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路玉白就出现在了宠物店门口。
他停好车,站在门外踌躇不决。
毕竟他也从没养过狗,为了这样一句话就去买只小狗,实在是对生命不负责。
店员在门内就看见了路玉白,兴许是他的车实在太亮眼,再加上他的长相也让人无法不春心萌动,立马冲出来就开始对路玉白一阵推销:“先生,是要买小狗吗?”
“……”
路玉白沉吟片刻:“有打算,但还没想好。”
店员一听有商机,继续道:“那要进去看看吗?最近有许多新来的犬种,都是有纯正血统的宝宝,疫苗全部打过了,有健康保障。”
“好吧。”
店内环境很干净,来来往往的顾客大多都是有狗的主人,在为自己的爱犬挑选用品,路玉白四处环顾后,停在一窝金毛面前。
它们都还不大,只有两三个月,一团团地睡在一起,像是小时候吃过的豆粉麻糍。
“先生喜欢金毛吗?”店员试探问道。
“嗯。”路玉白轻声应,他算不上是喜欢金毛,只是他认识的狗并不多,这恰好是他认识的一个品种。
而且金毛幼崽的长相实在可爱,很难有人能拒绝。
“这一窝金毛崽崽都是我们犬舍自己培育的,脾气特别温和,很适合和爱人一起养。”店员边推荐,顺口问,“您有爱人了吗?”
爱人。
路玉白摇摇头。
“啊……没事,说不定有一只小金毛后,刚好还能替您寻到缘分呢。”
和爱人一起养狗,这个想法像是冬日里的一团篝火,瞬间触动到路玉白的念想,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驻足后,手指轻触玻璃橱窗。
有好几只亲人的小狗都好奇地扒拉过来,开始隔着玻璃舔舐路玉白的手指,他低低地笑,被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哄得心情愉悦。
只有一只小狗,畏畏缩缩地趴在最里面。
路玉白朝它看了眼,两双眸子猝然对视上。
它脑袋试探地朝前挪了点,又欲拒还迎地缩回去,整个身子藏在毛垫子里不愿意踏出半步。
“那只崽崽是这一窝里最小的,刚出生体重比较轻,然后它的哥哥姐姐们老欺负它,现在胆子会稍微小点,不过长大就好了。”
路玉白又瞥了它两眼。
它的毛色没那么金,倒是会偏白色点,肉垫是纯粉色,蜷着放在下巴前,好在眼睛很大,是杏子的形状。
灵动有神。
像他的小源宝一样。
“这只多少钱?”路玉白问。
店员思考两秒,试探道:“因为狗爸爸妈妈都是获过奖的犬,再加上这只崽崽长相很好……”
“说重点。”
“六千五。”
“行。”路玉白转身朝生活用品区逛,顺手指了个很大的杏色狗窝,“这个款式的所有东西都来一个。”
*
回家时,路玉白的车后面还跟了一辆货车。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两指夹着只烟,偏过头斜睨了副驾驶上的狗一眼。
它穿着件杏色牵引马甲,被迫系上了安全带,眼神里充满了不情愿和不屑,耷拉着耳朵盯着路玉白。
路玉白气笑了。
简直和江源白天坐他车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看什么看?”路玉白吐了口烟圈,挑眉道。
小狗舔舔爪子,小身子朝门边上挪了几公分,只给路玉白留了个肉嘟嘟的后背。
“呵。”路玉白气得把烟头一扔,转过脸也不看它,“我看你今天饿的时候求不求我。”
*
一人一狗僵持了整天,谁也没低头。
路玉白最终还是给小狗泡了狗粮,还按照指南放了各种营养粉,看着狗崽子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就像个和孩子冷战的妈。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响了,路玉白伸出手勾过来一看,才想起来没回江源消息。
他的小源宝已经等得焦急难耐,忍不住冲主人摇尾乞怜了。
“喂,宝宝。”路玉白自然地接起电话。
“唔……白哥。”江源被晾了半天,本来心里还有点小情绪,这一声宝宝直接叫得他软成了一摊泥,掀不起半点风浪。
“怎么了?”路玉白看着小狗,边和江源寒暄。
“没。”江源别扭两秒,才嘟囔,“想你,你今天都没回我消息,也没和我说你在干什么。”
“感觉被你冷落了,是不是……”江源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是不是白哥有小狗,就不在意我了。”
“哪有。”
路玉白忍着笑,对江源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怨怼立马烟消云散,手指捋着小狗的毛发:“你是狗宝宝,它是小狗。”
“白哥给我看看!”江源撒着娇。
“行。”路玉白打开相机录了个视频,小狗正欢快地舔舐着泡发了的狗粮,短小的尾巴摇得螺旋桨似的欢快。
“可爱吗?”
江源捧着手机,看得入了神:“可爱,好乖诶。”
“想摸摸吗?”路玉白试探着问,“它很乖,也很好摸,如果你想的话,它会愿意让你摸。”
“……”
江源红了脸,他清楚这是在撩拨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过就是“你会愿意来我家吗?”,或许是更过火的“你会愿意让我碰你吗?”。
“嗯?宝宝狗。”路玉白撩拨着小狗的耳朵。
“嗯……想的。”江源低声回应,又问,“狗狗叫什么名字?”
路玉白轻笑,顿了两秒,语气揶揄:“这么快转移话题?”
江源脸上热热的:“别打趣我了……”
“行。”路玉白大方地放过了他,“还没起名字呢,你想一个?”
“啊?”江源扭捏着,重新打开图片。
他没给小动物起过名字,但看电视剧里,小动物都是食物之类的名字。
“豆包?”
路玉白噗嗤一声:“小源宝,豆沙包不是你吗?小甜包子。”
“……”江源羞躁难耐,急匆匆地阻止,“我什么时候叫包子了!那就换一个!起个有寓意的,招财来福、人民币、黄金元宝!”
“元宝?”路玉白低笑,磁性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源宝?小源是想当小狗的妈妈了,名字都跟你那么像?”
这一句把江源撩拨得难以自持,气得娇哼两声,红着脸嗔怒:“什、什么小狗的妈妈!?”
“那就元宝吧。”
“不行!”江源别扭道,“我不要小狗和我的名字一样。”
“不喜欢它吗?”
“…喜欢。”
路玉白低低笑,若有若无地呼吸声喷在收音处,像是在亲吻江源白皙的耳廓似的温柔:“那小狗跟妈妈姓怎么了?”
“呜……你欺负人。”
“乖,它就叫元宝了。”路玉白反复念了好几遍,越听越顺耳。
“元宝,过来,爹爹看看你。”路玉白故意逗着小狗,手指擦拭它嘴上的奶渍,“我们小元宝还不会好好吃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爹爹给你擦擦。”
“……”
江源羞耻到了极点,指尖埋进发丝深处,呼吸都随之乱了起来,路玉白每一句都像在念他的名字,偏偏还用这种措辞。
爹爹……
仿佛在玩什么背德的禁忌之恋。
“白哥哥……好怪,要不还是换个名字吧。”江源低声像是哀求似的语气。
“小狗都听习惯了,不能这样欺骗小狗的感情。”路玉白扯了个理由,堵得江源不知说什么好。
混蛋……
江源见说不通,手指重新捏上笔,叹了口气:“白哥,我大后天作业就截止了,现在还没做完。”
“什么作业?”ҀH
“高数。”江源哀怨道,“我明明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为什么要学高数啊!?当初我报这个专业就是为了逃离数学,结果还是逃不掉。”
路玉白忍笑。
小狗要是以后知道了他的身份,想起这些话,不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上课没听懂吗?还是作业太难了。”
江源反复按着笔,身子趴在书桌上:“那天心情不怎么好,而且我的数学老师总是抽我回答问题,我有点紧张,可能就没太记住。”
紧张?
路玉白沉吟,看来小狗还需要磨炼,多提问几次他习惯了就不会紧张了。
“笔记做了吗?”
“做了。”江源翻着满是字迹的教科书,有几页都快被他翻出褶皱了。
“那把不会的题发给我看看,好不好?”路玉白起身,朝书房走去。
“啊?”江源突然灵机一动,“对喔,差点忘记白哥是学数学的,太好了呜呜呜。”
他翻开习题册,把几个用圈标记的题目拍下来,发给了路玉白。
“白哥……你能顺便给我讲讲什么是洛必达定理吗?我的数学老师让我去看,但我没看懂。”
他咽了咽口水,又道:“我怕他下次问我,我答不上来,他会生气。”
路玉白哑口无言。
他在江源心里是这种阎王爷级别的形象?
“你老师脾气不好吗?”路玉白笔尖飞快地在纸上落,很快把几道题都解出来了。
“不是,但我觉得他有点严格。”江源杵着下巴,“他看起来是那种,很追求完美的人,我觉得要是我总犯错,他会失望。”
“他不会。”路玉白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