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里的甜得多。
神经末梢猝然释放多巴胺,路玉白最后一丝防线崩溃殆尽,他用力地吻着身下的人,手指尖钻进人软弱无力的指缝间。
“唔……唔,疼。”
江源轻到呢喃似的声响,才把路玉白从失控边缘唤醒,他喘着粗气,手撑在江源白皙的耳廓边,时不时用食指撩拨一下。
睡着的人还是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江源轻微地蹙眉,不耐烦地拍开耳边胡闹的手指,无力地圈住一根,像是占有玩具的小孩,就是不愿意松开。
出血了。
路玉白轻触了下江源艳红的唇,上面有块明显的红色斑驳,是他刚刚没收住力,犬齿蹭出来的。
已经凌晨四点了。
路玉白累了大半个夜晚,浑身肌肉都酸疼,他一把抱起沙发上睡得很熟的人,走回房间里。
*
江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撑着疲惫的身躯,腰和大腿像是被渣土车撵过似的疼,还有宿醉后的头疼。
“这是哪儿?”江源拧紧眉头,环顾了一圈。
路玉白站在阳台外,他已经穿戴整齐,好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正人君子模样,他看着江源已经坐起了,掐灭了烟头又在外面散了散味道。
“我家。”路玉白给他递了件外套,“没穿过的,你先披着。”
江源手伸进被子里探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热热的,接过外套后似乎不太好意思抬眸看路玉白:“谢谢。”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路玉白轻声问。
他自己也没底,说真的,如果江源全都记得,该怎么去面对这层复杂的关系,又或者坦然接受任何江源做的决定,他真没把握。
江源咬着嘴唇,小声嗫喏:“白舒……好像是你朋友,我和他喝多了,然后你带我走了。”
他又挣扎了一会儿。
“好像没了……”
路玉白神色淡淡的,握着一旁书桌角的手愈发用力,半晌才释然道:“行。”
“我有给您添麻烦吗?”江源踌躇不决着,“对不起路老师,我那个……酒量不太好,如果说了什么话,您就当没听过。”
他又恢复了那个知分寸懂界限的学生,虽然面上没露出什么端倪,但路玉白清清楚楚。
他现在只把自己当成数学老师,没了这层束缚关系,说不定江源跑得比撒欢的兔子还快,自己什么也留不住。
“没关系,你什么也没说。”
路玉白走出房间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一颗药丸递到他手上:“昨晚喝得有点多,你吃点药会舒服一点。”
“唔好。”
吃完药后,江源套上路玉白的外套,虽说没穿过,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是被江源嗅到了,他别扭地拉着外套,只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路、路老师。”江源脸红透了。
路玉白也觉得有点尴尬,现在的气氛就像是两人一夜激情后,起床翻脸都不想认账。
“怎么了?”他别过头,努力不去看男孩赤裸的肌肤,“不合身吗?”
江源欲哭无泪。
这玩意在他身上顶多算是块遮羞布,风能从下面窜到上面,总有当众遛鸟的错觉。
“衣服好大,我没有……没有内裤。”江源手指拽着衣服边缘,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更多皮肤。
虽然他估摸着路玉白昨晚已经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遍了,但醒着和醉着终归不一样,他要是没意识,随便怎么折腾也不会觉得羞耻。
但现在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路玉白脸上的神色变化。
“哦,对。”路玉白立马转身走出房间。
他多半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把别人内裤扒下来,现在居然忘记了。
路玉白走到浴室,从烘干机里拿出他的白色内裤。
昨晚没仔细看,布料上还有个可爱的小熊图案。
他憋着笑,走回房间,语气淡淡地:“家里没新的了,昨晚帮你洗过了,穿吧。”
江源脑子“轰”一声空了,他整张脸都绯红,结巴地重复:“路、路老师,您亲自给我洗的??!”
“嗯。”
江源风中凌乱了。
你一条破内裤,何德何能让人家高数老师亲自洗你。
昨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的话,他一定穿上最显成熟男人魅力的子弹内裤,而不是这种还有童趣印花的款式。
路玉白现在肯定在心里笑话他。
他沉默了片刻,接过内裤在被子里套上,垂着头不敢看路玉白一眼。
朴实无华的布料好似在他的屁股上升华了一番,带上了数学的神圣气味,江源又悲又愤,发誓回去要把这条内裤供起来。
两人无言地在饭厅解决了一顿午饭。
江源脸都快要埋进饭碗里,小口地把饭扒进嘴。
饭的味道还不错,菜也很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对面坐了他的高数老师。
路玉白动作一停,对上他怯懦的眼神:“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江源赶忙摇头。
“那是不舒服?”路玉白直接起身,一只手触摸上江源的额头,“没发烧,应该就是宿醉不舒服,吃完饭我给你弄点蜂蜜水。”
“不用了不用了。”江源赶忙拒绝,“您快吃吧!饭等会该凉了。”
“行。”
饭桌上又是一阵奇妙的诡异,江源紧张得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似的重复动作,直到把一碗饭全部塞进肚子里。
“饱了吗?”
江源看他准备夺过自己的碗,立马小狗护食似的动作,紧紧抓着自己的碗:“饱了!路老师!真饱了!”
“我又没逼着你吃,怕什么?”路玉白失笑,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穿鞋,我送你回学校。”
*
周五的中午,许多学生下午没课,内省的大多数都要回家一趟,拖着小行李箱往校外走。
路玉白开着他的红色跑车,毫不避讳地在众人目光下开进学校。
江源心跳越发快,他该不会要到人多的地方才放他下去吧?那不得被人行注目礼直到回家?
“路、路老师。”江源紧张到口齿不清,“要不在这放我下去吧,等会被别人看见了。”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见?”路玉白就是不听着,自顾自地往校内开。
“……”
江源气鼓鼓地揣着手,憋了几秒钟又缩回副驾驶上。
是了,路玉白都不怕他怕什么。
反正两人现在是一清二白的老师学生关系,他只不过给自己洗了个内裤,说到底没了清白的是内裤,也不是他自己。
深秋的中午总算没那么冷,路边的树干隐隐散发着馥郁的香。
江源扭过头看了好几眼,低声道:“这个好像是香樟诶,我小时候和奶奶住,院子里也有一颗。”
“是吗?”路玉白掀起眼皮。
原来平时江源和他分享日常,也是这样平淡自然,脑袋上的细发翘着,有几根调皮似的往不同方向。
这叫什么来着?哦呆毛。
挺符合江源的,确实呆。
他突然有种认识江源很久的错觉,仿佛很久之前,他们就该这样走在香樟树下,吹着拂面秋风,听他叽叽喳喳没完地说。
“小源有喜欢的人吗?”路玉白稳稳地在一旁住宅区门口停车,这个问题太突然,江源甚至分不清自己该先解安全带还是先思考。
“喜欢的人?”江源嗫喏了片刻,“有的。”
“什么样的?”
江源憋了半分钟,他不太想回答,但路玉白泰然处之的模样,大有他不说就不让走的架势。
“也是搞数学的,和您一个专业。”
路玉白瞬间心情舒畅,江源虽然没指名道姓,甚至都算不上在夸他本人。
“你不是不喜欢数学吗?怎么会喜欢一个喜欢数学的人?”
江源一愣。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绕,绕到他从未去想过。
“爱屋及乌……虽说很多人都喜欢用这个词,但我没那么认可。”江源望着已经枯萎的槐花树,上面已经没了两个月前的茂盛,只是几根树枝,枯败得很。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自己的事,和被喜欢的人没太大关联,他喜欢数学,在还没被我喜欢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不妨碍我作为一个胆小鬼去喜欢他。”
“爱乌不一定要及乌,我的爱没那么大方,给他就够。”
“……”
这段话似乎有些超脱,静了许久,路玉白才莞尔一笑。
“是,你很有见解。”
江源脸上一红,他从没和别人讨论过关于喜欢这个东西,好不容易破了戒,倾诉对象居然是自己的数学老师。
他拿起路玉白给他装衣服的袋子,松开安全带,朝路玉白点了点头:“路老师,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哼。”路玉白努力收住自己想要摸摸小孩脑袋的欲望,只是温柔地笑了下,“注意安全,回去多喝点水,不舒服记得去买药。”
“嗯……”
江源说完,逃离似的下了车。
看着小孩跌跌撞撞的背影,路玉白突然很后悔,如果他没来当这个破数学老师,兴许和江源的奔现就不会像未来那么困难。
至少,不会让人见面发现网恋了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