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意晚手插着兜,慢悠悠走在前面:“放心,你这样的我还看不上。”
小吴警官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闻言哼了一声,鼻孔朝天:“你这样的,还想上alpha,做梦呢。”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凑到段意晚身边,贱兮兮的:“那个,段哥,虽然你硬件条件差了点,但咱可以从别的方面弥补一下呢,比如说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给我们老大下点药搞个手铐啥的,更方便你下手啊。”
段意晚回头,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话:你这么找死你老大知道吗?
小吴警官嘿嘿笑了几声,表情猥琐:“就是,到时候能不能给我拍个照片视频啥的,渍,想想那是我们老大就刺激。”
段意晚:“……”
这踏马是警察局的人该有的危险思想?
主人公温眠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叠老于带回来的一手资料,正和刑侦科的人讨论指纹鉴定结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境地。
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严格来说,这点模糊的指纹是鉴别不出真正的凶手的。但温眠要求技术科的人把陈鲸和许海落的指纹都采集过来,和这个模糊的指纹对比,看看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如果真的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指纹,那么本质上来说,他们的指纹总有一部分能和现场留下的指纹相匹配。
但结果十分令人失望。
技术科鉴别不出指纹,也没能和他们采集到的指纹对应上。
温眠站起身,送走那批人。
小吴警官带着段意晚走进来,由于刚刚听过段哥那一番豪情壮志,导致他现在看着温眠都有点心虚:“老大,怎么样?”
温眠放下手里的资料,身体往后一靠,疲惫的揉着额角。
小吴警官泄气般坐下去:“唉,原本以为是抓人这种简单的案子,结果越来越棘手。”
段意晚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温眠靠了半分钟,半俯身捞过桌子上放着的烟和打火机,刚要点,一只手就突兀的伸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颗奶糖。
要是第一次,他也许还会感到诧异。
但眼前的手修长漂亮,虎口处点着一颗细小的红痣,他已经在警察厅门口见过一次了。
他不动声色的抬头,看见段意晚精致寡淡的脸:“大早上就抽烟?”
温眠鼻尖处弥漫着一丝奶糖香味。
渍。
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呢。
被当成小孩的温眠把手里的烟放回了烟盒,接过那颗奶糖,拨开包装丢进嘴里,暂时压制住了抽烟的想法。
“看看,这是老于带回来的。”
温眠把手里的资料摊开,抽出几张重要的递到段意晚面前,随即站起身去柜台处拿了一包咖啡豆。
他不爱喝咖啡粉冲泡出来的咖啡,就买了咖啡机放在办公室自己磨。
温眠把两杯纸杯装着的热咖啡放到桌子上。
小吴警官从资料里抬头,一脸惊喜的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觉得自己枯萎的心灵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慰藉:“幸好昨天晚上加班,不然就喝不到老大泡的咖啡了。”
段意晚怀疑的看他一眼。
小吴警官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又砸吧了一口:“你不懂。虽然我们老大的手艺不轻易示人,但是,你猜猜这咖啡豆多少钱。”
段意晚这下懂了。
贵的不是温眠的手艺,贵的是这杯咖啡的原料。
他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受小吴影响,他竟然也觉得嘴里的咖啡变成了白花花的钞票,喝一口都是赚一口。
段意晚放下纸杯,默默记下咖啡豆的牌子,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里的资料上。
那一叠厚厚的资料显示,许海落的父母瞒着许雄,在几个月前带许海落去腺体医院做了腺体移植。
腺体移植的过程十分顺利,结果也令人满意。
经过医院一个月的观察,许海落的腺体十分健康,不出意外,他将会是一个漂亮的omega。
但徐主任说,许海落喜欢苏宁。
OO恋也不是没有,但概率极其小,近乎于没有。
更何况许海落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做了腺体移植手术,除非他在做手术之前就喜欢上了苏宁。
许海落作为一个omega,真的会喜欢苏宁吗。
刚刚移植的腺体并不会像正常的omega一样有发情期,需要经过半年极其以上的养护,等到腺体完全适应了他的身体,雌性激素才会在体内发育并且覆盖他原本的雄性激素。而且他的腺体移植手术全程保密,连学校方面都不知道。
徐主任应该是不知情的。
要么,是许海落早在腺体移植之前就喜欢上了苏宁。
要么,就是徐主任在说谎。
段意晚站起来:“我去审讯室一趟。”
小吴警官也放下纸杯:“我也去。”
审讯室里,陈鲸坐在铺着蓝色床单的床上,背靠着墙壁,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沉默的空气被铁门打开的声音分割,段意晚坐在玻璃窗口的另一边,温和开口:“陈鲸。”
后者看过来,随后漫不经心起身坐在他对面,笑了一下:“警察先生,好久不见。”
段意晚示意小吴给他倒了一杯水进去:“我想,你的嫌疑快要洗清了。”
陈鲸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却还是敷衍的点了个头,以示他的心情:“谢谢。”
段意晚喝了一口水:“不想知道怎么洗清的吗?”
陈鲸无所谓似的耸耸肩:“当然是有嫌疑更大的人代替了我。冒昧问一句,这个人我认识吗?”
段意晚笑笑:“你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我想你应该对橘子味的信息素很熟悉。”
陈鲸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换了只手撑住自己的脸颊:“是么?可惜我是个alpha,对这个味道的信息素并不熟悉。”
段意晚遗憾般叹了一口气:“是吗?我以为你知道苏宁是橘子味的信息素。”
陈鲸摇头:“我不知道呢。”
段意晚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小吴:“一开始,我们的确在腺体贴上发现了橘子味的信息素,资料显示,苏宁的信息素就是橘子味,所以我们认为,现场留下的信息素应该是苏宁身上的。”
陈鲸理解般点点头。
段意晚突然弯下腰,给他递了一张图片过去,声音又快又轻:“很可惜,苏宁身上已经没有腺体了。”
陈鲸皱眉:“什么?”
段意晚紧盯着他的神色:“你去挪她的尸体时,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腺体已经不在了吧?她后颈贴着腺体贴,完全遮盖了那片伤口,就连警方一开始都没观察到这个细节。如果没有腺体,那么橘子味的信息素,又是哪来的?也就是说,杀害并且取走她腺体的人,就是那个将腺体贴贴在她身上的人,腺体贴上的信息素,也是凶手留下来的。”
陈鲸突然笑出声:“警官先生,这么诈我有意思吗?”
段意晚点头:“你的确可以认为是我在诈你,但这张照片绝对没有任何伪造的成分,当时你也在现场,你可以看看照片里的东西是不是和你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陈鲸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不语。
如果段意晚没猜错,陈鲸不但不知道苏宁的腺体已经被人强行挖出了,更不知道许海落已经进行了腺体移植,而他的信息素,就是橘子味。
“警官先生,凶手为什么要留下沾着自己信息素的腺体贴,这不是自露马脚吗?”
段意晚欣赏般打了一个响指:“的确。这个问题我们也还在研究,但有些凶手的确会这样。就像怪盗基德,总会在现场留下一支花,一封信,凶手可能是想借此嘲讽我们一翻。”段意晚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被嘲讽,但他还是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
陈鲸很平淡的哦了一声:“那么警察先生,这关我什么事呢?”
段意晚又拿出一份检测报告,隔着玻璃窗给他展示:“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显示,你的好朋友,许海落,就是苏宁所在的班级中唯一有橘子味信息素的人。更重要的是,在苏宁遇害的那天下午,本来该是放学的时间,我们却没有在监控中找到他的身影。”
陈鲸盯着这份报告,神色带着荒谬:“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beta!beta怎么可能有信息素?”
段意晚放下那份报告。
“他的母亲为他做了腺体移植,而移植过去的腺体,就散发着橘子味的信息素。”
陈鲸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砸晕了,低垂的眉眼中第一次有了类似于慌乱的情绪。
他不断摇着头:“不可能,他根本不记得,怎么可能……”
段意晚趁机发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去过三里街?”
陈鲸抿唇,不再开口。
段意晚叹了一口气,遗憾的告诉他:“虽然没有定论,但我不得不承认,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许海落,要是你再不肯把所谓的赌注告诉我,那么我们就不能保证许海落会不会被牵连进这件案子里。”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了。
小吴警官跟在段意晚身后,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张照片:“段哥,你怎么把最新资料给他看了?搞不好他又要借题发挥……”
段意晚拍拍他的脑袋:“小伙子,有的时候,有舍才有得。罪犯的心理,是能够揣摩的。有的罪犯,越想让人相信他,他就会表现得越慌乱,这样才能够增加证据的可信度,而越是真的东西,他会表现的越平静,越自若,让人怀疑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