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档案信息收录得很详尽，包括士兵本人的亲属关系，入伍前经历，身体和心理评估情况以及在军内的各项考核成绩。
赵澄一页页看过去，基本对黄忠其人了解了百分之八十。
这是那两个失踪的军人之一，唐礼佑分析说他很有可能是在钟里做手脚的人，迟川也奉命去调查这人的家属了，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所以这个黄忠多少也算是个嫌疑人。
嫌疑人的资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小唐哥送过来的吗？
赵澄挠头，猜想或许是案件有了眉目，唐礼佑就把两位嫌疑人汇报给了上校，继而调出了两人的档案。
想到这，赵澄又去翻了抽屉，想看看有没有属于方可达的档案袋，结果里面空空如也，而且房间里就只有这个柜子带锁，好像就为保管这一样东西。
他只好继续翻看档案，姓名一栏上面标有黄忠所服役的军队编号，Z00869，前面的字母代表队伍归属于哪位司令，而Z则代表的是中司令。
赵平阑是效力于中司令的几位上校之一，手下的队伍基本都是像黑鸢这样的特种兵小队，这个00869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炮兵联营，不归他爹所管。
军职一栏填写着黄忠在军内从事的工作——排爆。
这两个字看得赵澄眼皮一突，不自觉想到导致那场爆炸的引爆器和Z6炸药。
作为搜爆犬训导员，他熟悉每一种炸药的特性，Z6属于相对稳定的爆炸物质，引爆它的关键就是制造合适的雷管。
就像车窗玻璃一样，用普通的工具很难砸开，可用破窗器瞬间就能击碎，很显然，肇事者很清楚何种雷管可用，并且成功制造了它。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简历后面是黄忠每年每个季度的评价表，可以看出他身体和心理素质都非常好，每一次排爆任务都圆满完成。他一直将这种优秀保持到了退伍那天，最后一张退伍证明显示，黄忠早已于三年前离队返家。
赵澄想起卢小刀曾经说过，黄忠的家属表示他被召回军队继续执行任务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出现在港城，军营是不允许士兵非假期时间私自外出的。
如果黄忠的状态还是在服役中，就不存在嫌疑，那这份档案出现在这里就更古怪了，谁会平白无故调查一个没有问题的人，几张破纸还提级成机密，赵澄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把资料按原样放了回去。
他回到办公桌，打开了电脑。
他想尝试着上一下军队内网，与其猜测黄忠到底是不是还在军队，查一下他在网站上的状态不就得了。
断了通讯果然也断了网，不过他凭借曾在唐礼佑那学会的方法改了IP，顺利登入了军籍查询网站。
令他意外的是，黄忠的服役状态还真是“现役”，没有任何别的标志，就像这人从未退过伍一样。
他一下子变得颓丧，本以为马上就找到突破口了，结果又是一堵墙。理不清线索的郁闷和被软禁的憋屈让他心烦意乱，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盖伦的叫声。
这种感觉一旦有了就再也无法忽略，他越听越真，到后来终于把他的心思叫活了，他开始想办法拆窗户。
两个小时后，他逃出了房间。
封卓鸣这边，他和余声并没有如愿第一时间走出去。
为了提高办案效率，心思缜密的迟川提议把凯撒也一块带来：“凯撒最擅长搜寻血迹，水泥房它没来过，没准有其他发现。”
这个建议得到了乔乔的超级拥护，她曾经在凯撒的帮助下找出了十分关键的线索，因此对凯撒相当信任，得知封卓鸣不方便现身，她便再次自告奋勇去狗舍牵狗，封卓鸣想到此前她和凯撒亲昵的样子，便同意了。
预估了下乔乔行动的耗时，封卓鸣和余声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和唐礼佑碰个面。
调查结果一五一十排开，唐礼佑把流浪汉捡蜡烛和偷报纸这两件事一说，封卓鸣和余声同时蹙起了眉。
“你怎么看？”封卓鸣问余声。
“我觉得他就是黄忠。”余声说了想法，封卓鸣没太大反应，唐礼佑却质疑道，“怎么判断的？万一是方可达呢？”
“方可达家属已经和他本人联系上了，他的嫌疑已经排除。”余声说，“只剩这个黄忠……他似乎和很多线索都能沾上关系。”
封卓鸣开始细数黄忠身上的疑点：“在钟表店鬼鬼祟祟，身高体重什么的和他都对得上；还捡了不少蜡烛，偏偏那家蜡烛店有他女儿喜欢的玩具，偏偏拿走的蜡烛里有不少香茅味的；还专门看军事报，他既然知道那户人家有军报，就一定也当过兵。”
余声：“而且《军政要闻》就是曾经报道过军阀刺杀案的报纸。”
封卓鸣：“所以他才会在雷管内刻上Lilith，那他的目的是……？”
“乔装。”余声说，“他应该是想告诉你们他和Lilith一样，会变身。”
“不是吧？他不是来替Lilith报仇的嘛？”他俩一人一句，给唐礼佑听得有点懵，结果余声眨了眨眼说，“哦，那也没准。”
唐礼佑：“……”
“有这个流浪汉的脸部镜头吗？”余声又问。
“基本没有，这个人好像非常了解街上监控的情况，一到关键时刻就埋着头，陶执他们筛了三遍，就找出几个能看清半张脸的。”唐礼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播放了几个视频片段，短短几秒的画面只能照出流浪汉三分之一的侧脸，最大角度的一次转头也只拍到了鼻梁，封卓鸣没从视频里看出什么，却注意到余声盯着屏幕，眉心收得更紧了。
“发现什么了？”
余声愣了会儿才说，没事。
不知不觉过了时间，乔乔打来电话问他们在哪里，封卓鸣和唐礼佑打了招呼，和余声往外走。
路上，余声还是魂不守舍，封卓鸣故意不提醒他，害他被杂物绊了好几下。
“要不你还是留下算了，就你这状态，我怕你耽误进度。”封卓鸣目视前方道。
“我什么状态？”从余声的声音里能听出来他明显仍在走神，却强撑着和封卓鸣犟嘴，“就算我弥留了，也能为黑鸢指点迷津。”
“我操。”封卓鸣犬牙咬了咬唇肉，被余声一句话激得满兜找芯片钥匙，又被余声说完就没了下文的沉默晃得心头一空。
就在这时，矫宏禄出现了 。
他不像别人见到他俩既惊又喜的，反而一脸严肃，紧张地看了眼余声，之后对封卓鸣说：“封队，借一步说话。”
封卓鸣想说不必，余声却意外有眼力见地指了指外面：“我车上等你。”
“什么事？”余声走后，封卓鸣问。
“封队。”矫宏禄又搞出神秘兮兮那套，将封卓鸣往角落里推了推，“你们是不是偷偷把迟川放走了？”
在决定让赵澄把迟川换出来时，封卓鸣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上校还没找来，矫宏禄却先来了 。
“不是放走，是我找他有用。”封卓鸣没深说，他不想听矫宏禄小题大做的说教。
谁知道矫宏禄一瞬间竟变得十分为难，比当初封卓鸣朝他要迟川和凯撒协助时更甚：“封队，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迟川他就不能用。”
“怎么？”封卓鸣问，“我看他挺专业的，以前不还是刑警，据说是矫局你上来后才给他弄下去的。”
“哎呦封队，您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矫宏禄头皮都快挠秃了，才在封卓鸣穷追不舍下说了出来，“这迟川是老局长的儿子。”
封卓鸣一愣：“老局长？就是那个……”
“没错，就是很可能跟魔鬼鱼有关系的那个叛徒！”矫宏禄还不知余声已经向封卓鸣摊牌了他和迟川的关系，只当封卓鸣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自己，“当初你们抓到迟川指认他是内奸，我当时是没办法才向着他说话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矫宏禄说，他是在上任前得知迟川是老局长儿子的，某天老局长找到他，告诉他自己可以向上面推荐他继任局长，只是有个条件。
“他让我把迟川继续留在局里，保住他的工作，我当时一心想着上来，就答应了。”后来他反应过味来，老局长这么做不就是为了给魔鬼鱼继续留眼线吗？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将迟川调去训犬班训犬。
在审问迟川是否是内奸那晚，他怕在上校面前暴露这件事，又怕上校责备他不会用人，才往反了说的。
“所以封队，听我一句劝，还是把迟川弄回来吧，你说把他俩搁一块，查出的东西能真到哪去？拿回来的结果我都不敢信。”矫宏禄说，“正好趁上校去临市调研，还不知道这事儿，你赶紧把人弄回来，我保证不跟他说。”
封卓鸣没理他的危言耸听，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既然迟川是老局长的儿子，那么余声口中提到的那个教他本事的父亲，难不成和老局长是同一人？
如果是，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当初局长挟持案里，老局长会主动走过去，还让人关掉录像设备。
他全然没有解开疑惑的畅快，他在意的是余声为什么不主动和他坦白。
在讲到他爸教他的时候顺带提一嘴，很难吗？
为什么要瞒？
他带着没来由的气坐上了车，车内热络的聊天氛围都没将他的表情焐热。
“……那黑鸢怎么样？封队呢，封队怎么样？”余声没了刚才闷闷不乐的状态，和乔乔聊得相当嗨，封卓鸣系上安全带，冷冰冰瞥了他一眼。
“黑鸢帅疯了，我总共就喜欢两支小队，其中一个还来我们局了，你说我能不激动吗？”乔乔大夸特夸黑鸢，是想让封卓鸣也能有话头参与进来，可封卓鸣一直沉默着操纵汽车，乔乔摸了摸凯撒的毛，有些尴尬。
余声顺着她的话问：“另一支是谁啊？”
“战鹰，听过吗？”乔乔降了些声音，没等余声回答，就听驾驶座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余声瞄了他一眼，继续问乔乔：“没听过，队长谁？”
“叫熊诗言，据说又憨又直，还超帅。”乔乔将其形容的跟明星一样，勾起了余声的好奇，“有封队帅吗？”
乔乔想了想说：“嗯……不是一个类型。”
“他是什么类型？”封卓鸣的声音突然响起，乔乔猛然觉得从前方刮来一阵寒风。
“呃……”乔乔一时语塞，余声忍着笑回头问，“你是怎么听说他的？”
“海角论坛啊，有个雇佣兵板块，上面有很多军队内部八卦，战鹰队长和他男朋友的事在里面都传疯了。”乔乔小女生的一面完全展现，没等余声开口，就一连推荐了他好几个帖子标题，让余声有手机了之后逐一查看。
“上班时间就好好工作，别跟那些不务正业的人学。”这是封卓鸣自上车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他说完后车厢里静了几秒钟，只有凯撒在哈赤哈赤喘气。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僵，封卓鸣又说：“敢和恶名昭著的魔鬼鱼聊天，也不怕他忽悠你。”
这话是跟乔乔说的，却贬的是余声，果然余声的身子往回转了转：“人家就喜欢又憨又直的，你有意见？”
封卓鸣：“这两样你占哪样？”
“我……”余声忽然没了动静，认输了似的看向窗外。
后排的乔乔搂着凯撒，目光在前面两人之前来来回回转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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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卓鸣：不务正业熊诗言！游山玩水熊诗言！玩物丧志熊诗言！
熊诗言：番外等你。
注：熊诗言是我小号的一篇文《我死对头不小心中毒了》的攻，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搜来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