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前二十年自闭社恐,后七年男团忙碌现役爱豆,我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结果今天就在危乐成的微信里见识了千奇百怪的类型。
一个备注名为“小可爱”的黑头像,我以为是甜甜的恋爱,结果是病友交流会,对方严谨地通过真实案例和亲身经历来阐述离开这个美丽新世界的可行性,而危乐成总是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表明了她虽然活不下去但也不能死掉的可悲事实,导致女友破大防,两人对骂三百条,互相发疯,聊条记录拿出去都能作为《神经病眼中的世界》出版。
另一个备注“甜心”的姑娘,头像是危乐成的精修图,应该是危乐成的女友粉,还是陪伴他多年起于微末的大粉,她发五十句话,危乐成回一个字,待遇还不如树洞妹妹。
之后我又见识到了视男爱豆如娘炮的二次元萌妹,对着危乐成嘘寒问暖慈爱如母亲的妈粉姐姐,以及让渣男浪子成为知心哥哥的高冷毒舌天才游戏少女……真的,这些性格各异的女孩子普通人能遇上一个就已经是幸运了,危乐成有这么多还不知足,嫉妒让我辣手摧花,毫不犹豫地把微信里所有性别为女的好友都给删了,只留下一个张姐和危乐成的亲妈。
经此一役,我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危乐成明明也没什么朋友但是却一点都不寂寞了,这些百花齐放的前女友别说是组建一个家庭了,都可以组成一个家族了!
我说我怎么越看越熟悉,我七岁的时候看我十一岁的表哥网恋就是这样的,只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表哥很牛逼,现在觉得危乐成很傻逼。
“危乐成,原来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谈恋爱的……”
我决定对他改观了,是什么,让一个缺爱少年用声名狼藉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是什么,让多情的浪子在网络上终于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我们所有人都误解了他!只有危乐成!只有他还坚守“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这个古老的男德守则……
“你不会以为我没跟她们睡过吧?”
好吧,我就说我这双鉴渣的眼睛没有出错。
“郁又青,你的表情让我开始怀疑你的恋爱史了,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我毫不犹豫地否认:“怎么可能?”
“那我也没见你谈过恋爱啊,你在公司出道的背调纪录里记载的是没有过往恋爱史,出道后也没见你有恋爱的迹象,你还能跟谁谈恋爱啊?”
我怒道:“你偷看我的背调?我自己都没看过!”
危乐成掐了一下我的脸,“别转移话题,你在跟谁谈恋爱?公司的女练习生?不可能啊,她们怎么可能越过我和凌寅跟你谈恋爱。”
我真的很想把辛采薇的舞台直拍甩到他脸上,告诉他这个天朝人气top女爱豆是我女朋友,但是此时她还没有出道,而且按理说现在我和她也不认识,除了她以外,我只能瞎掰一个女练习生出来,但是我又不可能损害她们的名声,于是话题就这么僵住了。
危乐成站起来,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坐在床沿上的我,一只腿强硬的顶开我的膝盖,俯下身子,微笑着,却压迫感十足地问我:“好吧,就当你有一个神秘女友,你们接吻过吗?”
我往后仰去,觉得他的问题毫无意义。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李颂那个小屁孩吗?”
“哦?那你从背后拥抱过她吗?”
危乐成低头,深灰色的发梢随着重力作用倏然在我的视线里晃过,阴影落在我的锁骨间。
“你的手指丈量过她的腰吗?”
那张春生万物的脸无限靠近我的脸,我屏住呼吸,除了后退,别无他选。
一步,两步。
“你的舌尖探索过她的唇齿吗?”
“你用目光触摸过她的肌肤吗?”
“像我对你这样把她推到在床上过吗?”
他一步步地向我逼近,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重,令我头昏脑涨,无暇思考,脑海中刚闪过一张清澈的笑靥,就被面前的人推倒在柔软的床上,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
这双眼常年有雾,时而三月桃花,时而枯枝盛雪,然而此刻人间花与雪在我眼前簌簌而落,一时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
在这种目光的力度下,那个名字在我舌尖萦绕片刻,即将被吐出,又像困扰许久的咳嗽,在忍不住的那刻被宣钧生生逼回去。
“危乐成。”宣钧转过来,警告似的喊了一句他的名字,用看垃圾的眼神。
危乐成对此照单全收,并不介意自己被当成垃圾,然而我却突然感到一阵隐约的失落,就像幼时被母亲勒令不许跟坏孩子玩,我不停地走,不停地回头,玩伴却没有再看我一眼。
“你就当我在瞎编吧。”
“我又没说不信。”危乐成侧身往后一躺,以迎接落雨的姿势,我感到旁边明显的塌陷,他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我笑得像从前那样温柔,好像危乐成的人生词条里没有“覆水难收”这四个字。
“小青,你故事里的那个女孩,还真是幸运啊。”
这真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我把脸一沉,踹了他一脚,说:“我走了。”
同样是谈恋爱,有人避之不及,视如敝履,有人颜面扫地,后悔莫及。
我的大好人生,为什么要恋爱?爱情就是事业的坟墓,既疯狂,又盲目。我郁又青这辈子绝对不要再被女人骗了,当然男人也不行。
遗世独立,我就是最靓的仔。
我在某乎和某书上刷了半个小时谈恋爱的悲惨案例,终于神清气爽,躺到床上时,我对凌寅说:“寅哥,要是到四十岁我们都没结婚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养老吧?”
那边沉默许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好”。
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李颂挨打的声音给吵醒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队内不和也是一种和,如果放在别的团,出现嘴队友这种事,再相处肯定会很尴尬,但是放在我们队就不会。凌寅照样对他爱理不理,危乐成照样笑里藏刀,宣钧也照样打他……而李颂本人更加没有自觉,愧疚感什么的,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我一开门就看见宣钧一手掐着李颂的脖子一手拿着水杯看起来要往他脑袋上来一下,李颂把头仰得老高,被掐得憋红了脸,还是梗着脖子不肯道歉,两人凝固的姿势颇具动态张力,我要是会画油画就把这个画面给画下来了。
最后的战局以李颂没忍住把口水喷到宣钧的脸上,宣钧愤怒地抓起李颂的袖子擦脸结束。
宣钧威胁他:“要么管好你的嘴,要么等老子扒了你的皮!”
李颂从他手下捡回一条命,不懂感恩地对他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
我快步走到他们中间分开这两只小学鸡,对着宣钧一笑表示你何必跟傻逼计较,又转过来对着李颂点头传达了我对他在暴力狂手下讨生活的同情。
“小颂,张姐有骂你吗?那个偷偷录音的人也太过分了吧,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吗?”
李颂哼了一声:“她怎么敢骂我,这又不是我的错……那个录音的崽种要是被我揪出来他就死定了!”
我适时露出略微惊讶的神色:“不是跟你一起的人录的吗?”
李颂一秒都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肯定不是啊!他们要录怎么可能只录这个?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我,怕我出道挡了他们的路!这种只敢躲在暗处的小人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些又恶心又没眼力见的东西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真有脑子的话对付我之前为什么不打听一下少爷我的名声?又青哥你别担心,我告诉我爸后,他已经专门派了他的秘书帮我查了!”
我不禁开始想象这群公子少爷们私底下玩得有多大了,李颂此刻在我眼里就是一只泰迪犬,脑容量越小,叫得越大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估计他现在已经开始慌了,毕竟就算是钢铁巨擘的儿子也架不住自己的每一句话都随时有可能被录下来,他要是继续当他的太子爷倒是很好找出背后那个人,可惜他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盯着他的眼睛太多,简直防不胜防。
要是被他知道那个人想对付的不是他而是危乐成,估计李颂现在就已经跳起来了,不过很可惜我和宣钧都不喜欢李颂,更不可能告诉他,我还想借着李颂他家的势力找出那个人呢。
我:“嗯嗯,但是小颂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最近得谨言慎行哦,我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坏人喜欢曲解你的意思,小颂,你这么善良,他们很容易就找上你的。”
李颂一瞬间精神焕发,如伯牙遇钟子期,荆轲遇高渐离,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自信地说:“又青哥,你说得太对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坏人多!不过又青哥你是好人!”
“哈哈小颂你也是啊!”
我真佩服自己说谎不脸红的功力,宣钧直接被我恶心走了,危乐成最近没有手机刷非常无聊,专心致志地围观了全程,突兀地提问:“所以我被曲解前在李颂心里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我努力控制表情让我不至于面目扭曲:“危乐成你是专门来拆我台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