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什么时候认定的呢，也许早在现在之前的某个瞬间，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段意晚能感受到皮肤被利齿穿破，随即一股强烈的alpha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腺体内，将他填满。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瘫软在温眠手臂里。
直到腺体里全是雪松味道的信息素，甚至溢出来了，充斥在整个房间。
门外的alpha早就闻到了这股属于高阶alpha的信息素，知道里面的omega已经有所属，纷纷走远，生怕惹怒了信息素的主人。
但是直到段意晚感觉到自己的腺体饱胀，温眠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不仅没有，牙齿还咬的越来越深。
天地一片苍茫的白色，寒气逼人，雪意深厚，一枝松枝却从覆盖着积雪的泥土在钻了出来，越长越大，微雪落在它的枝叶之中，最后化成水滴，凝成了透明漂亮的水珠儿。
门外有脚步声逐渐靠近：“老大？段哥？你们在里面吗？我去！老大你的信息素怎么乱飘啊！”
段意晚忍不住伸手抓了他一下，力度跟挠痒痒似的，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温眠……”
温眠抬头，看见段意晚刚刚分化完的腺体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初雪气味被浓厚的松木林味道覆盖，泄露不出一丝一毫。
小吴虽然也是个alpha，但他的信息素等级远远比不上温眠，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只有一个可能，老大在警告其他的alpha不要靠近这里。
但是这是段哥的房间。
小吴胡思乱想一阵，还是没敢多做逗留，把东西放在门口：“老大，东西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房间里一片安静。
小吴挠挠头，走了。
几分钟后，温眠打开房门，拿走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袋阻隔剂，腺体贴和一小瓶喷雾，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盒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段意晚趴在床上，脸色仍旧微红，浑身都汗津津的，呼吸倒是已经平缓下来了。
温眠只是给了他一个短暂标记，从而让他好受了一点。
段意晚拿着东西去了洗手间，他给自己打了好几年的抑制剂，手法熟练，阻隔剂被他轻而易举的注射进身体里，唯独腺体贴，他从来没贴过那玩意儿，又是在脖子这种视线盲区之内。
段意晚微低下头，右手拿着腺体贴，左手摸索着自己后脖颈上新长出来的腺体，一把贴了上去。
然后他看了眼镜子。
……
歪的离谱。
于是他撕掉腺体贴，又重新贴了上去。
这次终于没那么歪了，但也是正不正斜不斜的。
段意晚洗了个手，这才慢悠悠走出去。
温眠正好拎着吃的推门进来：“吃点东西。”
他把瘦肉粥放在桌子上，拿出了一个草莓蛋糕，又打开了一个袋子，里面是洗好的水果。
这么晚了，小镇上的人又睡的早，镇上的店基本都关门了，不知道温眠上哪给他买的。
段意晚其实一点也不饿。
但他还是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怎么买了这么多？”
温眠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只找到这些了，怕你挑食，都买了。”
段意晚：“……”
其实他也不是挑食。
就是单纯的不爱吃东西。
粥喝了小半碗，蛋糕一点没碰，倒是水果吃了好几块。
段意晚在温眠的催促下回床上休息了。
温眠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正拎着袋子开门打算扔出去，小吴半抬着手和他四目相对。
“老大……”他梦游一般喃喃自语：“你怎么这么快？！”
温眠：“？”
小吴晃晃脑袋，彻底清醒了。
没错，他面前站着他完美的，崇拜的，无人可比的老大！
然而他的老大从给他打电话到出房间，也不过半个小时啊。
他虽然没彻底标记过omega，也没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是他也知道alpha被动发情需要多久才能平静下来。
他就是怕段哥受不了，这才又出去买了吃的和饮料，打算为老大的幸福提供力所能及的物质支持。
但是他没想到啊，看着持久的不得了的老大居然是个快哥。
小吴：“……”
温眠看了他一眼，当然没看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有事？”
小吴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我……想送吃的来着……”
温眠冷漠无情：“不用了，他已经吃完睡了。”
小吴：“……”
吃什么了就吃了……
但是他还是一个字都不敢问，把东西交给他们老大就要走：“那等他醒了再吃吧……我给他放进去。”话落他就想敲门进去。
温眠伸手拽住他的后衣领：“不用。”
小吴回头，眼神骤然变得惊恐。
对啊，他怎么忘了，段哥可是他们老大的……
人家刚那个啥，他一个alpha就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要是换成他，别说不开心了，削了那个不长眼睛的alpha的心都有了。
小吴于是迅速后退几步，把东西塞给温眠：“那你给他，我先走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人已经没影了。
段意晚又回洗手间洗了个澡。
事实上他自己也很糊涂，他刚分化成omega，即使被标记也仍旧处于一种易受惊的状态，天性使然，他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他的身体在渴望温眠的安抚性信息素。
这是他所厌恶的生理反应。
因此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温眠敲响了玻璃门。
“没事吧？”
段意晚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这才开门走出去。他穿着绸质的白色睡衣，半湿的头发搭在他的颈窝，水珠就顺着黑发浸湿他的衣领。
但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管了，只想一头扎进被子里睡觉。
可惜某人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头发这么湿，想感冒啊？”
温眠手上没留力气，把人半抱进怀里，防止段意晚这没长骨头的厮随时掉下去，另一只手探到桌子边找吹风机。
轻微的噪声和风声混合在一起，连同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信息素，在无知觉中就黏糊到了一起。
段意晚半眯着眼，享受得很：“咱们这算什么？借你临时标记一下？”
温眠哑然。
大概是段意晚当beta当的太久了，以至于他早就忘记了生理课老师教的东西，才把临时标记说的这么简单。
温眠五指穿插在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发顺的柔软无比。
他的头发和他的主人一样，明明柔软的不行，非要装出一身的刺来扎伤别人也圈住自己。
“段意晚，没人告诉过你，就算是临时标记，也会对alpha和omega产生影响吗？”
温眠的声音很低，在呜呜的风声中像是被湿润的水汽浸了一下，显得异常温柔。
段意晚顿了顿，
“对你的影响会很大吗？”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伤人。
就好像是白嫖一样，事后就不负责的走人了。
温眠的手只短暂的停了一下：“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段意晚沉默几秒：“没关系，我会克服。”
温眠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发现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于是关掉手里的吹风机，以一种平静的态度反问他：“为什么呢？分化成omega让你很不能接受吗？”
段意晚不想回答。
身侧的床垫突然下陷了一下，温眠坐在他旁边：“你不可能改变基因，哪怕是最好的药剂也管不了一辈子，迟早会分化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反感成为一个omega，但是段意晚，成为omega并不代表什么，无论是beta还是omega，你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如果你不想，那么我可以把它当做是一次帮忙，你也不用为此感到烦恼甚至避开我。”
这大概是段意晚认识温眠以来听到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但是段意晚感到愧疚。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他尚且是个beta的时候就只顾着自己去招惹了温眠，现在分化成omega，就甩手不干了。
温眠想找根烟，但很遗憾，他没带。
于是他站起来：“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好好休息，有事就打电话。”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段意晚莫名想起他装醉那次，温眠也是这样，给他拧开水瓶，自己坐电梯回去。
那个时候，他做了什么呢。
他给干枯的吊兰浇了水。
然后那盆他几乎没管过，快要死掉的吊兰，奇迹一般靠着他一时兴起的那点水活了过来，抽出嫩芽，越长越茂盛。
原来心动早在很久之前。
只是他太过自负。
没有发现。
一直以为的蓄意靠近，原来只是自己情不自禁。
段意晚突然笑了一下。
空旷的房间，孤零零的背影。
段意晚清楚的知道，自己就像那盆吊兰，只要有了温眠的一点信息素，就能重新活过来。
可是他不敢要。
温眠的信息素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纯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