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路玉白说他不乖,却还是温柔地给他讲完了所有不会的数学知识点。
书桌旁的灯光不太亮,是柔和的暖光,江源出神了很久,耳畔徐徐的数学知识点拉着他沉溺到记忆深处,一个月前路玉白也是这样在教室里讲课。
他当时想都没想过,能和路玉白发展成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亲吻、拥抱的关系。
缘分这两个字里的学问多到让人足以用一生去探寻。
讲了许久,路玉白感觉怀里的人没什么动静了,他转过江源的身子,果真人眼睛已经闭上了。
又把他当催眠曲用。
路玉白无奈一笑,抱起人走回房间里。
他确实是辛苦了,路玉白能看出来,自从讲了那些话之后,江源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努力,无论是上课还是别的方面,都从未有过的热情高涨。
路玉白一晚上也不是生气,就是心疼。
他没想让人这么苦。
江源一进了被窝,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小只,小兽似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路玉白就这样揉着他的脑袋,看着他时不时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却又一点也没清醒。
“唔……别弄我,元宝。”江源摆了摆手,直接缩进了被子里,大有谁都不能来打扰他清梦的架势。
这让路玉白也没辙,只好作罢躺下睡觉。
第二天清早,江源又匆匆忙忙地去了教室。
路玉白看着一旁已经凉透了的被窝,还有点摩挲睡过的痕迹,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起身走进浴室冲凉。
*
江源刚上完两节文学史,一边照着老师发的教案补全笔记,嘴里还念叨着些知识点。
“大学霸。”一阵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凑到他耳畔,江源吓得连耳机都掉落在地上,他转过头一看,是祁悦。
“原来是你,吓我一跳。”江源缓着气捡起地上的耳机,“怎么才来上课?”
祁悦不好意思地笑笑:“夜生活太丰富了,早上没能爬起来。”
“……”
江源听到这理由就不由地想起昨晚缠着他的路玉白,要是自己真从了,今天估计也爬不起来上课。
祁悦拉开他旁边的座位,整个人舒展地躺在靠背上:“前段时间怎么没来上课,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源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道:“那会儿失恋了,心情不太好。”
“哈?”祁悦满脸诧异,她扫了一眼江源,现在他身上完全没有失恋的模样,脸蛋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爱情滋润过的模样,“和好了?”
“嗯……”
闲聊了几句,祁悦越想越好奇,她凑到江源旁边好奇道:“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
江源迟疑片刻:“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祁悦含着珍珠奶茶吸了一大口,眉头拧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源。
江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自暴自弃地长叹,他转过头,朝祁悦勾了勾手指:“我告诉你,但你不能跟别人说啊。”
“行啊。”
“我男朋友,是路玉白。”
“噗!”
祁悦一下没憋住,半口珍珠奶茶喷到前面的人身上,她立马抽出一包纸巾急忙给前桌的人道歉:“咳咳!!兄弟抱歉!一下子没憋住。”
一时间几个人忙活着擦桌子擦板凳,教室后半边鸡飞狗跳的。
江源无奈地捂着眼睛,早知道祁悦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祁悦再三道歉着,坐回江源旁边,她那阵震惊的劲头也过了,终于能正眼和江源对视,虽然眼神里还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憋了很久,祁悦又凑到江源旁边:“那个……”
江源挑起眉头。
“你在床上是叫他名字还是叫路老师?我感觉叫老师也太背德了,这不得刺激死?”
“……”江源红着耳朵尖,他推了一把祁悦的书,又指了指半米外,“上课不许问这种问题,坐过去,听课。”
“这都不愿意说?我们无话不说的好gay蜜吗?我什么都愿意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祁悦脸上写满了控诉。
江源手指死死攥着笔,整张脸憋得通红:“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床事!”
祁悦逗够了也就自然地坐回自己座位上,独留江源脑子里放映了半节课他和路玉白的各种情涩画面。
很快三节课就过完了,江源收拾着包和书本准备回家,他下午没什么课程,图书馆刚好闭馆整修,也只能回家继续看书了。
“江源江源!”
江源抬起头:“怎么了?”
男孩儿笑意盈盈,带着点谨慎:“你还记得我吗?”
“齐洋,我们班的班长。”江源无奈地笑,班里人虽然已经开始尝试接受他,但似乎有种奇怪的现象正在蔓延,他们总觉得江源是个记不住别人的笨蛋。
“好诶!”齐洋见他记得自己,兴奋得就差跳起来。
他又拿出一张纸,不太好意思地朝江源双手合十:“大学霸,你懂我的。”
……
江源眼皮一抽。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刚翻阅了一页立马放下,欲言又止:“这个活动,全国级别的,应该不能要求每一个班都有一个同学报名参赛吧?”
齐洋被戳穿了谎言也没恼怒,整个人都半趴在桌上:“大学霸啊,你是我们班唯一的希望了,这个活动如果有人得奖,整个班级期末评比都要加分的。”
“我们都是有班级荣誉感的好同学对吧?!”
“……”
江源很想说,他没有,他就是个想得过且过的混子,是个不乐于为班级努力奋斗只想个人进步的学婊。
但他说不出口。
良久,江源别扭地开始翻动后面的内容。
他看了半分钟,突然被一行字吸引住视线。
本次比赛全国前三名将获得出国交流的机会,时长为两年,同时获得国内外两所大学的学位凭证。
出国……
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进入了某种病理的状态,因为某些因素在难以遏制地跳动。
“这个比赛应该不止面对我们本科生吧?”江源握着的指尖忍不住发力,褪去粉色有些病态的发白。
“对。”齐洋尴尬地挠挠头,他也没想到江源一下就发现了,“也面向研究生和博士生,有些人也把这个比赛当成给履历镀金的好机会。”
江源不可否认地点头。
出国的机会放在平日的学业竞争是相当困难的,几乎几百个人的专业只有两三个能获此殊荣,从前他没想过出国,他不在意自己的履历是否漂亮,只要毕业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但现在有了路玉白,一切就不一样了。
或许说出来有些让人难为情,他终于在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这辈子第一次想要追寻的理想,是那种愿意付出所有努力,哪怕肝脑涂地、血肉模糊,趟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理想。
说是夙愿或许更合适,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
“我晚上给你回复好吗?”江源郑重地把文件塞回包里,抬头望向齐洋。
齐洋一愣:“好。”
*
江源回到家时,路玉白还没回来。
房子位置和采光都不错,客厅没开空调也暖洋洋的,元宝老远就听见了脚步声,哼唧着在客厅里摇尾巴撒娇。
江源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抱起元宝蹭了蹭它的狗脑袋:“你爹还没回来啊?”
“嗷呜……嗷嗷。”
元宝虽然没听懂,但它被蹭得很欢,舌头不断地舔着江源,江源被他闹得蹲到地上,又笑又无奈地安抚热情的小狗,许久才让它冷静下来。
他打开手机,翻到路玉白的微信。
【源】:哥哥,我回家了。
路玉白正在电脑前反复实验数据,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一双眸子眯着盯向屏幕,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他的办公,他拿出手机,眼神止不住地柔软。
“失陪,你们继续。”
说完,路玉白又拿起水杯朝热水间走。
留下的几个实验员面面相觑。
“白哥最近好像有状况啊?之前他从来不在实验的时候看消息。”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他肯定是恋爱了。”
“也不一定是恋爱吧,他好像在隔壁学院里教书,应该忙的事挺多的。”
“好吧,不过按照白哥的性子,恋爱了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
路玉白走到热水机前,水杯放在桌上,垂眸望着屏幕上的消息。
江源这么早就回去了?不对劲,很反常。
【白】:没课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久。
【源】:只是想你了。
【源】:[图片]
路玉白迟疑片刻,手指落在屏幕上点开那张图片。
几乎倏然,他的呼吸低沉了不少。
画面里的江源身上裹着他的外套,露出两条白嫩的长腿,他的腿上没什么毛发,许久没有碰过的肌肤没有任何痕迹,白皙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手腕若隐若现,抱着膝盖,从仰视的角度望向手机摄像头。
口型清晰明显的诉说着几个字,路玉白完全能脑补到江源那副勾死人的清澈少年音,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理智。
来、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