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说开就变了味道。
从那句格外简单的“我喜欢你”开始，祁阳和顾彦的关系就越来越不受控制。
期初是倾注在对方身上更多的关注，后来是和其他好朋友相处中萌生的醋意，最后是越来越频繁的肢体接触。
高中的男生往往勾肩搭背，关系亲密。
唯一一次失控，是祁阳生日那天和顾彦出去庆祝了一番。
祁阳活了十几年头一次庆祝生日，还是和顾彦一起攒钱买的蛋糕。
他们去了县城里一家味道不错的火锅店。
一顿饭吃得高高兴兴，淩晨左右，顾彦帮忙点好蜡烛，把火柴放下，关掉了包间里的灯。
在一片昏黄中，黑眸含笑看向祁阳：“许愿吧。”
祁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的时候满脑子都还是顾彦亮晶晶的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想要吹灭蜡烛，却看到了顾彦放大的脸。
那人离他很近，黑眸映着烛光。
祁阳大著胆子极其快速地亲了他一口，然后转头吹灭了蜡烛。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浅淡光亮映进房间。
祁阳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也能感受到顾彦的气息，他有些怂得看向顾彦。
听到那人哑着嗓子的询问：“我能回亲吗？”
祁阳想说话来着，但是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祁妈抬脚踹上椅子，胡乱砸了一通，骂骂咧咧地吼着。
“祁阳！你长出息了是吧！”
“有钱到火锅店吃饭？还他妈敢跟男的亲？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活得太舒心了？”
她疯了一般胡乱砸着东西。
祁妈偶然路过火锅店，从窗户那边看到祁阳，火气已经涌上心头，当她看到祁阳亲了旁边的男生之后，背着包就冲进来了。
她嘴上毫不留情，一句骂的比一句难听。
包间外，客人听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里面两个男生，嘁嘁喳喳说着什么。
祁妈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
她本就不喜欢祁阳，眼下更是觉得他随了赌鬼老爹，都是该早死的那一挂。
都是疯子，变态，脑子不好。
她摔完了盘子之后，抄起椅子就往祁阳身上砸。
这下，她没能再如愿打到祁阳。
椅子被另一个人死死抓住，那人黑眸格外渗人：“打人犯法，家暴犯法。”
“你哪里来的逼崽子在这里充根葱？”女人瞪着眼睛上来就是一顿骂，“不要脸的东西！”
但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被顾彦捏着手腕赶出了火锅店。
再后来，警察过来了，给涉事三人进行了思想教育。
那警察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批评一下祁阳和顾彦，这种不正常的行为，但他最后还是没多说。
“这都快高三了，还是得以学习为主。”
“尽早安排转学吧。”
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这两个男生继续留下来，恐怕是会受不小影响。
之后……
钟成天赶了过来，那张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格外冷厉。
再后来，顾彦就被送出了国。
祁阳则被祁妈赶出了家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星探发现了，就这样去了国外练习。
后来的几年时间，他和顾彦都是聚少离多。
慢慢地，差距也越来越大。
他还在练习室跳舞的时候，顾彦会给他分享出去参加派对的图片。
他还在为食宿发愁的时候，顾彦在高档餐厅里随意点单。
其实这样倒也没什么。
祁阳不是那种自卑的人。
他想着，等到自己参加完选秀节目，就会成为出人头地的大明星，就能追上顾彦。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他没能等来出道的那一天。
C位出道那天，他佯装无事发生去机场迎接了顾彦，和顾彦一起吃了烛光晚餐，和顾彦去了五星酒店，然后又笑着把人送走……
祁阳删了顾彦的所有联系方式。
这些年他太累了，累的一无所获。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但现实告诉他，他真的抗不过现实。
祁阳回到出租屋就收拾行李，打算换个营生。
他没想到顾彦落地后就买了返程机票。
顾彦怒意冲冲地赶过来，正巧堵上打算拖着行李箱离开的他。
顾彦直接拔了钥匙，一脚踢开出租屋的门，动作粗鲁地把祁阳扯回房间，砰的一声关门。
“为什么删我？”他声音有些发抖。
祁阳淡淡抬眸，疲惫地闭上眼睛：“累了。”
“你别这样，说实话好不好？”顾彦按着他的肩膀，语气甚至透着几分卑微，“祁阳，你别这样……”
明明昨天还一切都好，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祁阳只是觉得心累，关系不是只靠爱就能维系的。
他喉结动了动：“我们分手吧。”
顾彦觉得世界崩了，他不由分说地把人抵在墙上，黑眸浸满冰冷：“你说什么？”
祁阳皱起眉头推了他一下：“分……”
剩下的话都被能说出口。
顾彦直接堵住了他的唇，厮磨啃咬，手上用力扯着他的衣服。
祁阳费尽了力气挣脱他，琥珀色眸子尽是疲惫。
“别发疯了，顾彦。”
顾彦彷佛没他的话，那双黑眸看起来格外幽暗。
次日淩晨，祁阳再次溜了，行李都没带。
是真的消失了。
顾彦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都没得到任何消息。
祁阳消失后的第三年，他从国外毕业回国，进入娱乐圈继续找人。
那年的祁阳生日当天，顾彦收到了一条特别的消息：
【祁阳很好，别找他了。】
顾彦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忐忑不安了许久，最终还是颤着手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的人许久才接听：“喂？”
顾彦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两年了，万一这消息是祁阳现男友发过来的，他怎么办？
另一边，男人瞥了眼手机，压低了声音开口：“别找祁阳了。”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帮我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吧。”
“好。”
电话挂断之前，顾彦听到了祁阳的声音。
“老隋，在卫生间磨叽什么呢？过来给我唱生日歌啊！”
“来了，催什么？”
电话被挂断了。
顾彦拿着手机挣扎许久，给自家助理打了电话：“果姐，能不能帮忙查个号码？”
炸鸡店门市房。
空荡荡的房间内摆着张小桌子，祁阳正在拆着外卖包装。
他摆好炸串后终于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老隋，歪着头吸了口烟，揶揄地看过去：“怎么？人老了，前列腺有问题了？”
旁边，老孟跟着哈哈大笑。
老隋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大没小的。”
祁阳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笑着碾灭手里的烟，胡乱抓了把头发，单手打开罐啤酒。
“来，今天老子能把你俩喝吐了。”
“你小子夸海口。”老隋笑着摇摇头，坐在小板凳上，“咱们先预祝明天开业大吉？”
“开业大吉！”
三人纷纷举杯，热络地笑着。
时钟快要转到十二的时候，几人放下手里的酒，唱起生日歌。
小木桌上面摆满了烧烤，房间里躺满了啤酒瓶、白酒瓶。
没有蜡烛，也没有生日蛋糕。
几个人唱完生日歌之后，举起啤酒一饮而尽：“生日快乐！”
老隋又开了一罐啤酒，高高举起。
“祁阳，生日快乐。”
祁阳笑着陪了一个，连连点头：“好兄弟。”
这几年他去炸鸡店打杂，攒了些钱，自己另开了一个新店。
生活也算是越来越有奔头。
正感慨着，就听到老隋试探性地询问：“还不打算……找个对象啊？”
祁阳不动声色地咬了下后槽牙，上下指了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眉梢不耐烦地挑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副吊样谁看得上？”
老隋摇了摇头，抬手又灌了口啤酒，沉默良久缓声道：“祁阳，有些事情放不下，就别逼着自己放下了。”
祁阳过生日从来不要生日蛋糕。
老隋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也听祁阳提过之前的事情。
生日蛋糕俨然是顾彦的专属。
他们这些朋友再好，也不能和那个特殊的相比。
祁阳有些烦躁地扯了下衣领，偏头点了一支菸。
老孟是才过来不久的新员工，看见这场面，沉默下来，疑惑地看向老隋。
老板这是？有一段情？
老隋闭了闭眼睛算是回覆。
他撸了串掌中宝，意有所指地提醒祁阳。
“你好歹还能从电视上看见人家，人家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在圈里瞎打听……”
祁阳也觉得自己不厚道，他低头不语，片刻后摇头吐出口烟雾：“就这样吧。”
好歹顾彦眼里的他，永远都是舞台上那样光鲜的样子。
老隋看他这模样也就没再多嘴。
再多嘴，把人招烦了，该翻脸了。
他从炸鸡店回去之后，脑子里还忍不住想着祁阳的事情。
老隋头疼地按了下太阳穴，打开WX加了个人。
那边很快就同意了。
【顾彦：你是？】
【老隋：祁阳前经纪人。】
【顾彦：你好，找我有事吗？】
【老隋：没什么，今天祁阳生日，我们聚了一下，我知道你们的事情，所以替他报个平安，祁阳挺好的，不用担心。】
老隋虽然不在圈里了，但也还有些老朋友，算是有些人脉。
他知道顾彦这些年一直都在打听祁阳的事情，也跟祁阳讲过，但祁阳明显不吃那一套，他也没办法。
老隋还是挺佩服顾彦的，他甚至打心眼里想让这两个人和好。
他们太别扭了，哪怕分开，也还是连血带肉。
老隋想到这里抬手发了张图片过去，是一片狼藉的小木桌和地板。
在图片角落，有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夹着根菸。
那边的人沉默许久，发来一条消息。
【顾彦：能让我看看他吗？】
【顾彦：拜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