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第二天在图书馆时,刚打开书包就收到了一个新好友申请。
他定睛打量了一会儿,同意了申请。
【松鼠】:你好呀源源。
江源:“……?”
他点开这人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没看出半点熟悉的东西,但对方又是精确查找添加的好友。
【源】:你好。
江源很有礼貌地回复完,等了几分钟,对方没再发消息,江源也就关上手机开始看书。
直到太阳落山,江源背包离开图书馆时,才隐约想起这件事。
他重新拿出手机,一看微信居然有快十几条消息。
【松鼠】:你好源源,我是隔壁经管的于松梓,今年研二。
【松鼠】:是路玉白学长推荐我加你的!
【松鼠】:[文件]
【松鼠】:[文件]
【松鼠】: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这些是我们团队现在的一些赛前计划和安排,还有我们队员的资料,你有空看看,看完回复我。
……
这些是中午发的,下午六点他又一个人噼里啪啦给江源发了一大串。
江源站在图书馆外的路灯下翻了十几分钟,才把于松梓发的资料看完。
不得不说,他们都很强。
几乎都是有过好几次国家比赛经验的,还有一个甚至在国赛上已经拿过金奖了,按道理国外的大学他已经可以随便挑选了,参加这次活动多半就是帮忙来提分的。
他收起手机叹了口气,朝着家的方向走。
夜晚越来越冷了,冬天的气息逐渐浓郁起来,去年的冬天降温远不及今年急骤,这才刚立冬,温度已经接近零下。
江源走到家门口时,两只手冻得通红,鼻尖也带着可爱的粉色。
他在包里摩挲钥匙,却半天不见踪迹。
“嘶……我记得带了。”他放下书包,用膝盖抵着门板,将重得像个炸药包似的背包放在大腿上,埋着头翻找钥匙。
过道里的灯灭了。
又一声脚步响起,灯开了。
江源还没来得及抬头,路玉白已经在他身旁了,他抱着手衣服看戏的姿态,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原来你每天回家都这么狼狈?”
“哪有。”江源窘迫地红了耳朵尖,他快速地在包底部捞了一把,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灯刚打开,元宝就迫不及待地从屋里跑出来,扑到两人脚边,兴奋地围着人转圈圈。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江源蹲在地上换鞋,仰头望向路玉白。
“嗯,不忙了。”他解开衬衫间的领带,手指拨弄那条灰色的布料,带起手背上的静脉若隐若现地浮动,“于松梓加你了吗?”
“加了。”江源连忙点头。
他一阵心虚,这么久没回别人消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大的面子呢。
路玉白捞起地上兴奋得跟陀螺似的狗崽子,走到阳台上随手拿起一条牵引绳:“我带元宝下去转一圈,你有事给我发消息,我很快回来。”
清脆的关门声响,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源拎起包坐到客厅里,拿出手机。
【源】:不好意思,白天在图书馆没看消息。
【源】:我会很快看完资料,然后给你答复的。
【松鼠】:没关系。
【松鼠】:你慢慢看。
江源松了口气。
还好,感觉是很好相处的人。
他起身走到厨房,冰箱里还有很多蔬菜,是路玉白前两天去超市买的,两人不谋而合地达成了共识,江源做饭,路玉白负责买菜、洗碗。
几个小菜很快就做好了,江源把饭菜端进饭厅。
元宝吐着舌头站在玄关,等着路玉白给他解身上的牵引绳。
“去哪里了?出这么多汗。”江源给他递了纸巾。
“楼下跑了一圈,很久没运动了。”路玉白擦了两下走进卫生间洗手,一边说,“比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源局促地玩弄围裙上的小碎花,小声说:“我还在看资料。”
“看怎么样了?”
“还可以。”
路玉白轻呵一声,擦拭着手走到江源旁边,揉揉他的头发:“有哪一点我们小源同学不能接受的?还是这个队不适合你,如果不适合就再看看别的……”
“不是。”江源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扭捏似的,“这个队伍挺好的,我就是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他们。”
“?”
路玉白冷笑:“你都能配得上我了,还有谁是你配不上的?”
江源:“……”
认识久了,花孔雀终于露出了原型。
“倒也不是这种配不上,只是感觉他们身上都有好几个奖项,都是前辈了,我好像……”江源绞尽脑汁,抬头,“一个车队里的混子辅助。”
“噗嗤。”路玉白笑了,露出白皙的犬牙。
他笑起来一贯好看,好看到不管他的嘴里吐出来的什么狗屁话,江源都能心如止水地照单全收。
“什么时候学的打游戏?”
江源摇摇头:“没有学,听以前的室友说的,他很爱打游戏。”
路玉白没说什么,坐到饭桌前:“如果有喜欢的游戏,也可以试试去玩,平时老读书也很没劲,人生是该有点爱好。”
“白哥。”江源凑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睛忽闪忽闪,“你好豁达啊。”
路玉白被梗得不轻。
“说来听听。”
“喝酒很厉害,还会抽烟,也会打游戏运动,你还出柜了。”江源越说越肯定,“很厉害,真的,这些事情我都得好好斟酌才敢。”
“……”
路玉白开始怀疑自己平时起的是什么模范作用,真的不是在祸害祖国的花朵吗?
“源儿。”路玉白语重心长,“你先放下你的偶像滤镜,好好思考一下,抽烟喝酒这些是陋习,不是他妈的爱好。”
“哦。”江源乖巧地坐在他对面,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思考了一会儿,路玉白说得很有道理,确实是陋习。
“打游戏和运动我支持,抽烟喝酒别了。”路玉白脑补了一下江源抽烟喝酒的样子,可爱的一张小脸变成了社会大哥的样子,他狠狠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许抽烟喝酒,不然我抽你。”
江源:“……”
路玉白变脸速度有点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好的。”江源乖巧地点头。
两人吃完饭,路玉白去厨房洗碗,江源抱着笔记本电脑进了书房,白天的资料他只是随便扫了两眼,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下仔细看了一遍,队伍里居然只有他一个本科生。
不过这个国赛的选题都很正式,很少会出很尖锐的话题,对于辩论选手来说,没有那么难接受,本科生和研究生差距不会被拉得很大。
仔细看了两遍,江源给于松梓发消息。
【源】:我看完了,学长。
【松鼠】:这么快!不错!
【松鼠】:你如果明天有时间,来隔壁经管学院的学生会,陈逾学长是学生会前任主席,那个地盘儿咱随便进!
江源忍不住汗颜。
这还真是权势滔天啊,大学的学生会比高中实权要多得多,至少平日里很多地方都能方便不少,就像文学院的一个系学生会主席,都能包揽很多好处。
比如曾经总是指挥江源去打扫学生会办公室,让他浇花送水。
江源想了想,虽然他不想异攻守之势,但如果能指挥一下宋明哲去打扫办公室,确实是一件很值得浑身舒畅的事。
胡思乱想了一通,江源给于松梓回复了一句“好的,学长。”
耳畔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阵温热,路玉白一边咀嚼苹果,语气悠悠的又带点阴阳怪气:“学长?”
江源一顿:“他是经管院的研究生,不是我的学长吗?”
“没事啊。”路玉白给他塞了一块苹果,“不就是叫了一声学长吗?我怎么会介意这个,他确实是你的学长。”
“……”
江源分不出这人到底是在正儿八经说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他打开资料给路玉白看了看:“比赛时间是下个月,居然要去武汉,我很喜欢这个城市诶。”
“我也喜欢。”路玉白一口一口咬着苹果,“研究生的时候我有想过考去武汉,想去武汉看樱花,春天的时候很漂亮。”
“为什么没去?”江源好奇道。
路玉白没立马回应,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完苹果,微微一笑:“因为我保研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备考,就勉强接受了。”
“……”
江源缩回那颗好奇的脑袋,梗着脖子闷闷道:“好吧,你也太厉害了。”
“要我陪你去比赛吗?”路玉白给他喂了最后一颗苹果,用大拇指擦拭他嘴边的果汁,“说话怎么就这么拐弯抹角的呢,还居然去武汉,想要我去就直说。”
“我没有……”
江源想辩解道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不过他看路玉白脸上一副“你不让我去我就自杀”的脸色,他又把话吞回去了。
“我想。”江源小声说。
“什么?”
“我想让你去。”
“好小声,明天见。”
江源一个翻身爬到路玉白身上,气呼呼地将人按在书桌角上:“我说想要你陪我去!想要你陪我!你不许装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