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左手腕内侧被自己掐得通红，尖锐痛感直冲大脑，许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喃喃：“不是做梦啊……”
趴在他掌心的小人鱼还是个蛋时就不过他巴掌大，孵出来后还没之前当蛋的时候体积来得大，身长倒是长了不少，那条黑玉一般泛着冷光的鱼尾足有它上半身两倍长，薄纱一样的黑色尾鳍铺陈开来，慢悠悠扫着许戎的指尖。
“呼～呼～”小人鱼往他手腕方向挪了挪，两只短短的小手环在那片红痕处，鼓起一张白糯小脸对着那处呼气。
这还是条会心疼人的小人鱼。
小小的气流拂过手腕，带起一片难以言说的痒意，许戎右手食指指腹在它发顶蹭了蹭：“圆圆别吹了，老公不疼。”
那么小一条小鱼苗，呼出的气就这么一点点，得吹到何年何月去。
“呀？”小人鱼懵懵地抬起了脑袋，一双像是盛进了一片碧蓝海波的眼眨了眨，像是在确认他话中的真伪。
指尖轻拨着小人鱼软软的尾鳍，许戎笑了笑：“真的。”
“唔。”小脑袋再次低下，黑藻一般浓密的黑长乱发落在腕间，泛红伤处突然贴上了小小软嫩的触感，冰凉带着软意。
小人鱼亲完他的手腕，终于舍得把自己团回许戎的掌心。
向来处变不惊、没皮没脸的许上将耳根爆红。
他老婆亲他！他这么漂亮的老婆，在！亲！他！
“乖死了。”许戎柔下了目光，一指慢慢顺着漂亮小鱼的长发。
小人鱼现在还处在幼崽期，小小的包子脸软糯可爱，五官已经初见将来成熟期的明艳精致，整条小鱼都像是玉雕成的，上身似白玉莹润，下半身鱼尾似黑玉冷凝。
它格外喜欢许戎的触碰，在他掌心、指腹到处蹭蹭贴贴，不像一条小鱼，倒像只小狗。
还只是条刚破壳的鱼苗苗，哪里都是小小的，总不能让它一直这么光溜溜的，许戎小声问它：“圆圆要不要去挑一挑小衣服呀？”
早在圆圆还是颗蛋的时候，他就已经买了不少小玩偶穿的衣服，为的就是给破壳的幼崽期小人鱼提前备好衣物。
听到有小衣服，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亮了亮：“咿呀！”
许戎买的衣服都是上身衣物或是裙装，从小到大在小人鱼专属的小衣柜里整整齐齐挂了一排，他托着掌心的小鱼来到衣柜最左侧，那里挂着最小号的衣服。
“圆圆自己挑。”
“呀呀！”小人鱼先是在他指尖激动地亲了亲，才伸出小手拨起面前这一片衣物来。
这小家伙破壳之后比在蛋里还要黏人，许戎盯着他挑衣服的背影扬起嘴角。
像是一只活的小玩偶在挑选今日穿搭。
可爱得要命。
圆圆最后挑的是一件简约的白色雪纺小上衣，袖口和衣摆都带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透着一股优雅气息。
小鱼没挑中自己最喜欢的粉色公主裙，许戎内心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在看到换上衣服的圆圆后眼前一亮。
虽然已经是最小号的玩偶衣，穿在巴掌大的人鱼身上却依然宽得不像话，大半鱼尾都被盖在了衣服下摆，小手也只有半截指尖露在衣袖外，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一样，更显得整条鱼小巧可爱起来。
“咿呀！”小人鱼撑起了宽宽的袖子，摆着鱼尾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将身上的衣服全方位展示。
许戎对它的颜值表示肯定：“我们圆圆真漂亮！”
“呀呀！”
“咕噜咕噜……”
小人鱼还没来得及举起小手表达兴奋，就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肚子位置无措眨眼。
显然这条小鱼饿了，许戎没养过鱼，一时不知道要给它吃些什么，只能尝试着征求小人鱼的意见：“圆圆想吃什么呀？”
“呀！”小小的手指指向了床头的篮子位置，那里有它之前留下的蛋壳。
许戎恍惚回忆起刚才迷迷糊糊醒来时就是被这小鱼啃蛋壳的声音吵醒的，嘎嘣脆跟啃饼干似的。
不过刚破壳的娇嫩小鱼真的能吃这么硬邦邦的蛋壳吗，许戎有些摸不准：“乖圆圆，等老公问一下先好不好？”
“唔……”
小鱼有些饿了，摸着自己的小鱼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听话，贴回了许戎掌心。
乖巧得不像样。
许戎哪里舍得它就这么饿着，忙给还在蔚蓝星的晴杉发去了消息。
【许戎：妈，刚破壳的小人鱼能吃人鱼蛋蛋壳不？我老婆刚吃了点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对面几乎是瞬间就发来了回复。
【美人鱼妈妈：我儿媳妇破壳了？！】
【许戎：嗯，就刚刚破的壳，现在饿了，养人鱼该喂点什么，速速发来，我老婆还饿着。】
【美人鱼妈妈：［链接：《人鱼饲养指南：如何从蛋开始养成一条小鱼》］】
【美人鱼妈妈：你看一下这个文档，照着养就行了，人鱼抗造得很，养不死的。】
【许戎：……谢谢妈。】
总算理解为什么蔚蓝星的人鱼数量只能算是族群，敢情养小鱼都是这么不上心的……
小人鱼的肚子还在“咕噜咕噜”唱着《我好饿》，许戎顾不得吐槽人鱼族粗糙的养育方式，点开了晴杉发来的文档，下滑至“幼崽期”，目光瞬间锁定饮食一栏，简简单单干脆利落的六个大字——“啥都吃，吃不死”。
许戎：“……”
圆圆最后还是如愿地吃上了蛋壳，一口蛋壳就着一口许戎喂的牛奶，吃出了一种牛奶配饼干的香甜感。
想着小人鱼喜水，许戎就从碗橱里捞了个大点的碗装了些水进去，把小鱼苗放到了这个简陋的小泳池里。
圆圆没有挑剔这糟糕的用餐环境，趴在碗沿上一只小手捏着许戎提前掰成小块的蛋壳“咔擦咔擦”地啃，不时偏过头去吸溜一口身旁汤勺里的牛奶，很快就吃得小肚子溜圆，打起了小小的饱嗝。
“吃饱了？”见它不再动嘴，许戎收起了汤勺，指尖轻戳小鱼软软的脸颊。
这小家伙吃饭时可爱，现在吃饱了打嗝也可爱，总之就是一举一动都长到了许戎心尖尖上。
圆圆是条很爱贴贴的小鱼，偏过头又在许戎的指尖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亲亲：“啾～”
随后便沉到了碗底，晶莹的小泡泡一颗接一颗冒上水面，许戎吓了一跳。
他听说过宠物市场的金鱼喂多了食容易翻肚皮撑死，难不成……
他尝试着向水里伸出一根手指去摸小鱼软软的肚皮：“圆圆？”
“啵～”
又是一个泡泡炸开在水面。
小鱼在他指下轻轻扭了扭身子，小手环住他的指节往上吐泡泡，指尖传来气泡撩过细小的痒意，小人鱼对这项运动乐此不疲，吐够了泡泡就抱着许戎的手指蹭蹭亲亲，许戎勾了勾手指碰得它小脸变形也不躲着，只甜甜地撒着娇。
“乖乖。”
许上将爱上了这种沉浸式撸鱼的感受，等终于舍得从水中抽出手时指尖已经泡得发白。
在许戎沉迷喂鱼撸鱼无法自拔时，蔚蓝星海底城桑熹和弥兆住所里的气氛却没有这么欢快。
“这怎么是个雌崽崽？”弥兆又凑近了几分，再三确认。
小蛋床上的金发蓝尾小人鱼搭在蛋壳边缘，半眯着蜜糖似的金眸，不时懒懒地啃一口嘴边的蛋壳，丝毫没被父母的讨论声打扰到。
桑熹心虚地抿了抿唇，轻揪自家配偶的黑长发：“是我不小心把两个蛋崽弄错了。”
弥兆一双金眸陡然睁大：“那送到浓浓家里的岂不是？”
“是、是雄崽崽、来的。”
气氛有一瞬的冷凝，这位人鱼族族长的冷下脸思考时表情分外严肃，桑熹以为他生气了，嗓音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做标记了……”
弥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自己捧在手心的伴侣，搂着将哭不哭的桑熹柔声安慰：“没事，去一趟首都星换回来就行，别哭，等会儿还要去海巫那里给两个崽崽拿名字呢。”
“那……要不要先通知一下浓浓崽崽呀？”
任谁都受不了当老婆养大的蛋孵出来竟然是条雄性小人鱼，弥兆思索了片刻后回道：“先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吧，免得吓到那孩子。”
“嗯。”
当晚许戎就收到了桑熹发来的消息。
【大美鱼桑熹阿姨：浓浓崽崽，小鱼崽崽是不是破壳了呀？白白今天破壳了呦。［图片］】
附图是一条熟睡的金发蓝尾小人鱼，小小的鱼身团成一团，两只小手环在折起的鱼尾上，嘴边还有睡梦时不自觉吐出的泡泡，是可爱挂的长相。
许戎扫了一眼光脑展示屏上的小鱼，视线转而落在鱼尾跟条黑色手链一样盘在他手腕上的圆圆，从微挑的眼尾到立挺的小鼻子再倒红润的小嘴。
嗯，确定了，还是他老婆更漂亮。
【许戎：圆圆今天也破壳了，是条漂亮小鱼［图片］】
桑熹顾不得感叹许戎跟她如出一辙的取名风格，眼神全然落在了那条盘着许戎手腕的鱼尾上，枕在自家伴侣肩膀上不住叹气：“是条黑尾崽崽。”
弥兆扬了扬两米多长的黑色鱼尾，偏过头问：“不好看？”
成熟期的黑尾不似幼年期莹润，更像是冷硬的铠甲折着凛冽光芒，在人鱼族群中极为少见，代表着强大的精神力，也是最受人鱼追捧的存在。
“好看呀。”桑熹当年就是一眼看上了这条黑色鱼尾，才死缠烂打追上了当初离群索居的弥兆。
她撅了撅嘴：“可是黑尾崽崽只有雄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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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戎：撑、撑得都翻肚皮了？！
圆圆：吃饱饱休息一会儿，吐个泡泡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