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愣了一下:“害,都是听人说的。我们这些租船的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连对方小时候尿了裤子都清楚得很,那尸体当时就是被我兄弟发现打捞起来的,他说的话那还有假么?”
温眠点头:“他去当地派出所备案了吗?”
船家点头:“当然喽。反正就问几句话的事,我说这政府反正不管这些事,随便问几句编个理由就给人打发了。”
他们几个都是吃政府饭的,也知道下面的人是个什么情况,连一个船家都敢这么说,估计情况跟他说的也差不离。
只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你们也是胆大,现在谁还敢到这镇上来。好不容易发展的旅游业,这下又黄了。这船,要是再没有生意,就得卖了出去打工了。”
船家看着前方的河面感叹。
“对了,你们到哪下?”
温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就在前面的渡口。”
船家应了一声,船就又平稳的往前驶去。
河面上有微风,吹到人的脸上格外清爽。段意晚的酒意就在这风里慢慢散尽了。
一股淡淡的初雪香笼罩在他身上。
温眠已经不是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了,他眉梢动了动,视线渐渐落到段意晚身上,压低声音:“你喷了香水?”
段意晚一愣:“没有啊。你闻到什么了?”
温眠想了想:“不太确定,反正有味道。”
见段意晚神色有些不对,又加上一句:“挺好闻的。”
段意晚抬起袖子仔细嗅了嗅,并没有他说的什么味道。
小吴早就发现他们在闻来闻去的:“你们在闻什么?”
段意晚隔着一点距离伸出手臂:“他说我身上有香水味,但是我没喷香水。”
温眠:“……”
温眠:“也不一定是香水……”
小吴抬头好奇:“那是什么?”
温眠:“……”
是啊,不是香水是什么?难道是信息素吗?可是段意晚明明是一个beta。
小吴也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啊,老大你是不是闻错了?”
段意晚放下心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腺体又在分化,甚至已经能散发信息素了。
温眠皱眉:“可能吧。”
但是那股味道还是萦绕在他鼻尖,甚至能影响到他的信息素。
一进房间段意晚就关上了门,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支针剂打进身体里。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温眠闻错了,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敏感,很多omega的特征都在慢慢显现出来。
刚收拾完出来,有人按响了他的门铃,是民宿的服务员端了一杯蜂蜜水进来。
服务员是个来这里打工的小姑娘,高中就辍学在外面混了,这几年还是觉得老家好,就回来找了个工作。
“蜂蜜水,这个很解酒的。”
段意晚示意她放在桌子上:“谢谢。”
小姑娘笑笑:“没事,我就送一下。”
段意晚迅速抓到重点:“送一下?”
小姑娘一愣,脸有些红了:“是和你们一起来的alpha给你买的,让我给你送过来,但是让我不要说出去。”
段意晚挑眉:“还是谢谢你帮他送上来。”
小姑娘摆摆手带上门走了。
这种时候不捞一把简直不是他段意晚的风格。
他端上那杯蜂蜜水就敲开了温眠的房门。
温眠穿着睡衣,估计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只用毛巾擦了一下就过来开了门,看见他时一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蜂蜜水上,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看来我找的人口风不紧。”
段意晚就当着他的面仰头喝光了那杯蜂蜜水,桃花眼下垂时渲染出漂亮的弧度和颜色,他舔了舔湿润带甜的薄唇:“谢谢。”
夜里的民宿很安静。
温眠听见有什么东西动了,那声响刚好盖过他的心跳声。
温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段意晚勾起个魅惑的笑意来:“这么关心我?”
温眠把他往前拉了一把,段意晚的脚踩上门口柔软的地毯,一根手指拭在他嘴角:“是啊,谁让你上次装醉骗了我。”
段意晚身体一僵,难得放不出屁来,但他逢场作戏的本事太熟练,几乎一瞬间就找回了自己的主场:“知道我是装的还给我送蜂蜜水,你什么企图?”
温眠轻笑一声,擦去他嘴边的水渍:“段意晚,装的挺像?”
房间里的灯光半明半暗的打在他们身上,段意晚半靠在他怀里,腰上环着alpha的手臂,连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
“碰!”
不和谐的声响传过来.
小吴手里拎着自己的红内裤,见鬼似的立在自己房门口,目光呆滞。
温眠渍了一声,揽着人就进了房间,房门一声巨响,关上了。
小吴:“……”
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与自己的红内裤对视半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出来干嘛的了,于是呆呆的在公共区域找到衣架晾好了那只可怜的内裤,游魂一般走到温眠房门前,认真思考是命重要还是好奇心重要。
“你好。”
小吴吓得弹跳起步猛回头,看见服务员正端端正正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手里拿着……渍,有些眼熟……
“公共区域不能晾晒私人物品哦。”
……没错,拿着他的红内裤。
小吴脸色爆红,一把夺过他的红内裤:“谢谢!”然后碰的关上了门。
段意晚靠在门上,半眯着眼。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温眠把他揽进来后就去捣鼓桌子上的电脑。
电脑是欧系的,温眠摁着鼠标一张张查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鼠标按动的声音。
段意晚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到温眠面前:“别看了。”
温眠目光从电脑上移开。
相册里是一张风景照,很熟悉。
不大的窗台上摆着一盆多肉,多肉透着一抹阳光,从窗台望出去是一条清丽的河流和远山上艳丽花林。
温眠顿了顿:“林遇的客栈?”
段意晚点头,收起手机:“他相机里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照片里的光线虽然有些暗,但外面并没有挂上彩灯,也能看见远处的云层中有阳光,应该是清晨,应该是十九号早晨拍的。其实摄影师都有一个习惯,会在把相机里的照片迁移到电脑时标注上日期,以便自己查找。那张十九号的照片后面还有几十张照片没有标上日期,证明是二十号拍的。根据林遇说的,欧系回来吃过饭之后又匆忙出去拍照,那他就没有时间把相机里的照片迁移到电脑里,而是会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迁移照片,这说明,要么他吃过饭根本没有再出去,要么就是他刚迁移完照片还没来得及标上日期,就出事了。两种可能,都指向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林遇在说谎。”
骤然分析完这么一大堆,段意晚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眠看他的目光带着欣赏,想来是他也注意到这些东西了,才会再次翻看电脑里的照片,只是没想到段意晚比他还要更快。
“你为什么要进警察厅?”
温眠坐在电脑椅里,双腿交叠,一手摸向桌子上的烟盒。
段意晚眨眨眼,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温眠点燃烟吸了一口,白雾从他嘴里缓慢溢出,他的脸深刻印在其中:“你之前的工作可比现在的待遇好的多。”
段意晚嘲讽般轻笑一声:“温警官,不要把人都看得千篇一律,也许有的人不在乎物质上的东西。”
温眠嗯了一下表示赞同:“我只是觉得你实在是很适合做刑事侦查,也许那天晚上遇到你,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段意晚摇头:“也许不是契机,而是陷阱,我亲手设置的陷阱。”
温眠把烟摁在桌子上,猩红的焰光在昏暗里熄灭,四周变得安静,又变得拥挤:“亲爱的,你是个好捕手,可惜,我没那么容易就落网。”
段意晚闻到一股烟味在朝他靠近,离他唇间几厘米的时候,倏忽停下来了。
“但是,猎物总是会被猎人吸引,你的陷阱很诱人。”
段意晚无声勾唇,伸手抱住温眠的腰,凭着惊人的记忆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了床铺的位置,两个人瞬间陷入柔软的被褥中,段意晚低头,在他唇上留下一个浅浅淡淡的吻,末了,探出舌尖轻轻一勾:“hollo.nice to meet you。”
他有一把好嗓子,特别是在此刻,能把人勾的三魂丢了七魄。
“I'm fine.thank you.and I like you。”
温眠虚搂着他的腰,嗓音低沉的不像话,情人间的私语也不过如此。
借着昏暗的灯光和温眠逐渐燥起来的体温,段意晚勾起一个讥诮的笑意,他是个十足的坏人,把人骗到手之后,坏胚子本性就暴露的一干二净。
他迅速探出手落在温眠下方重重一握,又趁着温眠僵硬的时候撑着他的胸膛快速起身,在温眠伸手捞住他之前飞快拧开门把手回了自己房间,行云流水锁上门,然后乐呵呵的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他爱在别人身上点火,但可不会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