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劈开门板的时候,余声从蓄满清水的洗手池中抬起头,对着镜子微微喘气。
发梢滴着水,赤裸的上身被淋湿,他抹了把脸,舒快地笑了。
晾衣绳上搭着一块不知做什么用的毛巾,余声拿来胡撸了两把头发,搓出一头乱毛。
门外闹吵吵的,他瞥了眼越来越大的缺口,扯开了裤腰的系带。
内裤浸湿,他从镜子里瞧见一只胳膊伸了进来,往门锁处摸了摸。
香皂搓出泡沫,手臂收了回去,过了几秒又换了个胳膊进来摸。
水流带走污垢,白色布料焕然一新,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稳健的脚步声,余声手一顿,心脏随着来人的迫近慢慢鼓胀起来。
他听见有人在跟封卓鸣说魔鬼鱼在里面,又听见有人喊了句“退后”,他关了水,拧了拧衣物。
砰——
封卓鸣踹了第一脚,余声用力甩了下湿内裤。
第二脚,门板直接与墙分离,余声把内裤挂上衣架,擦了擦手。
“来这么快,我就差洗个澡了。”刚说完,他就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在了洗手台上。
监控室里,封卓鸣凝视显示屏,画面反复定格在余声撬锁那一幕上。
专门对着电子锁的摄像头拍下了余声的动作,在他抬手的瞬间指尖夹着一样东西,塑料薄片折成的方块此刻就在封卓鸣手边,是他在刚刚在电子锁芯里挖出来的。
“问出来了。”岳蒙推门进来,把一份精简笔录交给封卓鸣。
黑鸢其余三人分别审问了留守监控室的三名警察,岳蒙对比了三者的口供,整理出了一份事情的经过。
上面完整地还原了魔鬼鱼和两名警察的对话,岳蒙趁封卓鸣阅读的时候,把监控回放了一遍,想看看几人说的是否是实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封队自己坐上来的呢?”
“我越骂他越兴奋,那地儿就……”
岳蒙悚然觉得不妥,立刻消了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再一回头,封卓鸣的脸变成了磐石,又黑又沉。
听说魔鬼鱼越狱,他的气场就从好不容易松弛,到再一次紧绷起来。
踹门的时候他使出全力,几乎要把承重墙给蹬碎,之后一直面不改色,看着魔鬼鱼享受短暂的自由,再被反剪双手塞回笼子。
现在,魔鬼鱼两只手被分别铐在了铁笼的两端,和封卓鸣当初一样像个受难的鸟,状态却比之前好很多,眼角笑意外显,估计再关他几天他也甘之如饴。
封卓鸣放下纸问岳蒙:“之前你打算给我的东西还在吗?”
岳蒙一愣,笑了:“当然。”
“拿来给我。”
“好。”
再次入狱,余声被剥夺了笼内随意移动的自由,他双臂被固定,脱掉的上衣也没人给他穿,显得更加落魄,可他却自在地哼起了歌。
四周围了一圈警察,木桩子似的直勾勾盯着他,直到封卓鸣大步走进来,命令所有人退出去,他们才集体向后转,陆续出了屋。
已经接近黄昏,夕阳光毫不忌讳地投在封卓鸣身上,给他打上一层阴影。他轮廓挺拔,缓缓从黑暗走到金光下,像是披好战袍的行刑官,右手持刀,冷酷无言。
“不用这么气吧,我又没跑。”余声习惯性嘴欠,右眼皮却突突跳了两下。
封卓鸣停在牢门前,用指纹虹膜解了锁,拉开门钻进了笼子。
容纳一个人都费劲的小空间乍然多了一堵墙,压迫感陡升,余声稍向后躲了下,又不改顽劣的本性,对着封卓鸣胸肌就要埋进去,被封卓鸣嵌住了下巴。
由于限高,封卓鸣在笼内也站不直,两人都向前倾身。余声原本伸长腿靠着,为了躲封卓鸣站直了些,脑袋快要挤到笼子一角,封卓鸣则找到了十分受用的姿势,一手撑在余声耳侧,直接来了个壁咚。
“故事编得不错。”他如同戏弄一个胆小的伶倌,眸底却深不可测,酝酿着一场风暴。
余声被迫仰头,轻轻咽了口唾沫。
眼前是和以往不同的封卓鸣,以前封队长生气,拳脚带风朝他招呼,愤怒全写在脸上,这次偏偏没什么表情,就连和他在厕所里对视的第一眼,余声都没看出他有任何情绪。
据说女生懒得理你的时候才是真生气了,封大鸟该不会跟姑娘一样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余声讪笑,“他们想听我就讲讲呗,借你名字一用,你又没真的吃亏。”
他以为封卓鸣在意名声,还想说你的牌坊怎么比我金贵,却听封卓鸣道:“谁说我介意?”
封卓鸣视线下移,拇指擦过余声的唇:“我是嫌你讲得还不够刺激。”
余声浑身一抖,飞速往封卓鸣背后的摄像头扫了一眼,他不知道这人又唱的是哪出,总之上次封卓鸣这样说话后自己输得挺惨。
溜号的瞬间,封卓鸣左手忽然捏了下他的腿根,他一个激灵,脑瓜猛地向后撞。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封卓鸣手掌垫在他脑后,及时护住了他。
“怕什么?”
余声被问住,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但眼下的动作台词都不符合封卓鸣的人设,封卓鸣这样一定是在报复他,可他现在的脑容量又猜不到对方的手段,只能用语言和肢体反抗。
“大鸟哥哥,你冷静点,我跟你闹着玩呢。”他提起膝盖,阻止封卓鸣手继续作乱。
“但我当真了。”面前的人继续说着令人发毛的句子,“不是我主动坐你么,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够不够长。”
刚刚脱了上衣又洗了裤衩,余声现在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外裤,裤腰没了系带束缚,松垮地挂在腰间。
看似无人的办公室里,背后却藏着不知多少双眼睛,虽然他早就料想过封卓鸣肯定不会对他手软,但一想到要在十几个摄像头前裸露自己,他还是耻辱地想去死。
囚笼因为奋力挣扎而摇晃起来,手铐在钢管上划出尖鸣,岳蒙默默看着屏幕里僵持的两人,手动把监控调成了静音。
为了尊严的抵死一战,余声使出了全部腿上功夫,无奈空间太小不好施展,每次膝击都会被封卓鸣拦下,想踹人根本抬不起腿,越动越正中某人下怀,最后他没招了,只好死死夹住封卓鸣的手,不让他乱动。
可封卓鸣精通搏击,他找准余声腿上的脉络,用指关节一顶,余声骤然麻了半边身子,闷哼一声,放开了桎梏,封卓鸣趁机扯开他的裤子,探了进去。
余声猛地定住不动了。
他木讷地望着封卓鸣,直到另一片冰凉接触到他,他才愣愣朝身下看去。
封卓鸣正在为他上第三把铐子。
封卓鸣自诩见多识广,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可是在看到岳蒙给他的东西时还是没来由地膈应了一下。
倒不是这东西本身有问题,而是觉得他和魔鬼鱼之间不太适用。
一来他不想和对方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二来这是个情趣用品,登不得他和魔鬼鱼的战场。
然而当他又一次被余声碾在脚底下之后,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用这个惩罚他。
那一刻他什么顾忌都没有了,就只想让自己好好爽一把。
坚硬金属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余声的反应就足够让他兴奋。
双眼圆瞪,哑口无言,如果他早学会这么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不是么?
敌人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弄,原来精神钳制比肉搏要过瘾千百倍,好比每一次他把余声压在身下的那种痛快淋漓,他甚至想过要把两者结合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极度亢奋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疯狂念头,余声的剧烈反抗激起他熊熊斗志,连触碰同性的反感都被忽略得一干二净。
顾及着面子,他保留了余声的衣物,却阻挡了自己的视线,他不想在监控里和魔鬼鱼老弟同屏出现,只好凭感觉寻宝,抹黑将榫卯对接。
余声大口喘着气,目光涣散又聚焦,腹部频频鼓起,封卓鸣不知这是他哪种感觉的反应,只专注自己的手部动作。
据岳蒙介绍,那宝箱里面藏着好几种不同款式,他选择了型号最小的那款,秉承了封卓鸣制作笼子的理念,封卓鸣当时觉得在理,可实践起来却有困难。
“挺有料。”封卓鸣掂了掂,玩味地说。
巨大耻辱令余声脖颈都变得绯红,他仰着脑袋,眼仁盯着封卓鸣不放,邃黑的漩涡中心伴随呼吸涌起海啸,似乎有什么东西趁势而来,封卓鸣无畏地望进去,像个英勇弄潮的浪子。
“这是还你的。”
他手上用力,合上了金属的锁牙。
下一刻,余声化身癫狂的豹子,朝封卓鸣放肆咆哮,他发着狠猛撞,手铐扯出碎裂的声响,封卓鸣提前料到,及时闪出笼外,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右手拇指挂着那只代表尊严的钥匙。
金属囚笼剧烈摇晃,脆弱得仿佛随时被撕碎,封卓鸣却在原地站了很久,静静观赏。
他觉得自己这场仗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