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戎没有等来他丈母娘对他老婆的夸夸。
【大美鱼桑熹阿姨：浓浓崽崽，姨姨要和你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
【许戎：……您请说。】
【大美鱼桑熹阿姨：你知不知道联邦版图记录里有哪些雌雄两态的兽人？】
许戎思索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孔耀星的身影，于是回她：
【许戎：孔雀。】
公孔雀和母孔雀的差别可不是一般大。
【大美鱼桑熹阿姨：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弥兆叔叔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
【许戎：黑色啊，贼酷炫！】
许戎抚过小人鱼圈在他手腕带着寒意的黑色鱼尾，遗传了弥兆的黑尾，他老婆长大之后肯定是条又美又飒的大美人鱼。
从十岁进入军部训练以来，许戎已经有接近十二年没去过蔚蓝星海底城，但他始终忘不了那条像锋利兵器一般破开碧蓝海水的黑尾。
哪怕当时一手拎着还在防水屏障里的他，弥兆依然强大到能够一尾巴拍晕蔚蓝星海洋中顶尖的捕食者鲸兽，锋利指甲破开庞然大物的肚腹，还从里面掏了颗会动的蛋给他玩。
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据他所知，鲸兽是胎生种族……
许戎：“……”
贴在圆圆尾巴上轻抚的指尖顿了下来，原本被撸得舒舒服服眯眼睛的小鱼撑开了眼皮：“呀？”
黑尾松开了手腕，转而卷上了许戎的手指，尾鳍凉凉略过虎口，带起阵阵痒意。
“原来当时糊了我一脸鲸兽血的小傻蛋是你。”
难怪当时没有任何预兆，弥兆拽着他就去追过路的鲸兽，原来是孩子给人吞了。
那颗血淋淋的蛋被扔进防水屏障时直往他脸上蹿，许戎当时反应力不及如今，猝不及防就被滚了一脸血，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小傻蛋的兴奋劲和他刚拆快递见到他老婆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许戎：姨，我老婆是不是就是当时弥兆叔从鲸兽肚子里剖出来的小傻蛋？】
桑熹不知道有这茬，转头向自家伴侣求证，弥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无奈失笑：“蛋崽崽偷偷跟着浓浓出来的，结果被路过的鲸兽一口吞了。”
其实吞了也没关系，鲸兽消化不了人鱼蛋坚硬的蛋壳，左右不过是拉出来埋汰了点，但当时正值鲸兽的迁徙期，等蛋崽崽被拉出来都不知道到了哪个犄角旮旯了，弥兆这才不得不动手把误入鲸腹的人鱼蛋剖出来。
讲到这里桑熹突然有了点印象，就着这点模糊的记忆给许戎发去了回复。
【大美鱼桑熹阿姨：是啊，当时浓浓你被糊了一身的鲸兽血，把我和你妈妈都吓了一跳。】
得到这样回复的许戎毫不意外，小人鱼已经顺着他的手臂溜到了锁骨位置，寒凉鱼尾轻扫脖子，一张小脸在他脖颈和下颌位置来回蹭蹭，跟当年那颗带着血在他身上到处蹭的蛋如出一辙。
是条从小就喜欢贴贴的黏人乖乖鱼。
两人的对话终结于桑熹一句突如其来带着些许诡异的“知道了吗”。
不知道该知道什么的许戎一头雾水，以为是在说他老婆小时候被条鲸吞了的事，简单回了句“知道”结束了这场跳脱的对话。
时间不早，许戎任由圆圆在脸侧蹭了个遍后把鱼捞进了床头新换上的白色网纱小篮子里：“乖小鱼该睡觉了。”
“呀呀呀！”
小人鱼靠在篮子边缘，双手不停地冲着他挥舞，像是有话要说，许戎凑近了些：“怎……”
小小软软带着凉意的唇贴在他唇角边，一触即分，许戎呼吸一凝。
不是人鱼蛋版晚安吻，进化成人鱼幼崽版晚安吻了。
“呀？”把着篮子边缘的小鱼仰着头，一双通透蓝眸晶晶亮亮，身子还往上蹿了蹿。
鱼鱼亲完了，该轮到你了。
“呃……”
这么小一只，许戎实在是很难下嘴，他偏了偏头，最终唇瓣轻轻蹭过小鱼仰起的白糯脸颊：“圆圆晚安。”
“咿！”
讨完亲吻的小人鱼小脸爆红，两只小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整张脸，只露出涨红的透黑色耳鳍。
许戎笑着去戳它覆在面上的手：“怎么这么羞？”
小色鱼还是个蛋时天天偷看他换衣服也不羞，唯独亲了之后会变粉，现在破壳了就改成脸红，娇滴滴的可爱死啦。
“唔。”小手微微张开了点缝隙，露出一点透蓝的眼瞳。
整条小鱼都快涨成红烧鱼了，许戎没再逗它，替小鱼理了理发丝：“乖乖睡觉吧。”
浓黑的夜彻底占据卧室，两道平稳呼吸声缓缓浮在夜中互道晚安。
人鱼族打了激素一样的生长速度真不是吹的，桑熹和弥兆带着白白赶到首都星时才堪堪过去五天，圆圆就已经从许戎一巴掌大长到两巴掌左右大小，体型直接翻了个倍。
秉持着老婆从小养起的宗旨，这五天里许戎一直在尝试着教圆圆喊他的名字、喊老公，颇有一番拔苗助长的意味在，只是可惜这株小鱼苗不太给力，至今嘴里都还是无意义的拟声词。
小鱼平日里就喜欢盘在许戎手腕上或是坐在他肩膀上，桑熹和弥兆进门时圆圆正穿着一条粉白公主裙靠在许戎脖子边，约有成人半臂长的黑色鱼尾从繁复的蕾丝裙摆下探出，欢快地打着摆。
许戎事先并没有接收到两位长辈到访的信息，有些惊讶：“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一身粉嫩公主裙圈着许戎脖子贴贴的雄崽小鱼，夫妻俩沉默了一瞬。
桑熹说不出口，便只用手肘碰碰弥兆，示意他来宣布噩耗。
弥兆立即会意，绕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鱼族族长都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们是来把两只人鱼崽崽换回来的。”
“啊？”许戎轻拨着小鱼垂下的尾巴，疑惑问道，“换什么？”
他老婆又娇又乖又黏人，关键是还好看，他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哪里有换的必要。
“那个……浓浓崽崽，”桑熹尴尬地开口，“姨姨给错蛋了，人鱼族只有雄崽崽才会是黑尾崽崽。”
与星际中多数雌雄异态的种族相似，在人鱼的鱼尾颜色中有两种特殊的存在，一是像许戎的母亲晴杉一般的银尾人鱼必然是雌性，另一个就是如同弥兆一样的黑尾人鱼必然是雄性。
许戎此前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拨弄圆圆鱼尾的动作都顿了下来，费了不老少时间才反应过来：“公、公的？！”
他从肩头将沉迷贴贴的圆圆捞了下来，从浓密如泼墨的黑长卷发看到精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一张嫩白小脸，最后才是那条墨色鱼尾。
“呀？”注意到他的时间，圆圆卖力地摆了摆尾巴。
带着冷寒光泽的黑尾在许戎视线中来回划过，依稀可以窥见成年期后会是怎样富有力量的一条鱼尾，同时也与许戎记忆中弥兆的那条鱼尾重合。
从蛋养到破壳的小鱼老婆突然变性，许戎感受到了辛烈曾经的崩溃。
僵着手把穿着粉粉蕾丝公主裙的雄崽人鱼揣进了怀里，他妄图欺骗自己：“阿姨，今天不是愚人节。”
“浓浓，姨姨真的很抱歉，”桑熹举了举窝在她怀中半眯着眼打瞌睡的雌性小人鱼，“你看……要不换回来？”
两条小鱼都很好地遗传了桑熹和弥兆极高的颜值，桑熹手中的雌性小鱼是条金发蓝尾小鱼，半阖的眼中一双金色的眸像是流淌着的蜜糖，凭心而论也是个美人坯子。
但可爱有余，精致不足，比不得许戎怀里的雄性小人鱼这样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不等许戎反应过来，听到要换回来的圆圆就不住往许戎怀里钻，小手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力道紧得攥出了小小的皱褶：“呜……浓……浓浓……”
教了整整五天的称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钻进了许戎耳中，手掌下意识就抚上了怀里小鱼的脑袋，他低声哄他：“乖圆圆，不怕。”
小鱼哭得肩膀一耸一耸，蔚蓝双眸中泪光闪烁，像是太阳照射下海面的粼粼波光，明明连泪珠也是小颗小颗地掉，却不知不觉就濡湿了许戎胸口不小一片衣料。
这么乖，这么漂亮，就连哭起来都这样惹人心疼，一不小心许戎便又陷进了小鱼蛊惑人心的超高颜值中，指尖细细去抹他脸上的泪：“乖乖，不哭了。”
只一瞬间他就下了一个决定，对着桑熹和弥兆认真道：“养了这么久了，不舍得，还是不换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是看脸下菜碟！
谁让这小鱼一张漂亮小脸都哭红了，哭得他心里堵得难受。
联邦版图辽阔，各个种族中也不乏同性之间相结合的先例，左右不过是从雌性老婆变成了雄性老婆。
为了那张脸，他不止可以不挑性格，也可以不挑性别。
听到他说不换后，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鱼瞬间就止住了眼泪，贴在他胸前一声声喊“浓浓”。
许戎把小鱼往臂弯间更窝了窝，嘴角勾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老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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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期小鱼：呜……浓浓……
许戎：老公在。
成年体大鱼：呜……浓浓……
许戎：到底谁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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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十多年前的那场“事故”：
蛋崽：尾随浓浓哥哥ing~
路过的无辜鲸兽：没见过的玩意，吞吞看。【嗷呜一口】
目睹全程的老父亲弥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