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你要不喜欢那床单还可以换……”
“我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
“没必要殉情吧……”
宣钧要是再晚一分钟回来,我就要把危乐成给掐死了。
他无视正在与空气搏斗的我,直接走进房间,然后在门口愣住了,我这时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我换成危乐成当室友的事,瞬间弹起来,一个健步走上去:“宣钧你听我解释……”
他幽幽地吐了口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神复杂:“你们……”
我面无表情:“你要是敢乱说什么我连你一起宰了。”
宣钧:“呃,好吧,嗯那个……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越过我非常自然地走进了凌寅的房间。
我追过去,义愤填膺:“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你东西搬走,你难道就不生气吗?快点愤怒起来啊!奥利给!跟我一起把危乐成弄死!明明我们才是室友啊!”
“你就从了吧。”宣钧转过来,说。
“……我们一起把凌寅的东西搬过去祝他们百年好、你说什么?”
危乐成在我们身后发出一道非常响亮的笑声,我随手拿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没种,我看错你了!”
宣钧抓抓头发,纠结了一下道:“反正我不想睡那张床。”
“可以让凌寅和危乐成睡啊!”
“你觉得可能吗?”
我:“……”
为什么,他们不是我的工具人吗?为了我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吗?
危乐成懒懒地说:“你就别勉强宣钧了,他不想跟你一起住。”
我往四周巡视一圈,突然看到了李颂的房间,如获至宝:“李颂是一个人住的,我还可以跟他当室友啊!”
危乐成:“李风雅今天来公司了。”
好吧,让一个姐姐发现一个疑似给的男人跟她弟弟同住一间房间,我能想象我将会是什么下场了。
于是我宽宏大量地说:“这样吧,大床给你睡,我打个地铺就行。”
危乐成说:“嗯,可以啊,但是第二天早上你起来睡在哪里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报警了。
我抗争无果,被危乐成拖进房间,我焦急之下口不择言:“给我换宿舍!我就不计较你偷我的花了!”
危乐成抓着我的手力道猛然一紧。
“花?”他缓缓问道。
我第一反应竟然感到心虚,底气不足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束勿忘我是送给我的……”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那双总是含笑的多情目看过来,沉郁而毫无笑意,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好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一向张狂妄行的他仿佛突然有了顾忌的东西,又或许是我的错觉,握在我手腕上的力度慢慢松了,他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拿起藏在那里的勿忘我递给我,神情淡淡的。
他不笑的时候,眼尾下垂,深深的眼窝盛满阴影,看起来近乎冷酷无情,而唇角天生微微上翘,是一副忧郁贵公子的长相,再加上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挺文静温柔的,连认识他七年的我都有一瞬间恍惚。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我说:“还有贺卡。”
危乐成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控诉我。
我说:“给我。”
他不装了,扬眉一眺:“没什么好看的。”
“我没看过怎么知道不好看?”
“我是说,”他像一只大型犬把我连人带花扑到在床上,猛蹭我锁骨,近似湖泊的发色比勿忘我花还要蓝,“你又不可能跟她在一起,所以没什么好看的。”
花束都被我压断了,散落在赤色鸳鸯的床单上,看得真让人伤眼,我死命把他往边上推也没推动,抓着他的湖泊蓝发色命令他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少自以为是了。”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小青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喜欢你喜欢的人,而是会喜欢喜欢你的人,就比如我。”
他往边上滚了一圈,撑着下巴看我,本来柔顺的发型被我抓得乱糟糟的,有种凌乱的美感。
他说的很拗口,但是我还是听懂了。
“前半句不错,后半句胡扯。”
我也累了,干脆转过来横躺在床上,身下压着散落的勿忘我花,鼻尖嗅到淡淡的花香。
“我确实不会跟她在一起,但是我现在也不能拒绝她。”
“嗯。”危乐成竟然不问我原因,好像一句话就相信我了。
我惊讶地转过去:“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他的声音跟他的神态一样都懒洋洋的,仿佛下一刻就能睡着。
“问我……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还要吊着她,这样不是很渣吗?”
“没准她也在吊着你呢。”危乐成一针见血,我无言以对。
唉,你说我前世跟危乐成当了五年队友,怎么就不知道从他这里学点东西呢?
我决定把一切全盘托出,让危乐成一起参与商量怎样对付那个神秘的“L先生”。
“虽然这样说很可笑,但是其实我想救她。”
即便我那时已经和辛采薇分手了,但是前世我并没有就此跟她断了联系,分手那天她完全被洗脑的样子就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放任不管,更何况是前男友,还有那个L先生为何要针对我们团的成员,这个问题一想到我就如鲠在喉。
不记得劝了她多少次,辛采薇都执意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好,只有男朋友眼里她才是完美的,即使是对她无孔不入的可怕控制欲,那也是对她爱的证明。
每当她在我的劝说之下稍有动摇的念头,都会被打来的电话及时叫走,在这种情况发生第三次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辛采薇的手机是被监听了。
我毛骨悚然。
之后我们团解散,我被雪藏,经历了一系列事端,我一时顾不上辛采薇,直到我终于有精力放在她身上时,她已经越来越红,无时无刻不被聚光灯照耀着,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对粉丝露出灿烂的笑容,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美丽,犹如昭回于天,曙光初照,然而只有我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无尽的疲惫,她已日暮穷途了。
最后一次见她,是凌晨一点多接到的电话,她那破碎崩溃的,断断续续的哭声让睡梦中的我瞬间就清醒了,我追问她现在在哪里,而辛采薇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哭着发泄她的情绪,然后她又突然挂了电话,我马上披衣坐起,连打了三个电话问她。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辛采薇终于给我回电话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收拾好情绪,再面对我时已经变回克制冷静的样子,礼貌地对深夜打扰我而道歉,希望我把它忘了吧,她现在很好。
从电话里根本听不出这是刚才那个崩溃的女人,这种割裂的人格让我头皮发麻,我根本不敢想象辛采薇的心理问题已经有多严重了,刚才那个电话里,辛采薇的身上仿佛住了一个恶鬼。
“你还好吗?”我说。
“我很好呀!刚才喝了点酒,醉醺醺的也不知道一不小心给谁打了电话,不好意思了。”她的声线平稳,似乎还带着一丝赧然,但越是这样正常越让我感到不安。
我绝对不信那是她喝醉了不小心打给我的,虽然那通电话她全程只有哭泣,但我还是听懂了,她是在向我求救。
“我现在来找你。”我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