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意晚坐在路边,桃花眼微挑,眼皮之间的褶皱格外深,眼角染的像是抹上了一层桃色的胭脂。
温眠拎着刚买的矿泉水,从不远处的便利店出来。
他高,出门的时候还习惯性弯了一下腰。
警服很贴身,穿在他身上笔直挺拔,腰间的盘扣更是衬得他肩宽腰窄,外加上那种性张力爆棚的脸,格外迷人。
段意晚用手托住逐渐升温的脸,格外乖巧的看着温眠走近。
温眠把水递给他。
段意晚没接,示意他拧开瓶盖再给他。
温眠轻渍了声,
看着乖巧,伺候起来跟祖宗似的。
他半蹲下来,微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响,初步判断他可能还没清醒,于是好脾气的帮他拧开了水,递给他后顺手搭在他肩上:“没有下次。”
段意晚喝了一口水,用右手半捂着自己泛红的脸颊:“有一就有二。”
温眠冷嗤一声,加重语气:“你以为你是人民币?我次次赶着来?”
段意晚伸出左手,迅速拍开他肩膀上的手,然后伸出右手,慢悠悠比出一根食指,晃了晃:“往往最迷人的最危险。”
温眠皱眉,觉得醉的不轻。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时不时还有车经过。温眠见他坐也坐了,水也喝了,再不走就说不过去了,于是伸手把人给捞了起来:“走。”
段意晚赖在地上,半抬眼认真看了温眠一会儿,语调很缓,像是因为喝醉了反应迟缓,讲话都需要先在脑子里捋一捋:“你能背我吗?”
温眠勾起嘴角:“要不我找人来抬你吧?”
段意晚这下回答的很快:“好。”
他笑的讥诮,漫不经心嘲讽道:“你脸挺大。”
段意晚疑惑的嗯了一声,慢吞吞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挺危险。”
然后就不愿意动了。
半响,温眠气笑了,直接把人从地上给拎起来。
段意晚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臂。手里的触感是有些坚硬的,肌肉十分突出,和他手臂上软软的皮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眠从来不懂怜香惜玉,只觉得手里的beta也太轻了,比他见过的很多omega都要轻:“不想走路?那告诉我你家地址。”
段意晚站稳了,却并没有放开那只有力的手臂:“生理课老师没有教过你,alpha是不能随便问别人家地址的吗?”
温眠颇有耐心的跟一个醉鬼站在路边扯淡:“那是omega,你只是一个beta。”
从一开始,他就闻不到段意晚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段意晚看着他,眼睛里水亮,含着些委屈:“你不能性别歧视。”
温眠不为所动:“所以,你走不走?”
段意晚不赖着要他背了,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温眠的手臂上,被他轻松的拖着走。
在微醺中,他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基因的力量。alpha就是基因作用下的一个强大物种。
烧烤摊到家的路,段意晚平时只需要十分钟。但今天晚上,好像只过了五分钟熟悉的小区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你家具体住哪?”
段意晚又开始装死,完全忽视温眠的询问。
温眠看了眼手表,把人带到保安室,屈指敲响了玻璃:“您知道他住几栋几楼吗?”
段意晚:“……”
不愧是警察。
保安大叔在这里干了好几年,可以说对每个住户了如指掌,更何况对方还长了这么一张惹眼的脸。
在保安大叔的帮助下,温眠迅速把人带到了他自家门口。
段意晚闭着眼,进小区,上电梯,下电梯,全程一动不动的半靠在温眠身上,脑袋下垂着。
温眠看了眼门锁,晃了晃手里捞着的人:“钥匙。”
段意晚毫无反应。
温眠等待了几秒钟,伸手摸进段意晚左腿裤兜。带着温度的手掌几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腿上,带来一阵麻痒。
段意晚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
温眠仔细的沿着裤袋摸了一圈儿,确认没有找到钥匙,这才把手抽出来。
段意晚刚松了一口气,温眠又把手探进了他的另一只裤袋。那股痒人的劲儿沿着大腿几乎蹿上了他的大脑皮层,连带着快感都有些令人颤抖。
温眠像是毫无察觉,只把摸到的钥匙插进门锁,轻松打开了门。
段意晚这下是真的身体僵硬,完全靠着温眠才得以挪进屋。他在温眠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醉鬼”,醉鬼怎么可能会有身体反应?
更何况温眠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但他身体确实因为刚刚的触碰产生了反应。
因此遮掩,在此刻就显得格外困难。
段意晚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后悔。
但是温眠已经过来扶他了。
只要他一动,温眠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估计会觉得他是个变态,还是个极度纵欲的变态,就连喝醉了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也会有反应。
在温眠的手碰到他的前一秒,段意晚躺下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躺下。
他像是没长骨头一般,软绵绵的躺在了自家门口的白色瓷砖上。冰凉的瓷砖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倒是帮他降了不少温。
段意晚惊讶的发现,虽然比不了冷水澡立竿见影,但效果竟然也很明显。
再躺一分钟,估计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温眠伸出的手僵硬在空气中:“……”
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段意晚迷迷糊糊的哼唧几声,闭上眼睡的很熟。
温眠只知道有的人喝醉了会耍酒疯,倒是没见过喝醉了席地而睡的。
本质上来说,二者并无区别,只是一个动如脱兔,一个乖巧安静。但二者的猝不及防都是令人难以招架的,比如说现在的温眠。
他很想把人拖进去,关上门就走人。
但地上湿气那么重,估计这么睡一晚上,不感冒都说不过去。其实作为一个alpha来说,这是极其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毕竟他们身体强壮,就算睡雪地里也不过就是多打几个喷嚏,更何况作为一个警察,矫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有时候执行任务,一连就是好几天,在全是鲜血碎肉的案发现场找个地方小睡一会都是很常见的,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但温眠觉得,眼前的beta貌似比omega更加脆弱,于是他也就多考虑了那么“一点点”。
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时,地上的段意晚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但他现在是个“醉鬼”,一个好的演员是不能半途而废暴露身份的,于是他乖乖躺在地上,等着温眠来扶他。
温眠强制打断脑子里吵的不可开交的小人儿,看了地上的段意晚几秒钟,终于下定决心,俯下身子打横把人抱起来。
段意晚有些装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腿腕被一只熟悉的胳膊紧紧束缚着,而他整个人更是毫无芥蒂的躺在他的胸膛上。
这让他有些脸热。
温眠把人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把手里段意晚喝过的矿泉水放到桌子上,捞过一旁的薄毯给他盖上。
段意晚听着脚步声慢慢离他越来越远,渐渐靠近玄关。
“嗒嗒嗒……”
脚步声又靠近了沙发。
段意晚当然不觉得温眠会回来给他一个送别或者晚安吻。
果然,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旁边。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来,像是衣料轻微的摩擦声,又带着什么东西转动的轻响。
段意晚几乎用尽所有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睁开眼睛。
几分钟后,所有声音停止。
大门被关上了。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最后停在九楼,温眠整理好自己的腰带,跨进电梯里,伸出食指按下一楼的按钮……
当然,以下都是段意晚脑子里的想象。
现实中,他只听见了电梯到达时叮咚一声脆响。
随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睁开眼,朝着刚刚声音的来源看去,桌子上的矿泉水瓶被拧开了,就摆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段意晚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阳台上一盆快要枯死的吊兰发了很久的呆。
夜里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的脚步声匆匆掠过,小区里绿化很完善,树影在黑暗中也显得静谧,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像是回到了儿时的夏天。
段意晚终于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他起身,走到阳台上,找出很久没有用过的水壶,给这盆枯死的吊兰浇了水。
明天,就是星期天。
真是令人愉快。
段意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