
“然后再养一个月就能走动了,只不过半年内还是不要打球了,不养全了天气有变化时也会疼。”
沈春朝点点头,秋言胜也表示记下了。
“考场纪律老生常谈了,我相信你们也懂,就不说了,不许再有人出什么幺蛾子了!”
“是!”
秋言胜回到教室时杨玲正在说些什么,被他一声“报告”打断了。杨玲一挥手,让他回去了。
就这样,秋言胜带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回了座位,可以看出来张扬已经在竭力的忍着没有立刻转过来喊胜哥了。
直到杨玲离开,一群小“百灵鸟”围了过来——
“胜哥胜哥,朝哥没事吧!”
“去你的,不应该先问胜的吗?”
“先问朝哥也一样的啊!”
两个男生在互相拌嘴。
“胜哥,你没事吧,”
听到有个关心自己的,秋言胜很是感动,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事,还白得了两天假,过得那叫一个开心。于是小少爷清清嗓子,刚想感谢一下,就听那个男生接着说:
“听说你因为朝哥受伤哭干了眼泪,然后还晕倒了!”
秋言胜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差点当场裂开,再一瞥正往门边猫着腰悄悄挪动的某个身影,他大喊:“狗日的张扬,你造的谣?!”
“胜哥我错了!”
“我艹!”秋言胜从人堆里挤出来,张扬见状撒腿就跑。
追到校门口,没看到张扬,倒看到了——沈春朝。
他穿着便服,双手杵着助行器立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过了一会,一辆熟悉的白色车辆停在大门外。
李清从车上下来扶着他往车边走,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的抬头往这边一望——什么都没有。
秋言胜一直跑到明理楼楼下才停住,此时已经快上课了,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学生从旁边跑过,投给他一个探究的眼神。
哥要回家?那为什么没和我说?秋言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蜷起。沈春朝今早也和往常一样,没有说过任何要回家的话,难道是想让他下午去医务室时扑个空吗?
肩上忽的被一拍,是杨玲:“都快上课了你杵这儿干啥,闷闷不乐的。”
秋言胜一摇头,赶忙跑上楼梯,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他也跨进了教室:“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