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天台,于松梓才松开陈逾的手。
天台常年风吹雨打,围栏上的漆皮落得露出了铁色,锈红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地盘里,于松梓浑身燃起一阵不自在,急忙松了手。
“怎么了?”陈逾眼皮一掀。
于松梓恨铁不成钢地望他一眼,半晌没挤出个字来。
陈逾无奈一笑:“你有什么就直说,我看你是和宋明遥呆久了,染上他那有话不说非憋着的臭毛病,你想闷死谁?”
“你、你别跟我嬉皮笑脸。”于松梓看他打趣的脸就浑身不爽,嘟囔了许久,才用低到陈逾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对待喜欢的人,不能用这种方式。”
“?”
陈逾蹙眉思索了半分钟:“什么?”
“你好迟钝啊……陈逾!”于松梓嫌弃得不言而喻,“对待喜欢的人,不能用这种凶巴巴的方式,喜欢谁就对谁恶言相向那是小学生才干的事儿。”
“?”陈逾头一次觉得脑子转不过来弯。
这啥?
怎么就扯到这个方面去了?
“然后呢?”陈逾决定先听后话,再分析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要关心他,爱护他,让他感受到你的好,才能慢慢融化他的心,最后……”于松梓笑得神神秘秘,“一举拿下他!”
陈逾:“……”
这人抽风没有读条的吗?
“你先停。”
“我不停,一鼓作气,再而衰……唔唔!!你别捂我嘴巴!”于松梓挣扎了几下,瞪大眼睛盯着陈逾。
“你先听我说。”陈逾深吸一口气,“我真他妈不懂你在说什么,能不能从根源分析一下,让我理解理解?”
于松梓一脸疑惑:“这都没听懂?”
“没懂。”
“那我就给你从头捋一遍。”于松梓若有其事道,“我知道你喜欢小源,但是吧小源心思比较单纯,而且他性子可可爱爱的,你不能总是凶他……”
“停。”
于松梓抬眸:“咋了?理解到了?”
“理解到了。”陈逾慢条斯理地撩起手袖,眸子眯成一条缝隙,语气低沉一字一顿,“然后,你把嘴巴闭上,先安安静静地听我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
“于松鼠。”陈逾无奈到极点,几乎咬牙切齿,“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大脑是什么结构?”
于松梓跳起来作势要揍他,被陈逾按着脑袋动弹不得:“大尾巴鱼!你怎么说不过我就开始人身攻击!?你这坏习惯要改啊!”
“谁跟你说我喜欢江源的?”陈逾按着他的脑袋,把人往栏杆上压。
于松梓愣了半秒,眸子忽闪忽闪的:“不是吗?”
“…是你个头。”
陈逾拉了一把他的手,等于松梓站稳后,几下拍干净他身后的铁锈,两人再次正经地对视,陈逾有种无可奈何又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刚准备解释,就听见背后悠悠一声:“谁喜欢江源?”
陈逾转过头,诧异叫道:“白哥,你怎么来了?”
路玉白饶有兴致地靠着旁边的门栏,笑得阴森森的,又问了一遍:“谁喜欢江源来着?”
“他!”“陈逾!”
两人立马识趣地指了对方,又炸毛着急的解释:“谁他妈喜欢了?”
“陈逾?”路玉白没忍住勾唇,打趣似的,“这才几天没见,你移情别恋还移到我家小朋友身上了?”
陈逾:“……”
面前好像站了个风骚的大孔雀。
“没移情别恋……你别听于松梓扯淡。”陈逾脸上挂着几分窘迫,他偏过头垂下眸子,手上麻利重新扣好袖扣。
于松梓眼神反复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您家小朋友?”
“是啊。”路玉白语气轻快,“陈逾没跟你说?”
“……”
陈逾沉默了一会儿:“您也没让我跟他们说,我以为…您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哪里会。”路玉白笑了下,“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儿,作为他对象挺值得骄傲的。”
“这样……”陈逾薄唇微张,“挺好的。”
“什么!?”于松梓终于反应过来,抱着脑袋,“江源?!路哥?你俩啥时候搞在一起的!我草!怪不得你推荐江源来我们队,原来如此。”
“打住。”
路玉白摇摇头:“你可别说是我推荐了你们才接受的,小孩儿听了要伤心,更何况你们自己也满意不是吗。”
“那倒也是。”于松梓扭捏了一会儿,好像也对于这俩人的奸情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
路玉白点头:“那就好,可别给我宝贝饿瘦了。”
陈逾、于松梓:“……”
两人再次回到办公室里,脸色有些复杂。
本以为好不容易队伍里来了个干干净净的小学弟,没想到居然是嫂子。
“你俩怎么哭丧着脸?”宋明遥抬眸,对上奇奇怪怪的陈逾和于松梓。
“没事。”于松梓受到的震撼有点太大,摆着手坐回座位上,“白哥过来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他。”
“可别。”路玉白淡淡笑,“辩论我一窍不通。”
江源反复听了好几遍刚刚的辩论录音,还拿小本子记录了笔记,听完后才摘下耳机。
“白、白哥。”
“嗯?听完了?”路玉白揉了揉他红着的耳朵尖,“给我也听一下,听说你和宋明遥来了一场?好像表现还不错,陈逾夸你了。”
“夸我了吗?”江源一顿。
刚刚陈逾虽然有给他甜枣,但没那么明着夸奖他。
“夸了,说你特别厉害,可一顿夸得天花乱坠,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咳咳。”陈逾掩唇欲言又止,眼神无辜地望着路玉白。
糟蹋名声,为什么只糟蹋他一个人的?
“真的吗?”江源似信非信,再严谨一点应该是压根不信。
“是吧,陈逾?”
陈逾、于松梓:“……”
“嗯?”路玉白勾起唇,眉眼弯得和善,就这样盯着陈逾。
“是。”陈逾内心强忍着,手指攥紧成拳头。
要不是路玉白强,他绝对不在这里当忍者,又是背锅又是往嘴里塞狗粮的。
“好了。”江源扭捏着推路玉白,“你该走了,你在这里非常影响我们的进度!”
剩下三人内心暗爽!
还是嫂子明事理啊!就这老男人拎不清分寸!
“是吗?那我旁观一下,保证不出声。”说完,路玉白顺势拉开边上的板凳,坐下后还拿了个桌上的苹果。
“你……!”江源咬着下唇,气呼呼站起身拉着路玉白的手就往外拽。
“哟。”于松梓凑到陈逾耳畔,坏笑道,“你看,白哥这样的男人也得怕老婆。”
陈逾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理这个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的傻狍子。
*
江源又把人拉到了门外的小天台。
“路玉白!”江源一张脸通红,“你这样我怎么和他们相处,多尴尬啊……混蛋。”
“士别三日,已经会骂老公了?”路玉白脸上倒没有半分不乐意,反而笑得挺享乐其中的样子。
江源不想和他搅浑,扭捏问:“今天怎么中午过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确实出事了。”路玉白说得漫不经心。
“什么事儿?不会是元宝生病了吧?严重吗?”江源忧心忡忡,手指又扒拉上路玉白的衣服,“别闷着啊,快说快说。”
“我家门钥匙丢了。”
“……”
江源一副看二愣子的表情看他,欲言又止道:“你不是录了指纹解锁吗?”
“哦,那就是我指纹弄丢了。”
“?”江源现在是彻底弄懂了,他就是在没事找事,刚准备转身离开,路玉白立马拉住他。
“说着玩的,真有个正经事找你。”
“快说。”江源不情愿地扭头,“再骗我,我这周都不回家了。”
“嘶,老婆脾气真够大的。”路玉白狠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跟谁学的?不回家了流落街头还是回娘家?”
“回、回你个头。”
“是这样,我跟我爸说了我们在恋爱的事儿,他想见你一面,你愿意吗?”路玉白讨好似的询问,手指轻拢慢捻地揉弄他的耳垂。
“见不见公婆,我的漂亮媳妇儿。”
江源愣得眼睛睁大,结巴道:“你爸爸?要见我。”
“是。”路玉白凑近他的鼻尖,“不愿意吗?”
“没。”
江源咽咽口水:“应该是愿意的,但是我得做个准备先,这不是小事,得慎重对待。”
“好啊。”路玉白终于舒眉笑了笑。
好几天没见面的两人像是夏日灼烈太阳烤灼过的干柴,随便一点触碰就燃起来,江源手指拽着路玉白内层的衬衫,手指抠进他胸口前的口袋里。
“亲我一下。”江源声音小到路玉白甚至怀疑是幻觉。
“嗯?”路玉白挑眉,“没听清……唔。”
江源踮脚直接咬住他的下唇,舌尖顺势舔进他的唇舌之间,小心翼翼地吮吸着,他闭着眼睛,水声里还有止不住的低声喘息。
良久,江源脚踝发酸,下巴抵在他喉结前:“等我,我周末就回家,好不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