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躺在床上,身体还在刚刚的触碰中久久回不过神来,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忍了半天,终于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桃花镇一向是情侣最爱去的地方。
因为那里不光桃花艳,春光更是艳。
温眠躺了一会,又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
老于发过来一条消息,还带了一张图片。
【老大,我在苏宁家查了,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omega弟弟,叫苏烈。但她好像从小就不喜欢她弟弟,也不只是她弟弟,她们家她好像只喜欢她父亲。大概在一年前,她开始频繁外出,她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但也没当回事。只是有一天她出门之后,腺体就没有了,但她醒了之后并没有像普通omega一样大哭大闹,反而异常平静。甚至据她母亲所说,她脸上还经常出现笑容。我觉得蹊跷,就找技术科的人又看了看她的尸体,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处纹身。】
图片里是一截消瘦苍白的手腕,手腕上的确有一小片纹身,看图案应该是种什么花,但是由于纹的太潦草,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花。
温眠皱眉。
从苏宁的生长环境和他人评价来看,她应该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但她做的这些事似乎和“乖”挂不上号。
就像这处纹身,可能是她叛逆期一时冲动纹的,也有可能是青春期一时上头为了别人纹的。
当然,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那就是这片纹身代表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并且这个东西,和她失去的腺体有着巨大的联系。
如果这片纹身和她被挖去腺体有关系,那么,欧系,身上会不会也有这么一个纹身?
段哥看起来精神很好,走路也很快,动作也很麻利,吃的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正常量,脸色也很红润……
一路上小吴都在观察段意晚。
终于,在临近当地派出所的时候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老大不行。
他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哪有人和alpha待上一晚上还这么的……精神奕奕,除非这个alpha吧,他肾不太行。
思及此,他当即掏出手机点进淘宝界面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填上温眠的地址电话。
搞定!
小吴同学把手机塞进自己包里,邀功似的走到温眠身边:“老大虽然我不能根治你的问题,但在关键时候我还是能帮一帮你的,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温眠一头雾水:“……”
这小子大早上的又抽什么疯?
小吴一脸骄傲。
我都这么细心了老大肯定会让我转正的。
“温警官,段警官,等你们好久了。”
穿着一身警服的小青年迎面而来,自来熟的朝他们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裴志,叫我小志或者小裴都行。”
温眠礼貌性伸手回握了一下。
小吴站在段意晚旁边,有些惊奇。
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裴志总不能看不见。
但他就是直愣愣的看着段意晚,完全无视了小吴。
这下就算是小吴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也看出来了,这小同志是见他还没转正,就是个临时派下来的,看不起他呢。
这种情况的确是罕见,就连小吴都知道现在不比从前,大家见了面无论大小都得讲礼貌,敬个礼,握握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能让整个场面更和谐。刚见面就这么没眼色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段意晚沉默了几秒,突然把手放进衣兜里,摸了半天,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悠悠的划开了屏幕,完全无视了面前伸着的那只手,当着裴志的面就开始玩手机。
裴志僵硬在原地,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段警官,你好。”
段意晚这才把视线收回,落到他身上打量了他半响:“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没什么礼貌,别人跟我说话我基本上不听。”
裴志伸出的手逐渐握紧:“你什么意思?”
他早就调查过了,这几个人当中,也就温眠有资格嚣张,眼前的警察也不过是这几天才入职,要不是看在温眠的面子上,他压根懒得理,没想到他给足了面子,对方不仅不要,还还给了他一巴掌。
他不敢在这时候动手,于是转身问温眠:“温警官带来的人未必也太没有规矩。”
温眠双手插在衣兜里,闻言微微俯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既然他都不讲礼貌,你觉得我又是什么好东西?”
裴志:“……”
裴志:“你!”
温眠伸出左手拍在他肩膀上:“小伙子,长了一双眼睛就要会看,长了一个脑子就要会想,贵地的待客之道真是不尽人意。”
“小吴,过来。”
温眠朝小吴招手。
小吴不瞎,当然能看出来段哥和自家老大在给自己出去,走个路拿出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步伐:“在。”
温眠:“打个招呼。”
小吴:“裴同志,你好!”
声音之洪亮正气把裴志给吓了一跳。
温眠满意点头:“咱们虽然素质低,但遇人打招呼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还是要明白的。”
被内涵的裴志脸通红:“……小吴警官好。”
派出所记录了一下案发现场的信息和照片,也留下了当时能找到的所有物证。
民警沿着那条河往上走,却还是没能发现真正的案发现场,这俱尸体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河里,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欧系的相机包被沉入水里,民警打捞起来后发现它被水浸泡后已经彻底报废了,就连里面的胶卷也成了一堆废品。除此之外他的背包里再没有别的东西,看起来的确很符合林遇所说他是为了出去拍照,如果温眠他们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的话。
法医鉴定早就出来了,证明欧系的确是溺水死亡,但在溺水前他的腺体就已经被挖了。
如果是为了财物,那么相机这种贵重物品肯定会被拿走,这也就说明凶手的确是为了腺体而杀人抛尸。
小镇上的监控并不完善,更何况他是晚上出的门,外面漆黑一片人影都没有,要想查到他当天去了哪发生了什么,基本不可能。
当地派出所解决不了,把案子直接递交给了市级警察厅,最后大部分落到温眠头上。
技术科的人只查出了那串网址的在国外。最重要的是,那个网站已经被废弃了,成了一串代码,什么也查不出来。
欧系究竟为什么登录一个在国外的网站。
段意晚拿着照片低头沉思。
温眠叫来了给欧系检查的法医,法医是厅里派下来的老手了,干这行十几年,经验丰富。
温眠注意力集中或者思考的时候就犯烟瘾,但他昨天买的烟已经抽完了,兜里只剩下一个打火机,刚想招呼小吴,段意晚就摁住了他的肩膀:“我去。”
温眠看他一眼:“行,谢了。”
小吴拿着笔,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段哥看上去不像包容性这么强的人啊。老大都肾虚了,还不管管他这烟瘾呢。
温眠敲他一指头:“别走神。”
法医匆匆赶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叠资料。他跟温眠打交道这么多年,早就摸清楚这个人的脾性。
他可不会管你三七二十一的理由,反正他要的东西该你查的你漏了,就算是老大在这儿拦着他都要骂你一顿才算完。
温眠忍了忍烟瘾,示意法医坐。
徐家文把资料递给他,这才坐下。
“老徐,你能看出他的腺体是用什么东西挖的吗?”
徐家文习惯性扶了扶眼镜:“应该是用尖锐的手术刀之类的,而且伤口虽然新鲜,但看得出来没流太多血。尸体内部用残留的麻醉剂和酒精的味道,看样子取腺体的人很专业,也十分重视腺体的完整度和鲜活度。”
这句话一出,就连小吴都意识到了这件事不简单。
这么精细的手法,除非腺体对凶手来说很重要,而凶手有恃无恐,也就意味着,这种案子不会就此结束,omega群体的潜在风险变得越来越高,随时可能会面临危险。
老徐又扶了一下眼镜:“温警官,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要么就是心里变态的专家,拿腺体去做一些非人的研究,要么就是搞黑链条。”
两种可能都不太令人轻松。
温眠沉默了几秒:“死者身上有其他痕迹吗?”
徐家文摇头:“尸体肺部积水,手指缝皆有淤泥,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痕,脑部可能有轻微擦伤,应该是凶手取腺体的之前过度挣扎造成的。从主观上来说,我更倾向于是出于某种变态心理,这几年omega保护法频频出台,而腺体贩卖需要极其强大的链条和完善的组织才能办到,凶手的目标对象和死者完全不是一类人,也往往不会造成这种动静。”
温眠当然知道。
之前国外发生过这类事情,凶手往往会找一些独居且性格内向的omega,因为这样一来更容易掩盖真相,也不会节外生枝,往往事情还没闹大就被处理干净了,其中的内幕之多足以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