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玉白似乎很擅长在一座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找到那种保留着古朴味道的小地方，上次带他去的是夜市，这次又是一条小巷。
是那种青灰色的石板路，江源恍惚间想到，老家的奶奶村子旁的集市也是这样的，像是进了书中的江南，道路两边有小贩在卖冰糖葫芦，廉价的夜灯照得那层糖膜亮晶晶的。
“逛逛吗？”路玉白自己下车后，又顺手绕到一边给江源拉开了车门。
凉丝丝的冷风吹在江源温热发红的脸颊上，他愣了愣，才低声应：“好，确实有点饿了，可能是在图书馆睡觉太消耗体力。”
他没抬头，但听见了头顶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忍了又忍。
“不许笑！”江源红着脸鼓起腮帮。
这副做派像个嚣张霸道的山大王，不过路玉白倒觉得很受用，他喜欢江源的所有小脾气，无论是撒着娇的，还是犯浑耍赖的，都很可爱。
路玉白果真没笑了，他抿抿唇，尝试让那上扬的弧度没那么明显。
他们一同从街头逛到了街尾，江源像只贪吃且吃不饱的小松鼠，从头到尾腮帮子就没瘪下来过，这倒是让路玉白很羡慕。
能吃确实是福，在美食里会收获很多别样的乐趣和满足感。
直到凌晨，两人一道在江边看了场烟花，江源才恋恋不舍地和这条漂亮又实用的小巷道了别。
他走在路的前面，路玉白跟在他脚步后面，只隔了半米不到。
夜里的风格外凉，凉到能把江源从头烫到尾的脸降下温，他今天意外地兴奋，比那次在酒吧里喝醉了还要更上头。
并且是清醒着、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还有身后和他步履节奏一致的声音。
他突然能理解什么叫狂恋了，或许就是现在他对路玉白的情绪。
明明都是身材高挑的成年男性，步子却迈得像怀春少女，几乎需要按照厘米为单位来测量。
江源深呼吸了下，不经意放慢了一步。
果真，路玉白踩到他了，还有大半个胸膛都碰撞到他的后背，这场带着预谋的小心思瞬间又在江源的脸上纵了把火，他低低地喘息着。
指尖忍不住朝身后人的手心里勾。
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他的手指一下就牵住了那心心念念的人，冰凉凉的触感并没有缓解他的悸动滚烫，倒让他羞得根慌张。
“……”
他悄悄地回眸，望向两人勾着的手指。
都是男人，但路玉白的手看起来就明显比他的成熟，淡青色的静脉清晰地密布在手背上，微用力捻着他那两根淘气的手指。
“想牵就牵，跟谁学的坏习惯，那么能憋？”路玉白又在笑。
江源一下就炸了毛，圆鼓鼓的脸上瞪着的眼珠忽闪忽闪；“说了不许笑话我！”
“哪有笑话你？”
“我听见你笑了！”
路玉白故意挑眉，语气悠悠的：“我笑是因为我天生爱笑。”
“……”
江源气得想撒开那连着的手，但又舍不得，只好转过身继续赌气般地走。
两人拉着的手被越扯越开，最后都快齐平成一条直线，路玉白猛地一用力，前面的人就洒脱地跌进了个温热的怀抱里。
江源还有些晃神，片刻才故作矜持：“这、这可是你动手的，不能算我投怀送抱。”
“是。”路玉白声音软得过分，瞬间就让炸呼呼的江源成了颗哑炮。
他从路玉白的衣服缝隙里偷看路人的视线，发现没什么人注意到，才松懈下来，彻底软进了这个能替他遮挡大部分晚风的热源。
“哥哥，送你个礼物。”
他仰起头，鼻尖抵着路玉白的下巴，右手不自然地抬起，终于把那个让路玉白心心念念一晚上的杏色礼物盒交了出去。
“你这样我怎么拿？”路玉白好笑。
他一只手搂着江源，另一只手被江源搂着。
江源偏偏就是不想松开，抱着怀里的手还更用力，像是要揉碎塞进口袋里藏起来，才能证明这是他的私有物似的：“你自己想办法拿。”
“是吗？什么办法都可以吗？”路玉白眼神突然炽热。
“…违法犯罪的不可以，还有……唔！”
江源还没说完，就被猝然堵上了嘴。
路玉白刚吃了半串冰糖葫芦，整个嘴里都是蜜糖齁甜的味道，他搅动着江源的唇舌，故意发狠了似的不让江源呼吸。
半分钟，江源就抬手开始推搡他的胸膛。
他的手腕本纤细，人就被梏在怀里仍由身上的人索取，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吚吚呜呜的倒像是撒娇似的可怜。
“呜！路玉白你流氓。”江源被松开后，红着脸小声骂。
“这是我凭本事拿到的，不违法不犯罪，怎么能算是耍流氓。”路玉白勾过他手里的礼物盒，却没急着拆开。
他盯着江源的脸，平日软糯糯的包子这会被气红了，大口地喘着气，还咬着下唇瞪人。
路玉白两手把人逼到江边的石栏杆上。
“能不能有点出息，小废物。”他低低地笑，像是在笑话江源半分钟就被亲出了眼泪，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效率低下。
“你简直……！”江源憋了半分钟，都没找到个词来形容他，最后才小声说，“简直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胡作非为！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额角被一抹红色的穗须挡住视线。
“这居然有灯笼。”江源抬起头才发现。
“是啊。”路玉白抿着唇，“明天立冬，离过年不远了。”
“明明还有三个月过年……这也太早了。”江源眼睛在夜色里红亮亮的，清澈的像颗水洗宝石。
“是很早，人都喜欢提前准备，这样让期待长得很久，喜悦来临的时候也会加倍感受到。”
江源呆呆的，兴许是话题高度上升太快，他思考了几秒，才认可地点头。
“狗崽子。”路玉白猝不及防地唤了他一声，又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个吻，这个吻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往日都是黏腻缠绵的吮吸，巴不得要把江源浑身的气息都吸进腹腔里。
“干、干嘛？”
江源眯着眼，任由他在身上动作。
路玉白又在他的脸颊上落下吻，轻飘飘的像是蝴蝶。
一下。
两下。
最后把他的半边肌肤都亲了个遍，江源才挣扎，他脸上早就跟烧红似的热，别扭地嘤咛：“你干嘛……亲个没完了是吧？”
“没办法，我的小狗太没出息了。”路玉白叹了叹气。
“呜…路玉白，不许在外面叫我小狗！”江源丝毫不反驳“没出息”三个字，抬起手袖擦了擦脸。
等他擦干净了，路玉白才带着笑意开口：“本来是想等你慢慢追的，但我好像对自家小狗的认知定位有点高，约会能选图书馆？宝宝，你该不会还是花光了脑细胞才想出来的主意吧？”
江源整张脸涨得通红：“不爱去怎么不早说？！”
“算了。”路玉白揉揉他的脑袋，“不指望你追了，小狗脑袋确实装不下太多东西，你负责快快乐乐就好。”
“哦……”江源应了声，又亮起眼睛，“你不让我追了？！”
他愣在原地。
“不让我追让谁追？！你在外面又别的小狗……啊呸！别的男孩子了吗？”
“……”
路玉白捂着眼睛说不出话。
这已经不是脑回路清奇了。
他咬牙切齿地把人按在栏杆上，强忍住在外面就直接把人亲到哭出来的欲望，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懂了吗？”
江源乖巧地点头，他眸子里神色瞬间软下来，连带呆毛都塌下来，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让人惊喜的消息。
“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
“喔…有点太突然了。”
“那我撤回一下消息，让你再追追？”
“啊…那倒是不用。”
路玉白简直想敲开这个脑袋瓜，看看到底是什么结构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他刚要叹气，就被江源踮脚亲了一下。
“你？”
江源扭捏地笑，笑得比晚上的糖葫芦还要沁人，淡粉色的舌尖舔过唇角，声音很小但足够让路玉白听清：“男、男朋友总是可以亲的吧？”
一句话就让路玉白昏了头。
两人像是黏在一块地麦芽糖，从江边黏糊糊地腻歪到无人的马路，再到灯火通明的大厦，最后才到了路玉白家的小区。
最后是小区里的猫咪一声惊叫，才把两人从甜蜜里唤回来。
江源手指绞着路玉白的衣服，眼里满是小动物不舍似的眼神：“把你送回来了，哥哥，我要回去了。”
“是吗？”路玉白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后脖颈，“那我要谢谢源老师了，没你我还真不能完完整整地回来。”
他又故意咬重了那几个字。
江源赌气地瞪他一眼，一把撒开他的衣服，刚准备转身就被路玉白拦腰扛到肩上。
“啊！喂你干嘛？”
他扑棱着小腿，手指抓着路玉白的肩膀，只听见一阵悠悠的声音：“不过我可没说要让你也完完整整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