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被浓黑取代,源源不断涌来的虫族与漆黑天幕融为一体,只能凭借不时闪过的幽蓝光流判断凝光此时所在的位置。
战争已经趋于白热化,遍地虫尸堆成小山,一半死于原渊刀下,另一半则死于虫皇奥莱拉之口。
涌动的虫海耗费了原渊不少的精神力,踩着附近飞舞的虫族,借助这天然的跳板,凝光一跃而上,光剑再度斩下巨形螳螂重新生长出的前足。
远处依然可见大片奔赴而来的虫族,耳边满是翅膀嗡鸣,这些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虫族只会一个劲地往凝光身上扑,像是斩不断的流水一般一波接一波,也是奥莱拉取之不竭的能源库。
原渊在虫潮中缠斗了太久,虽然供给凝光的精神力依旧强盛,薄刃辉光未减分毫,但他自己心底清楚,再这么下去他的精神力会被无穷无尽的虫生生耗空。
而他的对手并没有这么好对付,他蹙着眉再度破开面前黑沉的虫幕,果然看到奥莱拉被他砍下的那只前足已经长出大半。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曾刺穿过祂的眼睛,斩下祂所有的虫足,甚至破开过祂的肚腹,这只螳螂就像不死不灭一般,吞了大片虫族后精神力疯长,短时间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要害到底在哪里?
原渊并没有轻举妄动,只在身侧开启了精神力屏障,幽蓝光屏将所有蛮横扑上的虫族格挡在外,他驾驶着凝光灵活穿梭在奥莱拉毫无章法的攻击中。
这只螳螂已经因为吞噬过多的精神力失去理性了,每一次攻击都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只能凭借反应力勉强躲开。
螳螂是以攻击速度出名的一类昆虫,白色前足几乎挥出残影,次次都奔着夺命而去的攻击如疾风骤雨,凝光像是一道蓝色流光利落穿过道道白影。
刀刃再度扎进螳螂胸腔位置,原渊抬起了头,只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其中一道白色残影下意识护着头部以下的动作。
螳螂巨大的倒三角头颅下方与躯体相接的咽喉位置有一个约莫一巴掌大的红色圆点。
就是这里了!
他抽出深陷虫腹的光剑,机甲腿部位置蓄力,利箭一般直冲那处圆点而去。
周边虫族察觉到他的意图,以躯体铸成了一道厚厚的防御墙,将这蓄力一击生生挡在了奥莱拉身前。
这一剑洞穿了得有十数只虫族的躯体,腾出的空位立马又有新的虫补上,近在咫尺的致命弱点却又仿佛远在天边,原渊不胜其烦。
如果没有这些虫……
“以虫皇之名,命令你们停止攻击。”
陌生的精神力伴随着熟悉的少年音传遍整个战场,原先疯狂守护在奥莱拉身侧的虫皆愣了一瞬。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渊可以看到与在天芒星矿洞中如出一辙的红色暗芒——来自名为莱茵的虫族少年眼中,身侧还跟着他极为熟悉的副官伊撒尔。
自然界讲究优胜劣汰,一位已经穷途末路的年老虫皇和天生精神力S级的年轻虫皇,属于虫族的基因很快就有了选择。
面前突破不了的虫墙开始逐渐变薄直至散去。
是机会!
瞄准了那处薄弱之处,凝光再次起跳,察觉到危险的螳螂两只前足骤然收紧,是足够将机甲夹停在足间的速度,却依然扑了空。
属于凝光的银色机甲球落地,与此同时从螳螂双足缝隙中蹿出一个狠厉的黑色身影。
人鱼是蔚蓝星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而他们最强大的武器除去力道强劲的鱼尾,还有锋利如刀的指甲。
单手轻易破开红色圆点直捣精神海,那双猩红到仿佛在淌血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后便沉沉暗淡了下来。
汇聚了过多精神力的精神海失去肉体的束缚炸裂开来,整只螳螂被炸成齑粉,强悍的精神力波动传遍方圆百里,掀起一整狂风。
位于暴风眼中心的原渊更是直接被冲出了数十米远,撑起眼皮看见从地洞里被抱出来的许戎安然无恙后才最终倒在墙边。
整场大型谋杀事故令整个虫族都惶惶不可终日,直至新皇莱茵登基,虫星秩序才逐步恢复正常。
主谋奥莱拉和克劳德皆殒命在了大战中,许戎受伤虽重,却也都是皮外伤,在治疗舱经过一轮治疗,过度流失的精神力缓慢补回后隔天便清醒了过来。
原渊的情况却没有他这样乐观,治疗舱抹平了人鱼身上骇人的血色伤痕,却并没有让他像许戎一样睁开眼睛。
在静静等候了半个月后,许戎做了一个决定——休了将近半年的长假带原渊回蔚蓝星疗养。
一母同胞的芙白还是少年期人鱼模样,原渊却已经步入成年期,海巫对于他的昏迷给出的解释是透支身体潜力强行突破海神定下的生长极限,能否醒来还需要看造化。
躺在蔚蓝星海底城弥兆和桑熹专为他们准备的隔水房中,许戎靠在床头,面前是与辛烈通讯的光屏。
画面中的人整捧着饭盒,一根根往嘴里送青菜,每吃一根就拧一下眉,跟上刑似的。
许戎忍不住吐槽:“你这是……知道自己长太胖了想减肥?”
“我那是虚胖,都是毛好吧。”辛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都那只监狱里的小鼹鼠送的。”
厌抒在虫星一战上因为保护辛烈和许戎有功,抵掉了不少因为倒卖古董所要判处的刑期,只需要在狱中待上短短半年时间就可以出来。
辛烈帮他跟监狱长知会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夜间看护监狱菜地的差事,小鼹鼠忙得起劲,真的种出菜后天天托人送到军部,还特意交代一定要送到许戎上将和辛烈中将手里。
“你到好,美美休假回家和老婆度蜜月,”辛烈撇撇嘴,“害得我在军部天天吃两人份青菜。好好一只肉食动物,整得跟出家了一样。”
“回家度蜜月……”许戎低叹了一口气,“那也得我老婆醒了再说啊。”
“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没醒?!”
“没。”
许戎伸手勾了勾身侧人鱼的黑色长卷发,神情有些黯淡。
自那天在虫族皇宫泳池一别之后,他和原渊就再也没在两人都醒着的状态下见过对方,平常小鱼总是黏着他喊浓浓,要亲亲、求抱抱,现在身旁突然没了缠人的小鱼,直到现在他也还没习惯。
“你……”辛烈动了动唇,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算了,我跟你这没老婆的聊什么。”许戎很快就恢复了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先挂了,给我老婆读睡前故事去。”
光屏突然消失在面前,辛烈食之无味地狠狠嚼了几下满嘴的青菜。
他就不该去犯这个贱同情许戎这狗东西!
“啊嚏!”
另一端的蔚蓝星,许戎揉了揉莫名发痒的鼻子:“肯定是辛烈那傻猫在骂我。”
他顺手捞了床头柜的一本童话书,封面赫然写着《古地球童话集合》七个大字。
顺着昨天做下的标记翻到后一篇,许戎给床上的原渊掖了掖被角:“乖乖,我们今天读……《睡美人》?”
指腹在熟睡人鱼得天独厚的精美面庞抚过,许戎收起了眼底的暗沉低笑一声:“也好,《睡美人》读给睡美鱼听。”
他用着曾经哄小鱼用的温柔声线,一字一句读着属于古地球的古老童话,原渊昏迷的这一个多月里他天天都读,就想着或许他的小鱼能够听到,也不至于在梦中过于无聊。
“王子的唇刚碰到公主,公主就醒了,弯着眼甜甜地看着他。后来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许戎淡淡合上书放回床头柜,脑海里却一直盘旋着王子吻醒公主的故事。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视线落到人鱼同样干涸的浅色唇瓣上。
成年期人鱼面庞褪去了少年青涩,更多了些棱角,像是一朵彻底绽放出所有美丽的花朵勾人眼球。
“要不……试试?”许戎双手撑在沉睡的人鱼脑侧,“都成年了……”
他缓缓俯下身,侧头避过人鱼高挺的鼻梁,冷白肌肤近在咫尺,人鱼族体温偏低,呼出的气却是温热的纠缠在两人之间。
柔软四唇相接,许戎恍惚间品尝到了海面浮冰一般凛冽的气息,他下意识想抬头去观察那双紧闭的眼,却被不知何时攀上他脖颈的大手按了回去。
“唔……”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齿关被强势撬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毫无阻碍地闯入,他被纠缠得呼吸困难,水雾弥漫的的眼睛上抬,一双幽深蓝瞳夹杂着他看不透的深沉撞入眼帘,形容不出的幽邃,就像是最为广袤无垠的海洋被整个盛在了这双眼中。
“呼~圆圆……”他抬手覆上人鱼黑亮的长发,气喘吁吁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替他顺着毛。
原渊整个脑袋埋在他颈侧,依旧是到处蹭蹭。
许戎无奈地揉他脑袋:“乖乖,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嗯……浓浓……难受……”
过分磁性性感的声音带起微凉的风掠过皮肤,柔软痒意顺着小片肌肤直冲大脑。
许戎轻颤了一下:“怎么了?”
“求……呜……求偶期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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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渊:醒来第一件事,我们各凭本事
许戎:啊?!啊?!啊?!刚醒就想这种事,这是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