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完美摆脱嫌疑,真正进入这个组织,最重要的,他能成功保下赵成思的命。
乱世先杀圣母。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而且参与腺体买卖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这东西的来源,还心安理得的接受。
要是产生排斥反应,也是活该。
段意晚看向外面:“那你怎么办?”
赵成思无所谓的摆手:“我会找个地方藏起来,保证没人找得到我。”
段意晚皱眉:“能行吗?”
赵成思轻渍一声:“放心吧。”
“你去我家二楼,腺体就放在冰冻室里,你把它交给你的组织。”
在段意晚积极进行卧底行动的这几天,温眠同志正被他母亲大人催婚催的快没了半条命。
严格上来说,他根本不是单身狗,他的omega长的比谁都漂亮,比谁都有魅力。
但是,他不能说出段意晚这个人,否则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一家人吃完饭,老温同志自觉的去厨房洗碗,留下温眠在客厅陪他妈妈看电视。
最近新出的一部狗血电视剧。
颜晓女士看的津津有味,在女主一脸惊喜的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目光从屏幕上转到沙发上玩手机的温眠身上。
温眠:“?”
颜女士振振有词:“你什么时候结婚?”
温眠:“……”
他无奈解释:“我omega都没有,怎么结婚……”
颜女士翻了个白眼,开始数落:“你看看你小学同学,哪个没有谈恋爱?你呢?母胎单身到现在,我就是养只狗都知道往家带女朋友了!”
这种时候温眠一般不说话,以免火上浇油。
颜女士嘎嘎一顿输出:“从我把你生出来,我就好像往天上射了一颗卫星,啥玩意没有,除了偶尔发出微弱的信号,我要钱我要钱……你说你还能干啥?”
温眠:“……”
他妈功力依旧不减当年啊。
“妈!”温眠举手投降:“那啥,我给你和爸抱了一个旅游团,包吃包住,景美人美…”
他看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还有帅哥,去不去?”
颜晓也偷偷撇了眼厨房,翘起二郎腿:“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你爸那发小不是回来了吗,还带着他姑娘,就是你小时候总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那个,你去见一见,顺便和人吃个饭。”
温眠回忆几秒,的确想起来那么一个姑娘——那是他想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吗?!
温眠不满辩解:“那是因为她拿了我的杰作!我好不容易设计的杰作!”
颜晓嘴角抽搐:“杰作?就那画上的大红色上衣黑色皮裤外加一道白色激光?”
温眠顿了顿:“那是我给奥特曼设计的战斗服!”
颜晓微微一笑,慈祥的看着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轻声细语:“这个世界上没有奥特曼。”
温眠:“……”
没有就没有。
颜晓收到游玩资金,扭着腰回房间收拾东西,临走还不忘嘱咐温眠:“我约了明天晚上五点,就在楼下那个餐厅,别忘了!”
温眠闷声:“知道了。”
颜晓又探出头大喊:“穿正式点,别跟个二百五似的,显得我们虐待你。”
温眠:“哦。”
楼下那家餐厅是老招牌了,温眠一家是店里的常客。
温眠接着他母亲大人的电话,询问包间号。
天知道他听到他妈这么抠门的人还专门为他相亲订了包间有多惊讶。毕竟他妈连亲儿子都坑,他可谓是和她的抠门程度如出一辙。
温眠走到二楼,眼睛在每扇门上环绕,试图找到他妈说的荷苑。
迎面走来一个捧着巨大玫瑰花束的人,温眠避让不及,和人撞个满怀。
那人一身黑衣,还戴着口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鬓边,淡蓝色的眼眸,安静柔和,让温眠几乎瞬间想起了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抱歉,我抱着花看不清。”玫瑰花主人开口了,音色却与段意晚截然不同。
“没事,是我没注意到前面。”温眠蹲下去,帮他捡起地上掉落的几支花。
蓝色眼眸下垂,自然专注的看着温眠乌黑的发顶。
温眠把捡起来的花递给他:“掉在地上了,你介意吗?”
玫瑰花主人温和的笑笑:“应该问你介不介意,因为这是送给你的。”
温眠皱眉:“送给我?”
随即他想到什么:“是别人送的吗?”
玫瑰花主人点头:“是的。他说“你永远都不知道它会为你带来什么,因为花园里的植物都这么说。”
温眠无语,这人装逼吧,谁说话还这么深奥呢。
“那你替我转达一声谢谢。”温眠接过那一大捧夸张的玫瑰。
玫瑰花主人朝他绅士的弯了一下腰,颔首离开。
温眠渍渍感叹,这么高级的操作肯定花了不少钱。
他找到荷苑的时候,相亲的对象还没到。
温眠把那捧玫瑰放在一旁的储物箱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几分钟后,包厢门打开,记忆中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看着他笑容满面:“温哥!”
温眠走上前摸摸她的头:“小屁孩长这么大了。”
王珊嘟起嘴,不满拂开他的手:“什么小屁孩,我早就成年了。”
温眠笑笑:“在你哥眼里还是那个跟屁虫。坐。”
两个人倒是相谈甚欢,只是都忘了自己来的初衷了。
就算是青梅竹马,有些人天生却只适合做朋友。
温眠想起另一个性格孤僻的小孩:“叶澜呢?他不是最爱和你待在一起吗?”
王珊摇头:“不知道呀,我读大学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叶澜说起来也算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那时候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叶澜却是个孤儿。
王珊毕竟是女孩,心思细腻,时不时帮帮在她眼里很可怜的叶澜。
叶澜几乎被除他们外的所有小孩看不起,被孤立,被欺负。他不爱说话,也不辩解,更无处告状。那段时间,只有王珊肯帮他说话,为他出头。
后来他就只和王珊玩,从而接触了温眠。
想到这儿,王珊有点遗憾:“说起来,他好像过的挺好的。在北京买了房,又有车,也算是成功人士了。”
温眠惊讶。
王珊笑笑:“他肯吃苦嘛。”
这种孩子从小到大恐怕最擅长的就是吃苦了。
王珊挑眉,有些不解:“但是他婶婶之前去…去看他,”两个人心知肚明这恐怕不是去看他,而是去要钱罢了。王珊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他似乎很不开心。”
沉思几秒,温眠感叹,这人恐怕还是个老手,毕竟连北京的房都买得起了。
相比之下,他还是个靠着爸妈买车买房娶媳妇的穷光蛋,他就是个屁。
吃完饭,两个人告别。
走到门口,温眠才想起那束花,还好王珊没注意到他。
温眠顺手拿起花:“哦,还得谢谢你的花,但是哥还得告诉你一声,哥有omega了。”
王珊翻了个白眼,像是才注意到这里有束花:“我没送你花呀?”
温眠抱着花,傻眼了:“那是谁……”
王珊笑着调侃:“怕是倾慕你的人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背地里托人送花吧。看这么多的玫瑰花,还是个肯花钱的主。”
温眠打着哈哈,抱着花出门。
他家就在楼上,于是先把王珊送上出租车。
司机见王珊上了车,那小伙子却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按了几声喇叭催促:“拿花傻站着干嘛呢?要送快点的!”
温眠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司机。
王珊噗嗤一笑:“叔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那花是别人送给他的。”
司机丝毫不尴尬,倒是有些纳闷:“这年头,还有给男的送花的女朋友啊?”
话落一脚油门走了。
温眠站在原地,想到头疼也不知道送花的人“女朋友”是谁,只好捧着花回家。
他那宝贝父母已经旅游去了,家里安安静静。
温眠打开自己房间的灯。
他在这安静的夜晚时常想念段意晚。
但他连电话都不敢打过去,除非段意晚主动打给他。
只要段意晚打电话,要么是掌握了据点,要么是暴露,两个可能,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实温眠宁愿他不要打给他。
这样至少证明他很安全。
急促的电话铃声却在此刻响起。来电地址很陌生,号码也很陌生,但温眠无比清楚他是谁。
所以他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喜欢吗?”
温眠条件反应般立刻反问:“喜欢什么?”
“那束花。”
温眠愣了几秒,突然笑了。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么多年来,敢这么送花的,应该也就只有段意晚一个了。
温眠敛了笑意:“有什么情况吗?”
段意晚咳了一声:“没有。”
他摸摸鼻尖,在电话那头无意识的扣着桌子上的木头碎屑。
温眠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压的极低:“段意晚你疯了?!你知道给我打电话多危险吗?”
“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弱了很多,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有点想你。”
温眠一瞬间哑口无言。
他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嗓子眼,除了心脏一阵阵的抽疼,什么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