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戎费了好些精力才哄得怀里的小鱼停下了哭泣,与此同时负责人也完成了对机器的检查,挠着脑袋一头雾水。
“奇怪,后台这离谱的数值是怎么来的?”
许戎淡淡瞥了他一眼:“看来不止机甲要升级,军部的精神力检测仪也该升级了。”
“不应该啊……”事发时这个房间里只有检测仪和那条小人鱼,负责人狐疑地看了哭得小脸通红的原渊一眼,随即否定了自己心里荒唐的想法。
这么小一条鱼,恐怕还是只幼崽,哪里来的这么高等级精神力,甚至能炸了军部专为目前已知最高精神力的许戎定制的检测仪。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该升级了。”
许是机器坏了吧。
“行了,先去看看凝光吧。”许戎垂下头,指尖勾去了小鱼纤长的睫毛上尚且缀着的一点泪珠,“乖乖,不哭了。老公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弄坏检测仪的事情没有被抓包,原渊心底的委屈退潮一般一秒褪去:“看!浓浓!”
凝光静静矗立在军部修复室,这是一台通身银白的人形机甲,没有寻常机甲的笨重,为了迎合许戎善于近战的特长,整个机甲都选用了最坚固且轻盈的合金制作,修长体型看着流畅且灵活,
负责人自豪地挺了挺胸:“为了避免上次在星际风暴中出现的大面积刮擦,这次军部给凝光用的表层金属涂料也选用了最为耐摩擦的种,与此同时外骨骼合金也做了升级。”
窝在许戎怀中的小鱼甚至都没凝光一根手指头来得大,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一双蓝眸瞪到最大也没能把整台机甲收入眼中。
呆愣愣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颤,许戎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婆小鱼,还有老婆机甲。”
他何德何能,才堪堪22岁就过上了左拥右抱的生活。
还没等许戎沉浸在幸福中多久,一道黑色闪电一般的身影就咻地一声从他怀里蹿出,速度快到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飞蹿出去的小鱼嘴里还叼着凝光机械左腿的一小块位置,整条鱼都挂在机甲上荡秋千似的晃晃悠悠。
“乖乖,松口,这不能吃!”许戎把小鱼从机甲上摘了下来,那处已经有了不浅的一个小巧咬痕。
负责人还在侃侃而谈:“新换上的合金骨骼就算是星际咬合力最强的猛兽……”
都留不下一个印子来……
他盯着那一小片咬痕,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凑近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许戎没在意他这仿佛天塌了的表情,尝试着去掰小鱼的嘴巴:“还真是什么都吃……张嘴,我看看牙齿伤到没?”
“唔!”原渊猛地晃了晃头,挣开许戎钳着他脑袋的手指,“浓浓!脑婆!”
老公没学会,倒是先学会了老婆。
许戎一时失笑:“怎么了,老婆?”
还没怎么学会星际通用语的小鱼急得鱼尾烦躁摆动,急躁地指了指凝光的方向:“脑婆!不!”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脑公!浓浓!脑婆!”
都到这份上了,许戎怎么会不明白这小鱼原来不是想吃机甲了,吃的是醋。
“小醋鱼。”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小鱼秀挺的鼻尖,许戎笑道,“知道了,就你一个老婆。”
小鱼顺势就贴上了他的掌心,小狗一样蹭蹭:“浓浓,脑婆。”
“行了行了老婆。”
这么黏人的一条小鱼,给他独一份的偏爱又何妨,他宣布从今天起凝光在他这里就彻底失宠了。
哄好了乱吃飞醋的小醋鱼,许戎抬了抬他的小下巴:“啊——,老公看看牙齿磕到没?”
虽然没听清负责人满篇大话夸新款的合金有多少好处,但他记住了坚硬这一个关键词,这都咬出痕了,想想小鱼的牙齿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啊——”
原渊有样学样,张开了红润的唇瓣,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为了便于长期适应海底生活的人鱼进行捕猎,犬齿处格外尖利,仿若两柄闪着寒芒的短刃。
凝光腿部牙印两侧最深的两个孔就是来源于这两颗犬齿。
许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哪颗牙缺了口之后才安心地让原渊合上了嘴:“以后不能乱啃东西,知道吗?”
幼崽期人鱼啥都能吃,看到这口利齿后,许戎才意识到养鱼手册诚不欺他。
基本确定完机甲情况后,就只剩最后的精神力准度调试,负责人犹豫了一瞬,才神色复杂地指指小人鱼咬过的那块地方:“上将,这个牙印我们一定会负责修复的。”
“修什么?”许戎一手撸着小鱼,漫不经心瞥了他手指的位置一眼,“不用修了,挺好看的,留下吧。”
幼崽期老婆在他的机甲上留下的印记,小小的多可爱,以后等小鱼长大了就领他来看看这个有纪念意义的牙印。
负责人不理解他的品味,一个牙印有什么好看,呆愣着答:“啊……是。”
这许戎上将怎么跟他爹许绍海元帅一副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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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族的生长速度像是坐了高速星舰一样猛蹿,半个月过去,小鱼已经长到有人类五岁小孩左右大小,讲话也越发清楚,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枕在许戎膝头看光屏里播报的古地球纪实节目。
随着体型逐渐增长,小鱼也不再能随时被许戎揣在身上带去军部,头一次得知要一条鱼留守在家时,原渊抱着鱼尾巴哭成了一个鱼球球,最后还是许戎又亲又抱才给哄好:“乖乖在家里等着,要什么礼物都跟老公说,每天都给你带。”
许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时,小鱼正被埋在沙发成堆的毛线球里,五颜六色的毛球球几乎把他整条鱼都淹在了下面。
这种毛线团是随着古地球遗址的发掘逐渐出现在星际人民视野里的新鲜玩意儿,尤其受到猫科类兽人的欢迎,许戎就不止一次在军部办公室抓到辛烈化成原型玩毛球。
起初小鱼亮着眼睛说想要毛线团时,许戎还误以为人鱼一族也有这样滚毛球的癖好,本着老婆就要富养的原则哐哐给小鱼买了整整一沙发色彩缤纷的毛线团。
直到后来偶然撞见原渊挑着两根小木棍笨拙地缠毛线,他才反应过来这条小鱼是在学着光屏上的播报织围巾。
古地球遗址发掘显示古华国人有各种千奇百怪属于各个季节的习俗,比如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第一条围巾……
这些新鲜的习俗很快就在娱乐活动乏善可陈的星际卷起了一阵复古风潮,许戎没想到自家老婆还是条小潮鱼。
小鱼织起围巾来没日没夜,每晚都要许戎强行取走他手里据说是毛线针的小木棍才肯钻进他怀里睡觉,现在埋在满沙发的毛团下许又是累到睡着了。
“乖圆圆。”许戎脱下军装外套,往沙发位置走去,“去床上睡。”
原先听到他的声音恨不得飞扑进他怀里的小鱼毫无动静,看来是睡得很熟。
许戎无奈一笑,凑近了沙发上隆起的毛线团,预备着用手捞里面沉睡的小鱼:“乖乖,睡在沙发上会……”
着凉的……
指尖触到小鱼冰凉颤抖的身躯,他半句话卡在了喉头,赶忙拨开了小山似的毛线团。
他的小鱼缩在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小脸白得不正常,原先绯红的唇瓣也褪去了血色,光洁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不少汗珠,似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光明突然落下,原渊艰难地抬了抬眼:“浓浓……呜……圆圆痛……”
一双湛蓝色的眸已经疼得失去了往常的光彩,像是一只被抽去了灵魂的小玩偶一样麻木。
许戎赶忙把小鱼捞进了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减轻一些痛感。
他竭力表现出温柔,但难掩语气里的担忧:“乖,哪里痛?”
“痛……呜……都痛……”小鱼往他温暖的怀里贴了贴,像是终于寻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把颤着手把怀里那一条织得乱七八糟的彩色小围巾围到了许戎脖子上:“给、给浓浓。”
又乖又贴心的小鱼,原来织了这么多天的围巾是给他的。
许戎顾不上为他老婆的熨帖而感到窝心,小鱼疼得厉害,他忙带着满面刷白的原渊去了一趟首都星第一医院,一路狂飙比之刚得知家里要来个人鱼老婆的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抱着黑尾小人鱼的青年猩红着眼一脚踹开门诊室大门时,里面的布偶猫医生吓得两只猫耳都支棱了起来,尾巴上的毛更是炸成了一束乱蓬蓬的狗尾巴草。
“医生!快看看我家小鱼怎么了?他突然痛得厉害!”
布偶猫医生费了些时间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这位患、患者家属,您、先别激动,坐下我先检查一下。”
“浓浓,痛……”
小鱼疼得浑身都在发颤,额头沁出的汗已经浸湿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料,双眸紧阖,连睫毛也在跟随着身体痛苦颤动。
许戎看得心疼,但也知道看诊这事急不来,只能安抚他:“乖圆圆,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医生看完就不疼了。”
这么娇小乖软的一条小鱼,就连疼狠了也是无声无息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大哭大闹,却让他心底像是被钝刀刺进去翻搅一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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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想要毛线团!
许戎:买!必须买!每个颜色来十个!
辛烈:毛线团好好玩嗷~
许戎:啧,埋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