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睡醒已经五点了，他懊恼一声，拿起手机，通话挂断消息下，又多了两条新消息。
【白】：晚上有个研讨会，会很忙，你早点休息吧。
【白】：提前跟你说句晚安。
江源脸上一阵失落，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好忙。
不过博士应该确实是这样的，毕竟要忙着做数据和发文章，这样才能顺利毕业，而且他的性格，感觉会是很自律向上的人。
江源突然被打了一针鸡血，去浴室洗了把脸就开始改论文。
直到大半个夜晚过去，他听见门外柯然回来的开门声，才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已经十二点了。
江源望着玻璃窗外的月色，一轮清晰的月牙藏在云间，怯怯地时不时露出个尖，整片天都是深墨色。
他伸了个懒腰，不自然地手指触上手机。
应该已经不忙了吧？……
谁要是研讨会开到十二点，这样的导师会被人深夜下蛊诅咒的。
江源点开软件一看，果然！他在线。
路玉白的人恰好也是刚才上线，看见江源账号旁边的小绿点，忍不住勾起唇角。
“怎么又在看软件？小源，这么闲吗？”
江源听着语音，手指轻快地敲敲键盘，然后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白哥。”江源夹着嗓子，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
自从有了第一次，就有了无数次。
江源现在撒娇已经找到了感觉，并且逐渐没了那么多羞耻感，随便一嗓子，都能把路玉白撩拨得喉口干涩。
路玉白刚洗完澡，嗓音带着浓浓的低哑，听起来似乎能感受到热气腾腾：“这么晚还不睡觉？”
“不想睡……睡饱了。”江源又滚回被窝里，小声地嘀咕着，“白天睡得太久了，等会晚上睡不着，明天又得困。”
路玉白淡淡一笑，语气带点哄：“那怎么办？”
“嗯……”江源脸上一热，“想听你说话，说不定等会儿就困了。”
“行。”路玉白从阳台上的藤椅起身，缓缓朝卧室走去，他独住的小公寓地板是实木的，每一步都会带着闷响。
江源听得清清楚楚，随着脚步声心跳也加快不少。
他要做什么？
耳机里的底噪清晰了不少，路玉白将手机放到桌上，打开了一本线性代数。
江源听着清晰响起的翻书声，咽了咽口水，他要讲童话故事哄自己睡觉？！那个应该是对女孩子的做法吧……
紧接着，路玉白缓缓开口：“矩阵的行列式，determinate，基于矩阵所包含的行列数据计算得到的一个标量，是为求解线性方程组而引入。”
他音量不大不小，嗓音慵懒又正经，不像在念数学概念，倒像是在读散文，又或者……在念给情人的告白信。
江源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玩意儿情人……给情人念线性代数？念完应该就结束这段荒谬的感情了吧？
“咳咳。”江源掩唇咳嗽两声，欲言又止，“白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路玉白一顿，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是想听我说话吗？刚好你又不喜欢数学，听会儿你就困了。”
“可是……”江源准备反驳，他想听的是闲聊，还有从那张嘴里流露出带着调戏意味的情话，而不是用这种勾人的声音念让人阳痿的数学。
“乖，闭眼睛睡觉。”
路玉白一声就把江源所有话怼回了肚子里，江源呼吸乱了片刻，然后乖乖地红着耳朵缩回被子里。
“在睡觉了吗？”路玉白问。
江源手指攥着被子，声音从薄薄的被套间传出：“嗯……”
“好。”路玉白笑着，又轻声继续念。
听了小半分钟，江源脸上的潮红不减反增，他耳根子被那撩人的声音磨得发红，浑身上下都软得不行。
脑子更是一团浆糊，一直回荡着那句“乖”。
念完两页，路玉白阖上书，细声问道：“睡着了吗，小源。”
“没有。”江源声音小得像蚊子。
“看来是我的数学讲得不够好，我们小源没听进去，居然毫无困意。”
“不是……你讲挺好的。”江源声音憋得越发娇气了，像是咬着舌尖嘟囔似的。
“那为什么睡不着，白天不够累？”
“也不是……虽然确实不累。”
他顿了片刻，语气突然放轻，凑近耳麦：“这样吧，小源，你乖乖睡觉，我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愿望……”江源唇齿撵过这个词，听起来不错，“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嗯哼。”
江源思维发散得很远，他是数学系的博士，应该有很多次上台的经验，才能讲书念得这么游刃有余。
或许他的手还会捏住粉笔，在黑板上流利地书写出那些磨人的数学公式，经过许多步推算，最后落下结果。
想象起来……很诱人。
江源半晌后，轻声问：“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