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这件事像是一个警钟，让温眠不得不多了一分思量。
这两件事间隔的时间太短了，而情况又意外的高度一致，他不得不质疑如果真的仅仅是心理变态，凶手怎么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两起案发现场。
温眠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老于发给他的那张：“老徐，你在欧系身体上看见过类似于这样的纹身吗？”
徐家文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片刻，摇摇头：“没有，死者身上根本就没有纹身。”
温眠皱眉。
不应该啊。
如果两件事情有关联，苏宁身上的纹身有特殊意义，那么欧系身上肯定有类似的或者相同的纹身。
除非两者没关系，苏宁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去纹了身。
但直觉告诉温眠不对。
小吴埋头苦记一番，好不容易得了空闲，眼珠子转了一圈放松一下，就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段哥买烟怎么还没回来。
派出所旁边就有一家小超市，就算他没看到，这么久了也应该找到了。
“老大，段哥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还没回来？”
温眠看他一眼。
“不用。”
小吴：“？？？”
他们老大怎么回事，人家被他占完便宜还去给他买烟，他一个占便宜的怎么这么冷漠无情。
果然，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除了他。
小吴心内诽腹。
“你段哥比你聪明。”
温眠给他一个爆扣：“专心笔录。”
小吴哦了一声，余光瞥见他们老大居然掏出了手机，顿时瞪大了他5.0的眼睛。
当然，作为新时代的人类，拥有一部智能手机就跟拥有身份证一样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关键是，他们老大在上班时间，那是从来不可能摸鱼的，更别说拿出手机这种情况。
凭着超人的实力外加扭断脖子般感人的精神，他看见了温眠的手机页面。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微信。
是哪个omega！能有如此能耐！让他们老大上班时间还给他发消息。
他眯缝了眼。
终于看见了备注。
段意晚。
小吴：“？！”
然后他们老大开始飞快打字发送：“别走远，有事打电话。”
小吴：“？”
合着老大知道段哥去哪了？
温眠摁灭手机屏幕。
两分钟后，他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屏幕也随之亮起。
正在埋头写字的小吴悄悄抬眼，飞速往温眠那边瞥。但奈何温眠速度太快了，他看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小吴：“……”好想知道段哥回了什么！！！
段意晚沿着河流走了很久。
桃林外其实是一片荒村。村子里的村民都搬走了，只剩下几间毛坯房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小型的食品加工厂，专门生产桃花镇的特产。加工厂不大，有点像作坊，但是比普通作坊的更加机械化。
工人也很少，大多数都是操控机器的。
工厂的主人叫林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专门管理和操控一些机器。
看见段意晚，还特意给他尝了一下厂里卖的特产。
段意晚沿着小路在工厂周围绕了一圈，放眼望去，桃林在远处蜿蜒成一幅画，近处是一片草地，荒草丛生，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段意晚顺着浅处走，越走路越窄，不仅窄，淤泥还越来越深。
前面被一丛一人高的荒草挡住了。
段意晚刚想拨开，身后有人出声阻止：“小伙子，后面是我们工厂的排污口，别往里走了。”
段意晚闻声回头，看见戴着口罩的林安，点头答应：“好。”
两个人就又顺着这条路走回去。
林安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走的很慢，段意晚也就跟着放慢了脚步：“林叔，你开这工厂多久了？”
林安拨开前面的杂草，想了一下：“有好几年了。”
段意晚扶了他一把：“都在卖特产吗？”
林安点头。
段意晚笑笑：“那你生意不错。”
林安摆手，叹了一口气：“哪里，我这工厂小，生产不了多少，又没有物流，平时都是自己送货，也就跑镇周围。”
段意晚疑惑：“为什么不扩展一下呢？”
林安笑笑：“人都老了，还搞这么大干什么？赚点养老钱就够了。”
段意晚理解，余光已经能看见前面的工厂了：“您有孩子吗？”
林安点头：“有，就在镇上开民宿，隔几天就会来这里看看。不过最近他那出了点事，他挺忙的，不怎么来这边了。”
段意晚心头一动：“林遇？”
林安也惊讶了：“你认识他？”
段意晚舒展开眉眼：“当然，我们去过他的民宿，还在他那吃了饭，真的太巧了。”
林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林遇那小子在外面走惯了，几年前突然听他说要回来开民宿，我还担心他这种性格干不好这一行。没想到他不仅开的好，还交了这么多朋友。”
段意晚挑眉：“突然回来开民宿？没有提前跟你们商量吗？”
林安叹气：“是啊。这小子说开就开，差点跟我吵起来。”他又走进加工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盒桃片，是他厂里生产的：“咱们有缘分，这特产你给带回去让你父母尝尝。”
段意晚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这样一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赶回去的时候，温眠已经带着小吴去捞尸地看过了。
小吴远远见他过来，举起拿笔的手热情的挥了挥：“段哥！这里！”
段意晚把手里的桃片给他一盒：“尝尝。”
小吴接过，一边拆包装一边念叨：“哥你去哪了？不是说买包烟嘛，怎么还带了吃的？”
段意晚走向温眠的脚步一顿。
对啊，他是去买烟的。
虽然买烟是个幌子。
“小吴。”段意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了：“帮我个忙呗。”
小吴嘴里叼着刚拿出来的桃片：“？”
段意晚温和一笑：“帮我买包烟。”
小吴：“？？”
他叼着桃片懵逼反问：“你出去这么久都没买？”
段意晚诚恳点头，并且毫不心虚地开始和单纯的小吴同学打感情牌：“我看见这个桃片就觉得你肯定喜欢，结完账就回来了，完全没想起来买烟。”
小吴心花怒放。
原来他在段哥心里比他们老大还重要！
于是他屁颠屁颠的就去买烟了，手里还揣着所谓的段哥的爱——桃片。
温眠站在河边，背靠一棵柳树，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意晚走过去。
“回来了？”
温眠余光都没往他身上落一点就知道是他。
段意晚嗯一声，拂开眼前的柳条，把桃片递到温眠眼前。
温眠转过头：“什么？”
段意晚言简意赅：“特产，送的。”
温眠眸子里蕴着光，意味不明的看了包装袋一眼，这才慢悠悠伸手接过去：“挺受欢迎。”
段意晚勾唇一笑，谦虚道：“不如温警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温眠拆了一包：“尸体面朝下被打捞起来的，身上缠绕着很多河里的垃圾，应该是飘了挺长时间。脸部腿部腹部都有淤青，没有伤口和血痕，应该是水流过急撞到了石头。这条河所在的地势平缓，几乎是每隔一里就有环境保护组的人，河面上也长年派了人打捞垃圾。你说，欧系身上的东西和伤，哪来的？”
段意晚沉默片刻：“也许不是抛尸在河里，而是其他地方，只是那个地方连通了这条河流，所以尸体顺着水流飘下来了。”
温眠点头，咽下嘴里的桃片：“没错。这个地方地势要比镇中心高，还有很多塑料垃圾堆积。”
段意晚看了看四周：“这个镇周围都是山，全是中间低四周高，判断不出来。”
温眠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突然转身面对着段意晚，目光幽深，却又不开口说话。
段意晚一愣，随即恢复自然：“温警官这么看着我干嘛？还是说你有什么高见？”
温眠依旧沉默，依旧看他。
段意晚垂下眼睫想了想，又抬头和他对视：“你不方便说？”
温眠：“……”
段意晚挑眉：“……温眠，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在故意……”
温眠终于开口：“你去了那么久，给我买的烟呢？”
作为一个随时烟不离手的人，他真的已经忍了很久了。要不是面前的人是段意晚，他就该爆扣别人的头了。
段意晚：“…………”
他再一次直面了直男这个词。
好在小吴不负所望，成功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段意晚转身抽出他手里的烟，隔着老远抛给温眠：“来了。”
温眠无声勾了一下唇角。
段意晚伸了个懒腰，白T恤上翻，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
他们平时上班都是穿着正装，温眠刚来不久，又跟着温眠忙前忙后，还没来得及去领，就穿着自己的西装，用小吴的话说，叫美则美矣，就是太有距离感了。
这次出来好不容易没穿西装换成了T恤，那股距离感虽然淡了很多，但清冷感就显露出来，只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少年感才会随着他的举动若隐若现，就像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