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里，一堆人围着一个小小的监控器转悠，每个人的头都杵在监控器面前，恨不得能钻进屏幕里现场观察。
温眠拍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干嘛呢这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科室招了一堆瞎子。”
人群分开，给温眠让出个座儿。
“老大，这就是我们找到的监控。”
染着棕色头发的小警察补充道。
监控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这的确是三里街，而且离苏宁出事的那个小旅馆很近。
在这所便利店的北面几百米处，就是小旅馆的招牌摆放处。
警方初步判断苏宁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出事的，也就是说，她在五点之前就已经见过许海落。
温眠让人把监控录像往前调，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监控里没有出现许海落。
但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陈鲸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录像中。他穿着米白色的卫衣，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几乎只隔了半个小时，他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监控录像里面。
但他走路的姿势并不紧张，甚至称得上从容。
段意晚莫名想到他们那天的对话，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在这一路上，真的是以如此闲散的姿势谋划并且完成了一个凶杀现场吗。
如果苏宁真的是他杀的。
那他未免太过失败。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在五点之后又回到了旅馆，甚至被老板看见了他的踪迹，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成立的。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
原本以为真相就在面前的案子随着证据的出现反而变得扑朔迷离，事情在以超出想象的趋势不断变化。
那个赌约，究竟是什么。
段意晚走神的时候，温眠还在一遍遍观察那个录像带。
三里街住着不少人，每天都有很大的人流量。要想一个一个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四点的时候，温眠定住了监控录像。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三里街中。
温眠习惯性从口袋里摸烟：“看见这个人了吗？”
见身边半天没人没回应，温眠侧头，看见段意晚在发呆，半响皱眉把烟放回了口袋：“不抽了。”
他以为是自己抽烟的行为遭到了段意晚的反感。
然而后者仍旧没什么反应，直到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段意晚回过神来，眉间疑惑意味很浓：“怎么了？”
温眠气笑了。
他指着监控录像：“我还以为你在看电影。”
段意晚摇头：“电影没这么无聊。”
温眠这回是真的无语了。
工作时间，合着这人无聊到走神了。
段意晚目光落到温眠暂停的画面上。
警察有的时候凭借直觉，也能发现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说温眠。
人来人往中，他准确的抓到了那个不一样的东西。
画面里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裤，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左手拿着一把雨伞，右手插在裤兜里，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温眠慢条斯理的点了开始：“发现什么没有？”
众人摇头。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温眠看向段意晚：“你觉得呢？”
段意晚皱眉：“不对。三里街是一条老巷子，里面的房子都比较老旧，政府也没加以改造，生活交通都不方便，因此地价和房租都很便宜，里面住着的基本都是打工的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着监控录像里移动的人：“他穿的并不像打工的人，身上也没有一点灰尘的痕迹，而且他的皮肤和那些经常风吹日晒的人是不一样的，他明显看上去和这里面的人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外来者。”
段意晚揉了揉额角：“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雨伞。据我所知，a市最近两周都没有雨。就算有雨，他也没必要戴着帽子又拿雨伞，戴帽子是为了遮阳，拿雨伞是为了遮雨，这两者原本就自相矛盾，除非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外貌。”
众人鸦雀无声。
温眠目光中透着欣赏，示意大家继续看。
画面里的人在路过便利店后仍旧在继续往前走，最后进入了监控盲区，也就是说，他有很大的可能性经过了小旅馆，或者，进入了小旅馆。
五点十分，他又出现在了监控里，这一次，是往三里街外走了。
这个人，是谁呢。
在陈鲸走后，他掐着时间点来到了这里。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段意晚再一次见到温眠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昨天下午他一个其他科室的跟着温眠和他科室的人研究了一晚上的监控录像。
然后温眠就放他回家了。
他来的早，桌子上却已经摆放了一杯牛奶。
段意晚坐在办公椅上，自然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自从温眠压榨他开始就天天自觉给他买早餐，还言之凿凿，每天一牛奶，身体康又健。
导致他一个不爱牛奶只爱饮料的人早上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牛奶。
几乎成了习惯。
最近没什么事，他也就跟着温眠跑这个案子，倒也没闲的下来。
老于时不时来找他一起吃饭，因为有他在，温眠就得自掏腰包买饭，生怕食堂的饭菜不合段意晚的口味，从而导致某位娇贵的beta没吃好。
老于上午又去了一趟许海落家，想从他父母口中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刚喝完一杯牛奶，小吴警官就从门外探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资料，眼睛里都是血丝：“段哥，老大让你过去一趟。”
段意晚随手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支笔夹在自己的衬衣口袋上：“没休息？”
小吴警官打了一个哈欠，苦着一张脸直摆手：“憋说了，和老大看了一晚上的监控录像。”
段意晚经过他的时候拍拍他单薄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吴警官仰头看天花板感叹：“真想换个部门儿。”
段意晚笑笑：“我也不是你们部门的，不也天天陪着你们加班么。”
小吴警官同情的看他一眼，觉得他说的对。过了半秒又瞪着一双迷糊的眼睛反驳：“那不一样好吗？你看你，不但睡得好，而且还有老大的物质补助。”
说到这，他忍不住哀嚎一声：“连老于跟着你都吃胖了一圈儿。”
段意晚无声勾起一抹笑意：“是吗？”
小吴警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身，以一种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念叨不停：“你看，上次他的腰是这么宽，今天早上我看见他的腰都这么宽了……”
段意晚思考一秒钟，真诚发问：“你有女朋友吗？”
小吴警官一愣，真诚摇头：“没有。”
段意晚：“可是老于有老婆了。”
小吴警官：“……”
段意晚继续杀人诛心：“你要老婆不要？”
小吴警官幡然醒悟。
对啊，他有老婆他当然可以这么造，但是自己还要保持身材找女朋友呢！
权衡再三，小吴警官保守的停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但是又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段哥你为什么不长胖啊？老大一天天小心的跟什么似的喂你吃东西，也没见你胖个两三斤，还是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倒了，看上去跟omega一样。”
段意晚：“……”
这真是个很好的问题。
段意晚和善微笑：“因为我就是长不胖。”
小吴警官：“……”
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开挂的人生。
小吴警官向来不畏惧黑恶势力，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且顽强不屈：“那你找得到女朋友吗？不会肾虚吧？”
段意晚：“……”
他在脑子里无数次质问温眠是怎么忍受这样一张嘴时时刻刻在耳边开麦的。良久，他意味深长的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这个问题，该问你们老大。”
小吴警官：“？”
小吴警官：“关我们老大什么事？他又不是你女……”
等等，盲生我发现了华点……
小吴警官腆着段意晚的神色，脸部表情看起来十分小心翼翼，但又从眼睛深处透露出来一丝丝好奇：“你打算上了我们老大？？！这不行啊……”
他虽然被这个猜测雷的外焦里嫩，却仍旧挡不住他随时爆发的热情助人之心，苦着一张脸苦口婆心劝：“不行啊不行啊，先不说AB恋从基因上就不合适，最重要的是，你看看老大的身材，你再看看你的……”
他看了一眼段意晚，十分痛惜的样子：“你，你不行啊！”小吴警官劝说不下去了，就一个劲儿重复你不行三个字企图扑灭段意晚这把邪火。
段意晚：“……”
段意晚也很无辜，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估计私底下没少看少儿不宜的东西。
段意晚眼角都勾着坏，他伸出食指勾了勾小吴警官的下巴，语带蛊惑：“男人不能说不行。”
小吴警官一激灵，见鬼似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和他保持了一段相当安全的距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完全崩塌：“你居然！是这样的段哥！我看你这身板弱的跟什么似的……居然藏着一颗想上alpha的罪恶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