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浓烟弥漫在虫族皇宫,夕阳日照下染着血一样的鲜红,黑压压的虫族大军压进,每一只虫眼中皆是神色涣散,只凭借基因中的本能追寻虫皇的召唤而去。
“妈的!”
辛烈捂着重伤的右臂,从洞窟中抬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顶部已经在精神力交锋中被掀了个底朝天,光亮被天上密密麻麻的虫盖了个严严实实,仿若乌云盖顶,连气氛都阴沉了下来。
属于他的机甲烈阳已经是四分五裂,最近的一块左腿残肢横亘在地洞不远处。
一片灰蒙中,唯有属于凝光的金色身影穿梭在虫潮之中,以极为微妙的角度避开了扑到面前的所有虫族,直奔虫幕后巨大的白色身影而去。
“你别出去,许上将让我们守在这里。”厌抒将探头的辛烈往下拉了拉。
他们身后就是原渊所在的水缸,黑尾人鱼依旧紧阖双睫,眼睑不住颤动,似是感应到了周边这一场恶战却又无力醒来。
集辛烈与厌抒两人的精神力聚合而成的屏障还算坚固,挡住了一波又一波失去理智盲目攻击的虫族,将屏障内两人连同原渊一同护在了里面。
辛烈紧咬后槽牙:“那克什么德的,还真是不要命。”
原先奥莱拉的精神力等级只有S,就算恢复原形后体型比联邦大多数的机甲都大上三倍有余,也不至于让许戎这样的S+级精神力者陷入这样的苦战。
事情坏就坏在他们低估了克劳德对于奥莱拉的忠诚,那家伙竟然自愿献身,成了奥莱拉精神力跨入S+的最后助力,甚至死在虫口的时候都还是微笑着说什么“期待陛下重铸虫族荣光”。
透过层层叠叠的虫子缝隙,辛烈依稀能看见那只白色的巨形螳螂依旧在不停吞噬周边臣服于虫皇威压的虫族,咀嚼式口器中溢出瀑布一般的血流。
“啧,臭虫子怎么这么麻烦!”
“虫族效忠虫皇,”厌抒解释道,“这是本能,他们现在也没有自主意识。”
辛烈靠回了地洞内:“姓许的能行吗?”
这洞是厌抒挖的,S级精神力却只擅长打地洞,不过好在速度够快,才免了辛烈跟烈阳一样四分五裂的下场。
“不知道。”厌抒只能垂头抿唇。
哪怕是已经经过联邦的管制,虫族依旧是全星际数量最多的种族,收到虫皇召唤飞掠而来的虫族只多不少,很快便汇聚成了暗不见底的虫海。
厌抒在虫星生活多年,多少知道一些虫族的习性——忠于虫皇,至死方休。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许戎能撑得久些,好等到联邦的支援军到来。
“丑死了!”
凝光的视物屏中满是各式各样一闪而过的虫族,许戎拧着眉调动精神力,驱使着凝光灵活避开最外部的普通虫族。
这些都是被虫皇气息吸引过来的普通公民,他在尽量避免滥杀无辜,甚至连光剑都没抽出来。
纠缠许久他才勉强突破第一层最厚的包围圈,随后抵达第二层属于虫族精神力者的领地,精神力者稀少,但架不住虫族数量众多,依旧在最中心的奥莱拉身边围了一个算不得薄的屏障。
来自四面八方的精神束敲打在凝光身旁属于许戎的精神力屏障上,虫族的团结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样的车轮攻势很快就在浅金色的屏障上撬开了一丝蛛网似的裂缝。
许戎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丝缝隙,他得加快速度了。
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光剑足有五米多长,金色薄刃无情斩下了面前大批虫族的脑袋,却又有更多的虫迎刃而上,用血肉之躯抵挡着这个来犯者。
凝光拖着光剑终于从虫潮中杀出一条血路,艳红鲜血覆盖在剑刃上,原先金茫大盛的光剑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来。
这是一种信号,预示着驾驶者的精神力已经临近耗空。
“许上将。”
被拦腰咬穿的一具虫尸自白化螳螂鲜血淋漓的嘴边重重落地,一对硕大的红色复眼微微转动,出口依旧是奥莱拉雌雄莫辨的嗓音。
复眼中的小眼映射出无数把已然失去锋芒的光剑,奥莱拉循循善诱:“你撑不了多久了,不如放弃联邦,忠于我,雄君的位置可以留给你。”
“啧,真是可惜。”许戎没有后撤,迎着螳螂巨大密布可怖锯齿的前足而上,光刃划破冗沉的阴影,“我说过了,对丑虫子没兴趣!”
剑锋迸发出耀眼光芒,这一下几乎抽空了他身上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光剑与坚硬的虫族甲壳相撞,发出金属相碰的刺耳嗡鸣,半只巨大的前足应声落地,其下躲避不及的虫族都未能幸免于难。
“许戎!”
奥莱拉发出一声痛呼,顺口又吞了数只飞到嘴边的虫族,断臂处覆上一抹红光,竟然隐隐有断肢重生的迹象。
另一只尚且完整的锋利前足直冲凝光而去,许戎侧身躲过了这饱含愤怒的一击。
机甲虽比不上虫族原形这样高大,但胜在灵活,凝光踩着螳螂的前足一跃而上,对准了面前的复眼,最后的精神力汇聚在剑锋,直直扎进那只近在咫尺的眼。
精神力耗尽,光剑彻底消失,伤口处喷泉一般喷薄而出的鲜血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在奥莱拉的惨叫声中,许戎蓦然心口一痛,喉间隐隐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驾驶者与机甲共感,凝光重重摔落在鱼缸边,失去了精神力支撑又重新缩回到了机甲球内,许戎含着一口鲜血靠在寒凉玻璃缸边,胸膛艰难起伏。
“喂,你不至于吧!”辛烈匆忙从洞里爬出来跑到他身边,推了推眼睫半阖的人,“姓许的,你要死在这里我就不管你了!”
“还没死呢,”许戎费力地抬起了眼:“那虫子现在受伤了,长回来得一会儿。”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你、和那只小老鼠,你们、趁这个时间,带我老婆走。”
“那你呢?”
“我?”他看了辛烈右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眼,轻笑一声,“就你这断手的,和那只弱唧唧的小老鼠,能搬得动两个人?”
没了许戎在外分散注意力,余下的虫族开始集合进攻起这一处精神力屏障来,黑压压一片几乎将这一小块地方渲染成黑夜。
许戎借着鱼缸撑起了身子,手心努力汇聚身上所剩的精神力,同时也在尝试着唤醒缸里的小鱼:“圆圆,醒醒。”
“圆圆……”
“圆圆……”
深陷麻醉中的意识海突然闯进熟悉的声音,缸中人鱼细密的睫毛颤了颤,竭尽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浓黑中突然浮起荧蓝色光点,瞬息之间便笼罩了缸里人鱼的全身,光芒太盛,刺得辛烈也不自觉合上了眼,惧光的厌抒更是躲在他身后头也不敢探出。
屏障外的虫族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光刺得退避三舍,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块地方终于落进了一点微光。
一片蓝到近白的刺眼光芒中,唯有已经靠在水缸边失去知觉的许戎不受影响,片刻后从光中探出一只已经褪去了透明蹼的大手,隔着厚厚的玻璃贴上了许戎的手。
裂缝自两手相接处寸寸展开,透红麻醉液伴随着细小碎裂声流了满地。
蓝光缓缓褪去,一个高大身影走出缸中,将倒在一旁的许戎稳稳接进了怀里:“浓浓,抱歉,我睡得有些久了。”
声线似深海一般的深沉,成年体人鱼褪去了鱼尾,完整的人形接近两米高,原先穿在身上还算空荡的黑色长衫已经快绷不住发育过快的躯体,块垒分明的肌肉形状被勒得十分明显。
好在这件衣服足够长,即便是穿在已经成年的原渊身上依旧能盖到膝盖位置。
他还未适应新长出的腿,抱着许戎走得很慢,直到站到一脸呆愣的辛烈面前。
天神一般的黑发青年垂下了透蓝色的眸,看向怀里昏睡的人时神情温柔:“他就先交给你们。”
“诶不是,大哥……”
突然被塞了个人,辛烈满腔疑惑地接住了许戎,刚想转头问“你谁啊”,人就已经连带着许戎落在地上的机甲球不见了身影。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男人就是许戎的宝贝鱼时,原渊已经驾驶着凝光一路冲进了虫族包围圈最内部。
他没有许戎这样顾及着外部的普通虫族,满心只有为他的浓浓报仇,几乎是直接从外部杀穿到内部。
“操啊……这么猛的吗?”辛烈一双眼瞪得老大,肩膀碰了碰一旁的厌抒,“你看到没?”
厌抒:“……我、我看不见啊。”
联邦机甲的驾驶模式并不复杂,早在凝光调试完毕的那一天,许戎就带着还是少年期的原渊进过驾驶舱。
好在他当时对这个疑似情敌的大铁砣子格外上心,几乎将里面的构造研究了个透彻,原渊尝试着往机甲右臂方向注入精神力,果真将凝光自带的光剑唤了出来。
荧蓝流光覆在白刃上,比此前许戎驾驶时要更盛几分。
奥莱拉被砍下的前足和被刺穿的眼睛已经重新长好,看到这样的寒芒却依然忍不住发怵:“你不是许戎。”
这把剑上的精神力不属于许戎,这一点祂可以确信。
军部的精神力保密机制在议会这里等同于无,奥莱拉是知道许戎得天独厚的S+精神力的,但这世上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够驱使得动转为许戎设计的凝光。
祂提起了戒备心:“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原渊沉着眸答。
一只要死的臭虫子,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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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渊:长大第一剑,先斩臭情敌。
许戎:可恶啊这样的大场面我竟然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