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段意晚准时睁开眼睛。
他在警察厅八点半就要去上班,因此养成了八点起床的习惯。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时钟不停的滴答声,没有楼下早点铺老板和食客的谈话声,也没有赶着上早班的汽车鸣笛声。
格外不同。
在商场里买了一套衣服换上,段意晚进洗手间洗漱,最后坐电梯下楼去外面吃了个早点。
想要待在这里,除了有足够的能力外,也需要一些特别的表现机会。
比如说,跟着闻青去干一票大的。。
交易地点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占地面积很大,说是地下交易市场,建筑群却是坐落于地面上。
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带着墨镜和口罩。
段意晚被拦在门口。
“先生,请站在扫描仪器上。”
段意晚这才看见类似于候车室进站口安检仪那样的东西。
这才想起来新手指南上说的,去地下交易市场要有足够的资金,否则是进不去的。
就像去赌场,没有充足的金钱,入场券都拿不到。
他站上去,仪器上方的绿灯亮了亮:“检测通过,符合入场条件。”
保镖伸出手,示意可以进去了。
段意晚再一次感谢闻青。
第一层是自由交易市场。
这里的东西由玩家自己提供并附上价格。当然,东西大多数是二手的或者没有多大用处的,但往往能够进行回收利用。
第二层是家族交易市场。
这里比第一层更加等级更高,警戒更加森严。
进入这里的必须要有家族证明,也就是各种颜色的卡。颜色不同,代表的家族不同。
第三层,则是拍卖会。
来这里的人几乎是等级排行前一百的玩家,随便一个腺体,一项技术,一条信息,都值得上几十万美金。
而这些东西,甚至不是由人来提供,而是由系统来提供。
段意晚先在一楼逛了逛,随便买了一点东西。
在一楼的角落里,他看见了一只手表。手表带子泛着金属的光芒,随着光线移动而改变颜色,低调而奢华。
当然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经过正常的途径。
但段意晚还是想买下它。
卖这个手表的是个小姑娘,圆眼睛圆脸蛋,看上去很小,却已经能进入这个神秘的市场。
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她刚挂出这只手表,就看见段意晚的目光漫无目的投过来,瞬间眼睛一亮,卖力介绍起来。
“这只手表是从海外淘回来的,据说是曾经的英国国王专属,很有看的,小哥哥不考虑考虑吗?”
段意晚刚想看看,一道声音自后边响起来:“这个只手表我要了。”
段意晚回头。
一个穿着皮衣带着黄金项链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看着他。
“多少美金?”
小姑娘一愣,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又看了看段意晚:“两千。”
男人刚要转账走人,旁边有人拿出自己想卖的东西:“别被骗啦,这个破手表哪值两千。”
男人转头,语气十分不屑,满脸都写着我钱多我乐意:“破不破无所谓,我喜欢。”
段意晚:“……”
什么时候他也能这么买。
小姑娘眉梢一扬:“就是就是,你管这么多呢。”
男人看了一眼段意晚,从小姑娘手里接过这只手表:“你也想买这个?”
段意晚摇头,果断放弃:“不了不了。”
男人更加不屑。
一个穷小子,也好意思和他抢。
大厅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小姑娘无意间撇了一眼,震惊的抬起眼,仔细比对面前的人。
“你就是段意晚?”
段意晚一脸茫然:“你认识我?”
小姑娘声调越来越高:“你就是球链的新人里老大期待值最高的那个?”
原本有钱的恨不得藐视一切的男人此刻也沉默下来,探究的看着段意晚。
段意晚刚想解释一句,小姑娘直接上前一步:“敢问阁下,你和老大有什么关系啊?”
段意晚:“……”
他有点麻木的想,怎么大家的注意点如此优秀。
小姑娘见他不说话,了然的点点头:“理解理解,肯定是你们的关系要保密,不能随便说出来。”
段意晚:“……”
好的,他很高贵,是我不配。
段意晚想转身走人。
小姑娘眼巴巴的拿着自己的手机:“能不能加个微信呢?”
段意晚微笑:“抱歉,我没带手机。”
大腹便便的男人看他一眼,走了。
小姑娘失落的哦了一声。
段意晚凑到她面前:“你这手表还卖吗?”
小姑娘点头:“卖的。”
段意晚指指前边男人的背影:“他走了,能卖给我么?”
小姑娘拿给他。
段意晚挑眉,半响,试探性问到:“加了微信能优惠一点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
段意晚慢悠悠掏出手机,丝毫不觉得尴尬:“我刚刚才想起来,我带了手机。”
小姑娘:“……”
最后还是给了个大折扣。
倒是被段意晚捡了个便宜。
段意晚没有家族卡,肯定去不了二楼。
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三楼他可能去了也是白去。
倒不是没有捡漏的情况,但运气这东西,他向来沾不上边。
原本站在角落的黑衣保镖看向段意晚,径直走了过来。
“洛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段意晚皱眉。
他是跟着闻青来的,但是闻青却让他在这里等他。
但是他可不认识什么老板。
保镖说完,并不打算再解释解释,只站在原地等待段意晚。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
段意晚拒绝,观察着保镖的动作。
他带着墨镜和口罩,几乎看不到脸部,手臂交叠着放在腹部,肩宽腰窄,十分高大。
看起来训练有素。
保镖微低下头:“老板说,你该过来了。”
段意晚:“……”
段意晚:“麻烦带路。”
答案不答案的,段意晚是看出来了,这闻青大概率脑子有病,非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
保镖带着他穿过人群,电梯面前。
电梯门打开,段意晚先进去。
里面只有三个楼层的按钮,保镖站在按钮前,伸手摸了摸,三楼的按钮后面竟然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按钮。
段意晚看见保镖按下了那个按钮。
“那是几层?”
保镖收回手,语气恭敬:“地下三层。”
段意晚:“!”
闻青可没说过地下交易市场还真在地下,难道这才是,地下交易真正的市场么?
电梯停在地下三层。
段意晚跟着保镖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长廊,长廊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两侧挂着画框,里面放着画。
这些画的风格十分奇异,以黑色和紫色为主,一团团黑色晕染在纸上,紫色被黑色逼到角落,像是浓雾镶上了花边。
黑色里仿佛有无数张脸嘶吼挣扎,想要突破这些画钻出来。
这些画十分压抑,像是在透过画作描绘另外一个恐怖的世界。
段意晚收回目光,跟着保镖往前走。
沿着走廊分布着无数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甚至没有丝毫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房门雕刻着花纹和各种图案,从外面看上去有种古老庄重的华丽美感。
他们停在尽头最大的那个房间面前。
保镖上前,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落在门上,轻敲那扇华丽庄严的大门。
段意晚怀疑这声音里面的人可能都听不见。
敲了三次后,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终于不是红色的地毯了,换成了黑色。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上方,上面燃着无数蜡烛,就像传说中城堡里的吊灯,一眼看过去,就看出了贵这个字。
蜡烛发出黄色的光,在这地下深处,光线仍旧昏暗。
段意晚跟着保镖走进去。
吊灯下放着一个巨大的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人。
保镖低着头,恭敬的跪下去:“大人。”
段意晚眼睁睁看着他跪了半分钟又站起来,慢慢退出去,甚至没有看旁边的段意晚一眼。
像是在接受命令。
大门缓缓关上。
段意晚鸡皮疙瘩起了一地,看向空荡荡的大厅,又仔细观察了一会棺材,确定这里的确没有其他人了。
沙发上的人笑了一下:“交易结束了,我亲爱的omega。”
是闻青。
段意晚心头一跳。
后者从沙发上站起来,以一种冷漠而危险的语气微微俯身说:“那么,我能请问你,五分钟之前,为什么会有警察包围这里?”
段意晚:“……”
段意晚:“你怀疑我?”
闻青抬眼:“从你加入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在这个组织,无论是谁,都没有绝对的信任。”
段意晚往前走了几步,和闻青面对面对视着,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慌张:“是么?但是很抱歉,我并没有报什么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警察来这里。”
闻青点头。
巨大的空间里倏忽响起一阵突兀的掌声。
“小青,这次找的孩子很不错。”
黑暗里的暗门被推开,坐着轮椅的老人慢慢被人推出来,他一边打量着段意晚一边以赞赏般的语气意味深长:“古人有句老话,叫虎父无犬子。看来老段的儿子,和他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终章
一群涉黄涉赌的人蚂蚱似的被栓成一小串牵出来了。
闻青和段意晚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沉默间隙,闻青把桌子上的酒递过去了:“怪我太多疑。”
段意晚自然不会计较,于是也接过那杯酒,笑了一下:“应该的。”
两只酒杯一碰,就说明段意晚正式进入这个神秘而庞大的组织。
段意晚的第一个任务,是在教堂里完成的。
教堂很大,基督像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神情安详。
下面跪着一排信徒。
而在基督像的后面,有一条小小的密道,密道尽头,是另一个神秘的组织。
omega无用论,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段意晚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信仰都是平等且坚定的,至少在信仰上,没有人能够将利益与它相提并论。
但看着那些脖颈上没有腺体的信徒,段意晚只觉得恶心。
他们用信仰之名,将无数无辜的omega带入地狱。
没错,这些omega的腺体,已经全部被挖掉了,甚至有的,还在等神父净手之后,来亲自挖掉自己的腺体。
段意晚送出去的消息已经到了温眠手里,只希望他能来的及布局,将这些肮脏的东西剿杀干净。
十二点,万籁俱寂。
无数警车悄无声息的包围了这个庞大的据点。
段意晚站在小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闻青站在他身后,透过黑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你做的很好 。”
段意晚回头,静静看着他。
闻青笑笑:“你的父亲创建了这个组织,而你,也将毁灭这个组织。事实上,作为其中的一员,我已经不再有将它发展壮大的心力了,而那些元老和利益相关者,仍旧逼迫我往前走。”
段意晚皱眉:“什么意思?”
闻青招手,一行人迅速将他围在中间:“意思是,你想要的,我送你了。”
话落,他走出大门,直升机迅速在楼顶升空。
这场战争,还没有硝烟,就已经结束了。
楼下的警察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段意晚在新的一天,见到了温眠。
他依旧帅气,只是眼底通红,满是疲惫。
两个人在寒风中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原来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顽强。
而我们的理想与信念,终究指引我们走到一起。
无论是救赎还是陷落,都因为是你,而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