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会儿,我这边审完再叫你。”
封卓鸣在里面拍了下门,卢小刀愣了愣,在听出封卓鸣是在跟他说话后,才领命往回走。
路过黑鸢休息室,陶执一把将他拽进屋问:“小刀,老大叫你来干什么?”
“领魔鬼鱼去监室,不过他又让我等等,我能在这等吗?”卢小刀左右瞧瞧,唐礼佑和秦泽在桌旁工作,岳蒙好像是睡了,赵澄坐在一边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
陶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嘟囔道:“这关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吧?他俩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呢,叮铃当啷的?”
秦泽:“打架呗。”
唐礼佑也说:“封队脸还肿着呢,不得趁着现在扇回去?”
听了大家的话,卢小刀补充说:“刚才魔鬼鱼在施工现场唱歌来着,后来封队把他带走了。”
几人听完同时顿悟,陶执拍了拍赵澄的肩说:“且等着吧。”
赵澄看了眼表,从他敲门到现在也过去十五分钟了,那时鸣哥就没有出来的意思,现在又叫来了小刀,一定是鸣哥想结束谈话,又被魔鬼鱼给绊住了。
其实他敲门的时候,原本担心的是魔鬼鱼会伤害封卓鸣,那家伙城府深花样多,他担心鸣哥会上了对方的当。可当他听见封卓鸣赶他走,而且是明知道自己在替他解围还执意留在屋内的赶法,他忽然有种即将失去封卓鸣的感觉。
陶执还在问卢小刀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卢小刀摇摇头,他刚站定就被撵走,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赵澄一言不发,卢小刀想问他遇到了什么事,手机却收到一条信息,他的同事给他传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五个人的名字和军号。
这是之前封卓鸣给他下的任务——从八百多名退役军人里找出近期失联的人,这张图正是他们比对后得出的结果。
这五个人里有两个因为换了号码,又没登记亲属信息所以导致失联;有一个是因为躲债去了国外,家里人和他关系不好,从没主动找过他;还有两个是因为工作关系,家属也不方便提供联系方式,卢小刀就把他们暂列为失联人员。
他想上警务系统里查查这几人有没有前科,于是向唐礼佑借笔记本,唐礼佑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指了指屏幕让卢小刀随便用,卢小刀将原本的监控画面最小化,打开了警局内网。
“赵澄来帮我吧。”不忍心见自己朋友闷闷不乐,卢小刀拉了个凳子在旁边,让赵澄念警号,他负责在系统里搜索。
秦泽这边,钟表店的顾客名单也有了新发现。
在案发前,也就是警局座钟送至店里的第三天,有顾客来送修一块腕表,当时前台的服务生接待了他,在询问此人没有预约之后,前台将他引到正好赋闲的老师傅面前。
监控里,老师傅先是在外部工作台上大致查看了表样,随后走到内部工作间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可能等候时间有点长,这名顾客在等待一会儿后走进了只有工作人员才准出入的工作间,并没有工作人员阻拦。
他所处的位置是工作间的视野盲区,老师傅认真检查了腕表后,告知对方表的情况复杂,要想彻底修好费时费力,莫不如买块新的,可顾客却表示这表对他意义非凡,一定要修好。
聊了许久老师傅才发现他进入了工作区,礼貌地将他请了出去,顾客说自己再去别家问问,随后离开。
几百名顾客的影像里,只有这一人有作案嫌疑,可工作间的监控视野有限,他们只能看清顾客的部分衣角,无法确定他有没有做什么,而且此人一直戴着口罩,具体容貌也没拍到。
虽然对话的录音清清楚楚,但唐礼佑还是留了个心眼,他和秦泽继续调取了此人进门前和出门后的监控录像,发现他在拐了两个街角后突然从屏幕中消失了。
钟表店位于繁华的街市,横竖五条街遍布电子眼,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进入拐角就再也没出来。
为了求证,他和秦泽还亲自去那个拐角查看过,只是一个石壁组成的直角,约莫有三等身宽,往外走两步就能进入另一台摄像头的视野,可他们把那个时间段的所有来往行人都盯了个遍,就是没找到这个神秘的客人。
桌面上摊开的顾客名单中,唯一用红笔圈出来的是这人留下的名字。
方可达。
“JM708940,对吧?”卢小刀回头问赵澄,赵澄看了眼手机,嗯了一声。
“名字呢?”
“方可达。”
赵澄刚念出口,秦泽和唐礼佑瞬间转过了头:“哪里有方可达?”
赵澄一愣,竖起手机说:“这上面写的。”
唐礼佑拿过手机详看,此时警务系统显示出了方可达的资料,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七十九公斤,免冠照片上的军人五官清晰,轮廓明显,唐礼佑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模糊的影像却给他一种强烈的直觉,视频中的人绝对就是这个方可达!
他问卢小刀这五个人都是什么人,卢小刀把封卓鸣的任务一说,唐礼佑就明白了,他又问:“这些人的家属呢,查过吗?”
“前三个确实连家属都联系不上,后两个是我暂列的,因为他们家属一直讳莫如深,一问就说不方便透露。”卢小刀总共给这两人的亲友打过三次电话,次次对方都说外出工作了不在家,可再追问,他们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本人的来电了。
“调查工作非黑即白,最忌讳模棱两可,这两人属于情况不明一类,我怕他们真有问题,就没排除掉。”唐礼佑听他这么说,又问了另一个可疑人的名字。
“黄忠。”卢小刀同步敲下军号,黄忠的资料也立即显示出来。
黄忠和方可达同年在港城入伍,服役期间工作轨迹基本重合,又同时退伍,关系如此亲密的战友竟然一起失联,这恐怕不是巧合。屏幕上并排的简历,两张年轻的脸眉宇间有几分相近,再对比两人的身高体重,竟然相差不过毫厘,唐礼佑看着顾客名单上被圈出的名字,忽然有些不确定这个方可达的真实身份了。
他想起封队之所以要找失联军人,是因为那天他们在无名的胃里发现了军工饼干,以此推断无名可能当过兵。
既然顺着这条线得出了这两个人,不妨代入一下,假设画面中的人正是方可达本人,那么无名或许就是那个黄忠,而方可达设计这场爆炸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杀害了自己战友的魔鬼鱼。
将两人身份对调这个假设也依旧成立,所以下一步只要找到两人家属,分别将其和无名的DNA进行比对,就能彻底确认死者的身份!
唐礼佑心头豁然敞亮,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电脑屏幕不知何时切到了监控画面,赵澄指着其中一个小块问他:“小唐哥,这个人是从哪来的?没见他走进来啊?”
那是方可达消失的转角视角,赵澄指着的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流浪汉,他腿部有残疾,只能通过手撑地来操作木板车移动,由于他移动的速度非常慢,之前秦泽和唐礼佑又急于找出线索,竟完全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
他在这段录像里没有闭环,方可达没有出拐角的镜头,他则没有进拐角的镜头,甚至往前倒两三个小时里,都没有拍到这个人。
唐礼佑怔了怔,忽然倒吸口气:“难道是……乔装?”
再次将人撵走后,封卓鸣找了根扫把,拾掇一地狼藉。
不看也知道余声现在一定是喜滋滋的表情,他沉默着清理掉玻璃碎片,重新摆好打架碰掉的东西,捡起毛巾和四处散落的女装,随口问:“你这回扮成个女的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啊,不想太早被你们发现呗。”余声刚被判了死缓,态度虽然有所收敛,但说话还是没个正形,他晃到封卓鸣面前,“只可惜瞒过了十万大军没瞒过封队的眼睛,怎么样,我这身好看吗?”
封卓鸣直起身:“是因为Lilith?”
余声的瞳孔轻而快速地震了下,又很快笑起来,他反问封卓鸣Lilith是谁,见封卓鸣一直盯着他,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地说:“啊,是那个助你一臂之力的反串间谍。”
封卓鸣静静看着他表演。在看见余声乔装的第一个瞬间,他便觉得这人是在和Lilith叫板,前一晚,他们刚当着迟川的面讨论过一个男扮女装的人,第二天余声就如法炮制,虽然形象不同,但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被人直勾勾盯着,余声也没半点不自在,又死皮赖脸问了句:“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在保迟川?”封卓鸣单刀直入,事到如今,就算没证据证明迟川是内奸,他也和魔鬼鱼脱不了关系。
“我保他做什么?”
“不想暴露他的身份。”封卓鸣说,“你那一枪已经证明了他是你的人,你当时在救他。”
“我是在杀他。”余声强调,“哦,他死了吗?”
“不如你所愿,没死。”
“那还真是可惜。”
“你为什么杀他?”
“好玩。”
“你不是说你没杀过人?”
“他不是没死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怎么留下来的了?”封卓鸣面色极沉,如同坠入严寒冰窖,他凭借最后一点耐心给了余声一个台阶,“现在开始别说废话,给我讲讲你知道的所有事儿。”
“还是你问吧。”余声蹭了蹭鼻子,有点怂了。
“那就从我们初次见面开始说。”封卓鸣走到线索板前,在无名的名字下划了条线,“人烛是你做的吗?”
“不是。”余声乖乖答,“但是是我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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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存稿了,更新可能会慢,虽然追更的人不多但还是和大家说一下,私密马赛(土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