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疲惫的人走在河边,目光离开高楼大厦,红尘万千,忽然看见了河水倒映出来的一颗月亮。第一眼见到凌寅哥,他就是那颗年轻的月亮。”
凌寅猛然抬眼,看着我。
“猴子捞了几千年的月亮,才懂得月亮只有在天上才是月亮,映在水面上的,长着月亮的形状,一碰就散的,叫做梦想。但是我觉得,就算再来千次万次,猴子还是会忍不住去捞那水中的月亮,真正的月亮在天上,你碰不到,假的月亮在水中,哪怕会散掉,但是没关系。比起仰头望月的徒劳,我还是更喜欢伸手去捞月的真实,没准有一次,月亮真的从天上掉到了水里呢。”
凌寅轻轻地说:“但是它现在已经在你怀里了。”
“所以能和寅哥一起出道,在一个队伍里,我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幸运。”我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最后强行升华主题。
其他队友纷纷露出牙酸的表情,后面提到宣钧,我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和宣钧在他进公司之前就见过一面了,我面试的舞蹈还是他给我编的,当时我们俩都被同一个人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很有缘分了,但是我都约好请他吃饭,结果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
宣钧反应了半天:“之前见过吗?”
我:“你不记得了吗?”
他架不住我控诉的眼神,视线飘忽不定:“有一点印象,好像你面试出了状况吧?”
这谁信你记得啊?
“你记得倒是说说看那时候教了我哪首歌?”
宣钧闭嘴了。
我非常受伤,感觉一腔深情喂了狗,我还以为宣钧一开始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我们有一面之缘,都倒霉到了一起,没想到他贵人多忘事,压根就不记得我了,看来那时候我说请他吃饭他也没当回事,在我进去后就直接走了。
主持人忍笑,接着问:“危乐成呢?”
凌寅回忆了半天:“他带了两箱衣服,一来就把我们的衣柜给占了,不过他人不错,来的第一天就上去把坏掉的电灯泡给换了。”
危乐成无力地解释:“也没有很多衣服,都是常备的……反正我没宣钧过分,他打游戏会打通宵,第一天我们都没备耳塞,除了队长没人睡着的。”
宣钧迅速反击:“可是你也一直在打电话,让你关了微信来信的音效你也不关!”
“做人别太双标!寅哥打扫卫生没问过我们就把我们大半东西都扔了你怎么不说!你打排位能带队长和小青上分,轮到我和老五你就当做没听见!”
李颂终于有个话题能进去说了,反应很快:“对啊!我还求了你很久!结果你宁愿跟又青哥玩小游戏也不带我们!”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技术这么烂,我怎么可能带的动!”
“那二哥呢?”
“他话太多,烦人。”
危乐成:“……”
看他狗嘴马上要开始吐象牙了,我马上拉住他:“算了,算了哥。”
他突然把目标对准了我:“你把队长说得那么好,怎么不说说我?”
可能是因为……和他的初次见面不太友好?
在确定出道队伍前,我就对危乐成的风流名声有所耳闻,他倒是不吃窝边草,从来不跟女练习生谈恋爱,因此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这种事与我无关,直到那天我深更半夜还在编辑室里赶我的编曲作业,正专心致志的时候,危乐成闯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脸简直让熬夜将近猝死的我恍惚自己是不是穿越来到了二次元,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悲观地想有这种人的存在我是不是肯定进不了出道队了。
他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人,只反应了两秒,迅速说了一句“别告诉她我在这”就钻进狭窄的桌子底下,我还愣在原地,危乐成就按着我的椅子往他的方向一拉,我刚好严严实实地把他给挡住了。
“什么……”
下一秒,编辑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打开,本来就逼仄的小房间又挤进了一个人,我都要骂出声了,看到来人,硬生生地给憋回去了。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这位是真大小姐,谁他妈能想到危乐成能跟老板的女儿谈恋爱啊?
李风雅扫了一圈,盯着我问:“危乐成呢?”
按理说,面对着老板千金,我是不应该帮危乐成掩盖的,但是我此刻已经快被这该死的编曲作业给折磨疯了,脑袋不是很灵光,想想自己出不了道得罪她也没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回答:“没看见。”
李风雅狠狠地皱起眉头,犹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担心自己错过了危乐成,又“轰”的一声把门给我甩上了。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危乐成一脚示意他出来,转头又无情地投入了我的编曲大业。
危乐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她,你是真不怕那个疯女人给你穿小鞋啊?”
我脸色都被花花绿绿的屏幕给映青了,面无表情地说:“无所谓,这个破公司不来也罢。”
这只是我随口一句抱怨,没想到下一秒门又被推开,李风雅杀了一个回马枪,不仅成功堵到了前男友,还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我:“……”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我早该知道的,遇见危乐成就是我此生不幸的开始。
“原来真有人会帮着你这个人渣打掩护!”李风雅冷笑一声。
其实我很想问她,危乐成都这么甩你了,你要不也看看我,不仅为你守身如玉,绝不看其他女人一眼,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既能洗手作羹汤,又能吹拉弹唱。但我倒是想竞争上岗,奈何大小姐眼瞎,就追着危乐成不放。
危乐成无奈道:“风雅,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那是你单方面的!”李风雅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又不在乎你谈了几个女朋友!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跟我分手!”
我麻了。
这个世界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原来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女朋友,是我的道德观太落伍。
算了,就让他们吵吧,作业要紧。
我又转回去在一大堆不认识的乐器里挣扎,但是那两位还是不肯放过我。
危乐成这个小机灵鬼想了想说:“可能是我最近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他看着我。
李风雅也转头来看着我。
我戴着耳机,突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茫然地摘掉耳机跟他们对视。
三秒之后,李风雅突然爆发,指着我说:“我不信!你要说你喜欢凌寅我可能还能信一半,但这个死娘娘腔?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喜欢什么?凌寅?我怎么了?娘娘腔?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混沌的脑子立即清醒了,迅速捋了一下前言后语,不知道此时是该怒斥她来捍卫我直男的身份,还是该为凌寅的贞操哀悼一刻。
危乐成全无刚刚出柜的自觉,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我:“也没有很差吧,他长得不是还行吗?”
刚刚李风雅的娘娘腔三个字没有激怒我,但危乐成的还行二字成功激怒了我。
我起身愤怒地说:“你有病啊!凌寅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还是洗干净回去继续做你的小白脸吧!”
危乐成被我骂懵了,李风雅骂他:“你看,人家比你更像给!你他妈装也装不像,别想骗我!”
我:“……”
危乐成:“噗!”
俩神经病,锁死吧!钥匙我扔海里了!
我说:“你们要吵能出去吵吗?我的编曲作业要写不完了!”
危乐成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嫌弃道:“你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丧乐吗?”
妈的,今晚我就用这首把你送走。
李风雅退开他,也过来看了一眼:“谁给你布置的?”
我老老实实报了制作人的名字。
李风雅一挥手:“行了,明天我给他打电话,你不用做了!”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光。
然后我就站在李风雅这一边跟她一起批判了危乐成两个小时,直到李风雅困了,正式宣布和他分手,我殷勤地把人送到楼下,危乐成在我身后微笑着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李风雅只喜欢长得帅的。”
我觉得他这句话跟我没什么关系,就无视了他,回去睡觉了。
我在那一天终于相信了否极泰来这个词,就是我倒霉地遇见了危乐成之后,第二天制作人接到大小姐为我打的电话,以为我是大小姐的新宠,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把我的名字填上了出道位推荐表。
所以至此以后,每当我有一段不走运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祈祷,祈求危乐成再跟他女朋友分一次手。
当然,在看见出道名单上有凌寅和危乐成之后,我足足提心吊胆了一个月,唯恐危乐成对凌寅下手。
没想到现在更危险的却是我。
我对危乐成勉强笑了笑:“乐成哥是我的幸运。”
每次他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我都会非常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