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秋言胜拉着沈春朝来了学校音乐器材室,这里除了每年的艺术节,基本没人来,东西都落灰了。
秋言胜伸手掀开盖着钢琴的绒布,灰尘得有两米高。
“咳咳!”
沈春朝扶着他肩膀,带着他后退了两步。
“蛙趣,我以为陈年老古董呢,没想到还不错啊!”等尘埃落定,秋言胜摸了摸琴键,感叹道。
“来哥,过来。”他示意沈春朝一起坐在钢琴凳上,开始讲解乐理知识和每个琴键的作用。
可能是天赋加成,沈春朝学的很快,秋言胜看的直呼:“哥你要是早几年学,那不得上天啊!”
“来,我们先试试弹一首生日快乐歌,等他们合唱的曲子定下来了我们再练。”
“嗯。”
一个个音符在落指间跳出,欢快的曲调在室内盘旋。秋言胜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我哥真牛*!
老天爷追着给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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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后,最终定下了歌曲《如愿》——王菲。
练了几天,伴奏组的两人默契十足,上台是基本没问题了。
于是1班人又开始纠结起了衣服,李鲤找了很多款式发在群里,但总有不合适、不喜欢的地方。
眼见说了好几天都没个结果,严震大手挥,直接定下。女生是简单的白T恤+及膝的白色短裙,男生则是白衬衫和黑色工装裤。
本来严震还想在所有人的衣服上加个红色爱心,以彰显1班的气质。最终在1班所有人的血书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艾玛,老严太可怕了!”
李鲤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开始怀念杨玲了。
“实在不行就在衣服下摆同样的位置用英文写上自己的名字好了,不然就干脆不要。”刘雪扯了扯校服外套,比划出了个大概位置。
“我觉得可以。”张扬说。
“这比在胸口印个红色的大爱心好多了,想想就觉得傻逼。”袁帅也响应。
“行,那就这么定了。”李鲤在本子上记下后又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两人:“胜哥、朝哥,你们呢?对衣服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正玩游戏的秋言胜抽空抬头,指了下张扬说:“衣服啊,跟他们一样就行了啊。”
“不行啦,你俩是弹钢琴的,到时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你们身上。杨姐说了,你俩的可以特殊一点。”
“那你跟杨姐说:婉拒了哈!”
“……”
“哈哈哈哈哈”
顿时所有人都没忍住,知道秋言胜皮,但没想到他能这么皮。
沈春朝也勾了勾嘴角,说:“就跟大家的一样吧,我们也没什么想法。”
李鲤点点头:“好吧,回头我跟杨姐说。”
“记得说胜哥的‘婉拒了哈’!”张扬背后补刀子。
“明白!”
艺术节开始的前两天众人拿到了衣服,还好,没有翻车。名字则是他们自己用马克笔写的,只要保证位置偏差不是太离谱就行。
“哥,你帮我写呗!”秋言胜拆开衣服看了下,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嗯?为什么?”沈春朝抬头。
“可以当个纪念物啊!”
“嗯,”沈春朝点点头,把自己的衣服也推了过去:“那你也帮我写,当纪念物。”
“好!”
“大家都先试一下衣服,有不合适的尽快提,男生去走廊上的小黑屋,女生跟我去杨姐的办公室。”李鲤说完就带着十几个女生往杨玲的办公室走。
“诶?为啥我们就是小黑屋?”张扬说。
李鲤回头:“你也可以去教务处老严那里换!”
“那就算了,小黑屋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哈哈”
这还是秋言胜头一次进小黑屋——这里以前是让违纪学生冷静的,现在成了更衣室。
看得出来众人比较羞涩,虽然都知道你有的他也有,你没有的他也不可能有,但还是不免有些放不开。
于是在张扬的建议下分成两人一组,各占据一个角落换,等里面的人出来了,外面的人再进去。
秋言胜和沈春朝是最后一组,本来都想让他们先来的,但小少爷不喜欢被人催。
等所有人都换完了,张扬把钥匙递给他:“胜哥,我们先回教室了,等会你们完了锁下门,然后把钥匙给老严。”
“嗯。”
小黑屋这个名字果然不是虚的,窗帘一拉,半点光都见不到,跟失明了一样。秋言胜盲人摸象般摸了两下。
这衣服怎么感觉两面都一样?刚好他的手机也放在教室了,这不见半点光一时还真分不出正反。
“哥。”
“嗯?”不远处传来沈春朝的回应。
“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
前面沈春朝的手机亮起了些微光,他正在扣子。
“那就好,”秋言胜赶忙凑了过去,借着屏幕亮起的那点微光,给衣服套了上去,正扣扣子时,身后的沈春朝走近了两步,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
手机忽然息屏了,在那片刻的黑暗里,秋言胜突然对喷洒在脖颈后面的热气有些敏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往前跳了一步。
“……”沈春朝伸出去的手顿时僵住了,他摸到手机再次摁亮,“换好了吗?”
“换好了,走吧!”小少爷逃也似的先开门出去了,还没忘把钥匙留了下来:“哥,你锁门哈。”
“…嗯。”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秋言胜趴在外面的栏杆上缓了口气,手摸向自己的后脖颈,心里那阵陌生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
怎么了这是?他想不明白。
可能是吓着了吧,他又想。
毕竟在那个可以随时拍恐怖片的小黑屋里,突然被吓到也不是没可能。
没多久,沈春朝也出来了,锁好门两人就一起去了教室,其它人也差不多都齐了,杨玲站在讲台上,大喊一声:“姑娘们!”
张扬在下面接道:“我们不撞天婚!”
杨玲没绷住:“张扬你是姑娘啊?”
“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哈哈,”整个教室的人这下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去去去!”杨玲笑完了,让男女生站起一起排位置。两个弹钢琴的没位置就在角落里看着。
秋言胜倚靠着墙,脑子还是一团乱,扭头一瞥,沈春朝在玩之前两人一起玩的游戏,小少爷心里一动,问:“你不怕杨玲给你收了啊?”
“老严说,今天彩排,明天活动,可以特许带两天,反正也上不了课。”
“哦。”秋言胜顿时无比想念桌肚里的手机,怎么就忘拿了呢。
“好了,位置就这样了——哪边那两个弹钢琴的过来一下。”
“终于到咱了。”
小少爷只感觉老胳膊老腿的终于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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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当天,教室里突然传出一阵袁帅鬼哭狼嚎:
“放过我吧!锦鲤!”
李鲤攥着支口红慢慢凑近,坏笑着吩咐:“张扬、余天,给他摁住!”
两个已经遭殃的打手本着我淋过雨那你也得淋的原则,非常愉快的抓住了好朋友。
完事以后,袁帅一脸的“我不干净了!”
“化个妆而已,至于吗?”李鲤哭笑不得,随即大声问道:“还有谁!”
袁帅也马上振作起来,抬手一指后面的角落:“朝哥和胜哥,他们是最重要的。”
秋言胜察觉到了危险,刚想跑路就被围了起来,沈春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
小少爷尝试一换一:“我把我哥逮回来,放过我好不好?”
李鲤不上这当:“不行!”
无奈,他只得道:“锦鲤,手下留情啊!”
“放心吧,相信我的技术!”
十多分钟后,李鲤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而秋言胜则承接了袁帅的意志,立马出去逮沈春朝了。
找了一圈后,在大礼堂前面看到了沈春朝。现在大礼堂还没什么人,再加上沈春朝对面那位贵妇又实在是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秋言胜隔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好事,沈春朝一直是在发怒的边缘,这是秋言胜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接着,女人又说了什么,有些哀求的意味。沈春朝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厌恶的撇开了目光。
秋言胜斟酌了下,还是走了出去,他哥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春朝身体一僵,有些慌乱的收起了满身戾气。女人也诧异着看向小跑过来的秋言胜。
“哥,彩排快开始了,你还在这儿干嘛?”
实际上彩排昨天就结束了。
“阿朝,这是…”女人看着秋言胜有些不知所措。
“不关你的事。”沈春朝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拉着秋言胜转身离开。
两人一直沉默的走着,谁也没先开口。
“她是沈春晓的妈妈。”
“嗯?”
“沈春晓是我妹妹。”
这下秋言胜明白了,难怪沈春朝能露出那么厌恶的表情。
“那…她来找你干什么?”秋言胜问。
“沈春晓病了,癌,需要配骨髓。”
沈春朝的声音很淡,秋言胜却越听越心惊:“所以她想让你去配?”
“嗯,她和她现任丈夫都没配上。”
“不许…话说你和你妹妹关系怎么样。”
“没有关系,只见过一次。”
“别去,我罩你!谁来我骂谁!”
沈春朝没忍住笑了,他突然停下步子抱住秋言胜,下巴搁在他肩上。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