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仅剩的外婆，好像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人或事。
他变成了无牵无挂的一缕游魂，以另一种方式肆意妄为。
老于唏嘘一声，又忍不住被辣的直哈气，一眼瞥见桌子上的草莓蛋糕，就想伸手去拿。
却有人比他先一步拿走了那个蛋糕。
温眠不动声色的把蛋糕推到了段意晚的手边，然后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完嘴和手：“挡住纸了。”
老于：“？”
他竟一时看不出老大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下一秒
“老于你不吃甜品还点蛋糕？”
老于：“……”
首先，这蛋糕不是我点的。
其次，我吃甜品。
最后，这锅我不敢不背。
老于：“我…”他看了一眼早就放下筷子的段意晚，又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温眠，忍气吞声：“我点错了。”
温眠：“你爱吃甜食吗？”
无缝衔接。
天衣无缝。
老于：“……”
很好，老大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段意晚接过温眠递过来的叉子，一时有些呆滞：“谢谢……”
老于：“……”
胳膊肘拐对方向了。
等段意晚解决完那个蛋糕，温眠已经去结完账回来了。他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因此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原本低调的颜色被他的脸衬得高级禁欲的不行，再加上顶级alpha的身材和信息素，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段意晚起身想去卫生间。
温眠双腿交叠，闻言把椅子往后一顶，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段意晚犹豫了一下，稍微侧过身体。
对面的老于眼睛一眯。
这个视角，看上去像是他们老大环抱着一个beta。
卫生间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有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段意晚关上隔间，伸手摸了下后颈。
有股热意在他那一处的皮肤下蔓延。
那里的神经跳的太过活跃，以至于他想忽视都难。
好在那里仍旧是一片光滑。
段意晚抬起手臂嗅了嗅，又拎起自己的衣领偏头闻了一下，除了一股在店里沾染上的火锅味儿之外什么味道都没有。
隔间门突然被大力敲了一下。
“大半天了？在里面生孩子呢？！”
段意晚回神，按了一下冲水键，这才打开门。
门外的人等了半天，连忙进去甩上门。
段意晚走向洗手池，听见隔间里有人语气反感：“哪个alpha的信息素这么呛！”
段意晚皱眉，又仔细闻了一下，鼻尖果然嗅到了一抹熟悉的雪松信息素。
很干净。
并不难闻。
可能是alpha信息素之间相互排斥的原因，alpha更容易捕捉到同类的信息素并产生排斥反应。
段意晚擦干净手，出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了老于。
“温眠呢？”
老于眉头一跳：“他先走了。”
段意晚目光落到椅子上的外套上：“他的衣服没拿。”
老于一拍额头：“走的急估计忘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段意晚，刚刚没吃到草莓蛋糕的报复心蠢蠢欲动：“要不你给他送过去？”
他当然清楚老大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
毕竟顶级alpha的领地意识不是吹的。
他大可把老大的外套拿回警局，等他自己来拿。
眼下也就是随口一说。
换成任何一个omega或者alpha他都不敢这么说。
只不过眼前是一个beta，就没那么多顾虑。
但刚刚还神情恹恹的beta突然抬起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于觉得他的眼睛好像都亮了好几度。
“行。”
老于：“……”
beta可能，没这些常识？
温眠到家的时候，眼角已经染上了一层红。
这段时间太忙，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
刚刚在川菜馆，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气味，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应该是易感期到了，对于omega信息敏感度过高，而正好店里就有一个和他的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
没敢耽搁，他当即打车回家。
为了省事儿，他在警察厅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外加大阳台和书房，房子采光好，地理位置方便，价钱也不便宜。
柜子里放着抑制剂，温眠单手把针剂注入手臂，缓慢推动，直到所有液体都进入血管中。
那股淡淡的焦躁感终于平息下来。
alpha的易感期一年可能只有两次，但每次都会持续很长时间。
在没标记属于自己的omega之前，每一次易感期都会很难熬。
温眠半躺在沙发上，原本在窝里乖乖待着的小萨摩耶蛄蛹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勉强爬上沙发，恩赐似的拱了拱温眠。
它饿了。
温眠趁机撸了一把狗头，慢吞吞走到狗笼前，弯腰拿起地上的狗食盘。
小萨摩耶兴奋的围着他的腿转圈圈。
温眠艰难撕开脚上黏着的狗，把晚饭给它放好，这才把祖宗从脚上给剥开，扔进笼子里。
小萨摩耶不喜欢温眠，但一向聪明。知道谁能给它吃的，因此表面上还是营造出了一副人与狗和谐相处的景象。
小萨摩耶的名字叫嘟嘟，是温夫人买来的，说是能通过和这种可爱型物种朝夕相处改变一下温眠的直男癌。
可惜效果并不怎么样。
甚至还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
因为这只狗挑食且嘴馋。
狗粮一贯不爱吃，人类的零食它倒是十分热衷。
一开始温眠觉得，人都能吃，一只狗吃了应该也没什么事，于是每次自己吃东西都会给眼巴巴凑过来的萨摩耶喂一点，然后就把狗喂进了医院。
那段时间耗钱不说，还把平时就忙的要死的温眠折磨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夸张。
因为嘟嘟生病之后很娇气，必须要人陪着，睡觉也要拱到温眠怀里。
痊愈之后，它还是对人类的零食馋的很，温眠记吃也记打，把家里的零食都给他妈打包送过去，从此冰箱只剩下蔬菜水果。
温眠喂完这只矜贵的狗，去卫生间洗了一下手，然后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到沙发上。
小萨摩耶不想待在笼子里，原地转悠几圈后，它伸出爪子以令人惊讶的智商拨开了笼子的插销，然后溜到温眠坐着的沙发上，和他各占一角窝着，尾巴一甩一甩。
温眠看他一眼，揉了揉额角：“出息了啊，都学会自己开笼子了。”
小萨摩耶并不领情，赏了他一个白眼。
温眠拎起嘟嘟的后脖颈，把它重新关进笼子里。
刚刚打的抑制剂对他来说效果并不怎么样，抑制剂对于一般alpha来说是相当管用的，但对等级高的alpha作用就会削弱许多，大多数时候得加上他们的意志力才能完全度过。
嘟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没敢轻举妄动。
易感期的alpha领地意识十分强烈，就算是他的宠物，也只敢在吃饱了后乖乖待在自己的笼子里。
八点半，门被敲响。
嘟嘟比温眠反应更快，摇着尾巴冲到门前，白绒绒一团看起来各外好笑。
温眠低头逗它：“不是会开门，开呗。”
嘟嘟刷一下撞到他腿上。
温眠被撞得退后两步，无语。
敲门的人十分安静，敲完三下就不动了，乖乖等着主人来开门。
温眠皱眉。
他一开始以为是警察厅来的人。
但要是老于他们，恨不得把门敲得震天响，怎么可能这么有礼貌。除了老于，那就只有魏女士会来看他的宝贝孙子嘟嘟顺带看望一下她的儿子，但魏女士一般都会提前打给电话说一声，免得扑空了。
门外的人等了几分钟，又敲了几下。
温眠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拎着外套的段意晚。
外套是黑色的，十分眼熟。
“你的外套落在店里了，老于让我给你送过来。”
段意晚来的路上十分淡定，因为他就是奔着温眠的易感期去的。一个易感期的alpha，遇到一个omega主动送上门来，那当然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什么，但他目前仍旧是一个beta，也就是说，就算发生什么，他也能拍拍屁股走人，不用担心两个大男人之间争论什么负责的狗血话题。
但现在门一开，温眠站在那里，挡住了一半的灯光。他的脸忽明忽暗，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半点看不出来他正处于易感期。
段意晚突然有些怂。
他真的能成功吗。
腿边突然凑上来一个白团子，嘟嘟两个手掌都扒在段意晚身上，狗头往他手心拱，尾巴摇的正欢实。
段意晚下意识摸了一下狗头。
嘟嘟更加兴奋，舌头不停哈气。
温眠：“……”
这狗是疯了吗。
事实证明，这狗没疯，只是释放了作为一只狗的天性罢了。
在温眠面前，它只是一只为了自己的粮食偶尔勉强撒个娇的打工人，而在段意晚面前，它就成了要多谄媚就多谄媚的心机狗。
“进来吧。”
温眠让开门，对这只狗黏在段意晚脚边的行为不忍直视。
段意晚作为客人，没敢四处打量。
房间里有一股松枝的清香。
这味道比他之前闻过的都要浓烈的多。
他甚至都能察觉到松香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意。
那是温眠的信息素。
段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温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杯水。
“喝点水。”
“房间里有你的信息素？”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温眠也开口了。
两个人的声音撞到一块，两个人也俱是一愣。
温眠垂下目光，黑色的瞳仁变得深不可测：“你闻得到我的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