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序坐车来到中融区。
巨大的圆形建筑物自动分离，露出中间的一条路。颜序走过去，透明的玻璃台上迅速显示出识别系统。
“颜序，欢迎回来。”
一架电梯缓缓下降，落在玻璃台上。
颜序进入电梯，发现里面有一件白色大褂。
“颜助理，请更衣。”
机械女声提醒。
颜序穿上大褂，电梯门应声而开。
“欢迎来到塔罗研究所。”
颜序刚出电梯，立刻就有一位青年上前迎接：“颜助教。”
颜序同他握了手。
“您很久没有回来了，在国外还好吗？”贰奇微笑着拍拍手，大厅里忙碌的人一致停下了工作，朝他点头致意。
说着递给他一块红色手表。
“这是工作中枢，所有的数据都记录在这里。”话落贰奇抬起手，露出手腕上和他一模一样的手表，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表是蓝色的。
“接下来我们去操作室，是一座模拟蜂巢结构的建筑。”
贰奇打开手表大屏，点开地图，找到操作室。
周围的人似乎并不诧异，甚至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如果您需要，教授说您最近很忙。”贰奇说着带他进入了电梯。
操作室外表的确像蜂巢，每一个蜂巢内部都有不同的操作系统，控制着整个实验室的操作程序。
颜序站在其中一个蜂巢里，惊叹于这个实验区的庞大。
迎接者突然开口：“抱歉，主控室有新的指令下达。”他歉意的笑笑：“如果您还想看看，可以打开手表的引导程序，它会代替我为您详细介绍。”
颜序发现他的手表竟然变成了红色。
随后他就急匆匆走了。
颜序并没惊愕多久，毕竟他也是从事这方面研究的，明白这些千变万化的数据在他们这些研究者心里有多重要。
想了想，他打开手表地图，找到了主控室。
看来作为中枢的主控室并不在这里。
营养舱机身上有华丽的光线，这些光线不停的变换着颜色。
液体呈透明状，在他眼前蔓延，看不到尽头。
颜序看了一会儿，这些液体逐渐变成黑色，后来变成一片白色。
“欢迎来到总控室。”
鸟巢状的庞然大物矗立在面前。
这就是总控室。
总控室内部没有人，准确来说，连监控系统都停止了运转。
里面是数不清的线路连接着各种不停闪烁的仪器。乍一看，就像一团乱糟糟的麻绳，胡乱堆积在庞大的鸟巢里。
一架电梯出现在他面前。
颜序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的把呆毛撸下来，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最高层，门开后，一个圆形的巨型水球出现在他眼前。
颜序第一反应是这么大的球，得浪费多少水。
水球似乎是空心的，颜序用手摸了摸，水球立刻变换起来，蓝色的波纹向两边荡开。
看着那个一人高的黑洞，颜序无语。
果然，华丽的外表下都是朴实的内心。
他走进去，先看见一张显示屏。倒不是他没有礼貌，主要是那张显示屏太大了，几乎站了房间的一半。
接着他才看见显示屏下躺着的“人”。
那老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似乎很惊喜：“你是新来的？”
颜序摇头，犹豫一下，又点头。
躺着的人立马站起来，更加欢乐：“欢迎欢迎。”
真是智障的对话。
但是两个人并没觉得不对，甚至相见恨晚。
管理主控室的人叫欧思乐，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十七年。
他告诉颜序，这里除了每个小控室，中控室和这个主控室外，其它地方都是监控器在工作。
小控室负责掌管每个营养舱的状态，负责监管维修。中控室负者研制新一代腺体数据研究，为这些“克隆腺体”升级改造。主控室负责接收和下达命令，至于命令的来源，他也不知道。
颜序就被安排在中控室工作。
当然，各个控制室其实是互不干扰的，也就不存在相互串门的情况，其它控制室人比较多，而主控室只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所以欧思乐才会对颜序的到来充满快乐。
欧思乐从床底掏出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零食和酒水：“来都来了，陪我喝一个！”
颜序同情的看着他，不忍心说自己马上要走了。
欧思乐拿出一瓶鸡尾酒，递给颜序，自己豪放的开了一瓶度数不低的白酒，猛灌一口。
“上班期间喝酒会被罚工资吧？”颜序默默放下酒。
欧思乐撩一把花白的头发：“无所谓，又没老婆孩子，存那么多钱干啥？”
颜序刚想说话，警报器突然叫起来，头顶传来机械的警告声：“警告，警告，工作人员欧思乐，违背工作条例第三十条，请立即改正，并于工作期间认真履行职责。”
欧思乐抬头翻了个白眼，一口喝干了瓶子里的酒：“妈的。”
颜序顺势帮他把箱子推回床底：“我要走了。”
欧思乐没应声。
颜序回头一看，老头喝的烂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
颜序乘电梯到了中控室，中控室也是水球状的，比总控室略小一点。
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
颜序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找到自己的座位。电脑里储存着腺体从初始形态到最新形态的数据，颜序目不转睛的查阅，一口气从头看到尾。
这次发现已经七点了。
桌子旁放着一份晚餐，估计是其它工作人员给他带回来的，现在已经凉了。
颜序把晚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最后得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餐。
看来这里的工作餐还是很不错的。
吃完饭，颜序依旧乘着电梯走出中融区，街上一片安静，只有不断变化的光线在头顶不停穿梭。
地面上全是高楼大厦，各色灯光在不停旋转变幻，天空像是被一层薄膜笼罩，地面上的人类看不到千万年之前美丽的星空。
地球，除了人类，再没有其它生机可言。
颜序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收件人并没有回。
颜序勾着嘴角走到一家面店里，要了一碗牛肉面。
店里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他不爱吃香菜，但忘记了给老板说，因此就铺了张纸，坐在那里一根一根的往外挑。
大概是老板太慷慨，挑了半天也还剩下很多。
“老板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
喊完那人坐在他对面，把他的面拉过去开始吃：“别挑了，给你重新点了一份。”
颜序一挑眉。
“闻青？”
“怎么，很惊讶？”闻青笑了一下，吃了一大口面。
颜序摇头：“有一点吧，没想到你会来面馆。”
闻青加了一勺辣椒酱，把面拌匀：“以为我天天山珍海味？人可就一个胃，哪能这么糟蹋。再说那山珍海味再好，一直吃不是也腻得慌。”
颜序点头。
老板正好端着面过来：“您的面。”
颜序就抽了双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颜序，腺体基因方面的天才型人物，十五岁出国，十七岁获得国际科学技术特等奖，世界上最顶尖的组织来邀请你加入他们，你拒绝了。”
颜序边吃边听，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就跟听别人的故事似的，完了感叹一句：“我真牛逼。”
闻青：“……”
闻青：“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进入球链。”
颜序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吃辣？”
虽然他这句话来的突兀，甚至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闻青还是好脾气的点了个头
颜序往自己红彤彤的面条里又加了一勺子辣椒：“我也是。”
他吃了一口，额角冒了点汗：“所以加入你的组织，这不是很正常。”
闻青盯着他泛红的嘴唇和眼角，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让他很感兴趣。
“颜序。”
他清了清嗓子：“那么我也如实告知你，球链，并不是个被法律承认的组织，它存在巨大的风险，当然也有巨大的利益，任何人想要加入它，都会经过我的调查以及很多隐藏的条件，更何况你进入的，是球链最核心的部分，所以这当然也包括你。”
颜序毫不在意的敷衍点头：“知道知道。不过我就是个普通人，父母早亡，全靠福利院和你的老师资助，你也查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闻青皱眉：“如果查到了什么，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颜序突然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是吗？其实我很好奇，闻先生，你们对没有腺体没有利用价值的beta，会怎么处理呢？”
闻青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和嘴，又摸出一根烟点上，随后站起来，微微俯身一笑：“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颜序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轻笑几下，低头用筷子拨拉着才吃了没几口的面，随后走出面店。
面店生意很好，老板看见人走了就连忙收拾桌子，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嘀咕了一句：“我记得不是有碗清汤吗，怎么全是红的。”
当然，这句话闻青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惊讶。
毕竟仅仅是因为都喜欢吃辣就成了合作对象这种事，但凡长个脑子，都不会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