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打开,段意晚穿着米白色的睡衣走出来。
睡衣是丝绸的,穿在身上很滑,经常一觉醒来就堆在他腰上,露出比睡衣还白的皮肤。
段意晚关掉嘈杂的电视,踢踏着拖鞋进了卧室。
这种行为对他来说称不上意淫,性幻想倒是更加适合。
十六岁之后,他几乎没有过什么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烟雾始终在他脑子里旋转,连带着那个人的脸。
接下来的两天,段意晚几乎没出过门。
他不爱吃饭,家里几乎到处都屯着零食,冰箱里全是各种饮料。往往在榻榻米上一坐就是一天。
一口面包下肚,段意晚把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另一只手滑开了手机。
【段先生您好,你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了,觉得您十分适合我们提供的职位,方便周末在公安大厅来面试一趟吗?】
段意晚毫不意外的挑眉。
有A市重点大学的毕业证书和在校期间的优秀记录,他当然知道自己会被录取,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段意晚决定为自己重新找到工作庆祝一下。
更重要的是,离他的目标对象更近了一步。
“小时,出来吃饭,我请客。”
小时是他偶然认识的omega,长着一张漂亮脸蛋,面对敌人时迷惑性极强,但是一开口就破功。
就连段意晚都没见过比他的脏话积累更丰富的人,还是这么漂亮的omega。
说起来,他们能够认识,还是多亏了小时同学见义勇为的伟大精神。
那会儿他下班,想去买几串烧烤,却被几个骑摩托的alpha拦住了。小时同学正和人吃烧烤,看见omega被欺负,当即一个爆起就揍了其中一个alpha。
别说alpha,连他一个beta都惊呆了。
omega竟然打了一个alpha,还把人给打趴下了,简直闻所未闻。
那群alpha受了奇耻大辱,正要找麻烦,和小时同学一起吃烧烤的男孩走过来了,只是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那群alpha就怂了,带着受伤的兄弟落荒而逃。
小时同学大佬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没吓着吧?”
段意晚冷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稍微侧身朝那位alpha表达了感谢,接着转回小时同学:“谢谢,不过你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报警比较好。”
小时同学愣在了原地,僵硬的看着自己带来的狗居然赞同似的点了头。
“呀嘿?你个叛徒!”
他啐了alpha一口,又攻击段意晚:“你个不要良心的!”
可惜小时同学没有心,转眼就和这个没良心的人打成一片,非要结拜成兄弟。
段意晚也是没想到,他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竟然是一个高中生。好在高中生并不觉得有代沟,一有空就致力于劝说他出来玩。
他们约在一个烧烤摊,但现在烧烤摊的人还不是很多。
段意晚先拿了几串,边吃边等他。
嘈杂中,机车声越来越近,时安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服,腰细腿长,领口直直竖立着,挡住了下半张精致的脸蛋。
他的头发和他的人一样,在他头上张牙舞爪。
利落帅气的翻身下车,时安精准的找到了角落里的段意晚。
“段哥!”
段意晚敷衍的伸出右手朝他招了一下。
时安坐在他对面,先开了一瓶啤酒猛灌几口,这才顺了气:“你招狗呢?”
段意晚头也不抬:“你叫一声我听听。”
时安骂他:“贱不贱?”
段意晚咽下嘴里的虾,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养你这种不戴头盔的逆子。”
时安挑眉,目光往上飘,右手抹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哼哼着,见段意晚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干脆用手肘撞了撞他:“看我。”
段意晚抽出一张嘴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屈尊降贵般抬头看了他一眼:“?”
时安得意一笑:“吹个发型,省的去理发店发冤枉钱。”
段意晚低笑一声,提了一个更好的建议:“用不着理发店,我就能帮狗剪毛。”
时安觍他一眼:“去你的!”
段意晚收回笑意,拿了一只盘子:“吃什么?”
时安眼珠子在他身上一转,又落在盘子上,张口就来:“牛肉串羊肉串鸡肉串,烤土豆烤茄子烤苕皮,加辣不加油,加盐不加醋……土豆太生了不吃,太熟了不吃,要脆脆的,茄子……”
段意晚面无表情看着他。
时安娇羞一笑,抿着嘴巴吐出两个字儿:“谢谢。”
段意晚放下盘子就拨电话:“时安点啤酒……”
然后电话就被人摁断了。
时安仰脸看他,十分卑微:“你拿什么我吃什么。”
烧烤这东西,往往拿得多吃的少,太油太辣,段意晚吃不了,也没敢让时安这种娇弱的omega多吃。
可惜娇弱omega本人并不在乎,一个劲儿往嘴里炫,还灌了一肚子啤酒。
在第三次拿走时安手里的啤酒后,段意晚扶着额头,觉得陈落管的好,管的妙,这种omega,简直是给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把自己的消化功能当铁使呢这是。
“你得了啊,给你庆祝还是我呢?”
时安豪气一挥手,说话都磕绊:“当、当然是给你。老板!再上两瓶啤酒,庆祝你转行成功!”
段意晚无语的看他比着手指,半响,帮他把三根手指摁下去一根:“这是两。”
时安嘿嘿傻笑。
段意晚起身去结账,顺便把那两瓶啤酒放回去。
然后对着醉鬼发愁。
怎么把一个omega和他的机车同时弄回去?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过他没思考多久,因为烧烤摊来人了,还是一个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勾引)的人。
路眠这次没穿风衣了,应该是刚下班,还穿着值班的警服。大概是警服的原因,段意晚觉得他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大约是,多了几分正气。
段意晚差点被自己逗笑。
路眠还没发现他,他来得晚,已经没什么位置了。大概是常来,和摊主熟,他见怪不怪的在角落里搬出一张塑料凳子,随便找了一张小桌子坐下了。
小桌子靠近彩灯,由于光线太炫酷,晃得人眼睛疼,因此没有客人选择在那张桌子上吃东西。
也有人劝摊主把彩灯取了,摊主笑呵呵的摆摆手,神色颇有几分骄傲:“这是俺儿子做滴!能给俺带来好运腻!”
客人:“……”
好好的大叔撒什么娇啊。
段意晚走到摊主跟前,低声嘱咐几句。
摊主了然,拿了两瓶啤酒放到路眠桌上,然后目光落在端坐着的段意晚身上:“那位先生送你的。”
路眠诧异的看过去,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
然后他转头就对摊主说:“给他拿四瓶啤酒,说是我送的。”
摊主拿了四瓶过去。
段意晚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四瓶酒,沉默半响:“给他送六瓶过去。”
摊主又拿了六瓶折返跑。
路眠:“……”
路眠:“给他拿八瓶。”
段意晚:“十瓶。”
路眠看都没看努力拎着十瓶啤酒的摊主:“十二瓶。”
摊主沉默。
摊主不干了,直接走回店里抱了一箱啤酒扔到路眠桌子上,又抱了一箱啤酒扔到段意晚桌子上:“你们看不惯对方想互灌就直说,我忙着呢。”
路眠:“……”
段意晚:“……”
路眠先笑了。
他从箱子里抽出一瓶啤酒,在桌子上一磕,瓶盖就飞了,然后他拎着酒过来一屁股坐在段意晚旁边:“想灌我酒?”
段意晚:“……”
路眠看了一眼脸蛋绯红,人事不省的时安,挑眉:“灌醉一个还不够?”
段意晚:“……”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想示好,怎么就变成挑衅了呢?
终极原因,大概是因为路眠是个死直男。
于是他点头:“你能喝吗?”
路眠哼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啤酒:“试试就知道了。”
段意晚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的喉咙,神色有些呆滞。
路眠皱眉:“你不会已经醉了吧?”
段意晚回神:“……”
掩饰般,他也匆忙灌了一口:“怎么可能。”
两个人竟然真的你一口我一口的灌了起来。
直到陈落来找时安,路眠这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桌子上的空酒瓶几乎快摆不下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喝了多少。
段意晚低着头,右手还紧紧握着一瓶啤酒,脸有些红,眼神却还是清明的。
就是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困得。
然后路眠就看见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路眠:“……”
看来是困的。
他向来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更何况明天还有工作。于是他放下酒瓶,去找摊主结了账。
段意晚的目光黏在他背后,此刻愣愣的看着他:“你不喝了?”
路眠不想跟醉鬼计较:“你赢了。”
段意晚控诉:“你明明没醉。”
路眠皱眉:“别喝了,走了。”
段意晚拉住他的衣袖,拒绝的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不。”
陈落扶着摊成烂泥的时安,十分冷漠的陈述事实:“他醉了。麻烦你给他送回去。”
路眠快被今天晚上遇到的奇葩气笑了:“我送他回去?”他用舌尖舔了一下上颚,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认识他么?”
陈落粗暴的把人挂在机车上,自己跨坐了上去,踩着油门呼啸而过:“你们警察院的心理师,你怎么就不认识了?”
徒留路眠对着段意晚逐渐朦胧的眼神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