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清晨,薄雾熹微,一只金冠鸟飞抵枝头小憩,水汽打湿了它的羽毛,它浑然不觉,睡意安稳。忽然,一阵混乱的呼吸打破了宁静,它刚要睁眼去瞧,一块浸饱了水的凶器猛地朝它飞来,它受惊骤起,落荒而去。
艰难扯掉封卓鸣的上衣之后,余声反手将布团甩到了树上。
和封卓鸣接吻是他计划好的,方式却是意料之外。
他本想如法炮制昨晚的做法,在实施惩罚时主动献吻,以求解脱,谁知道封卓鸣不但不配合他了,还以更加蛮横的方式吻了回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病发作起来,如果没有人为干预需要很久才会好,在家时,老爹和迟川习惯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和他交流,清姨又秉持怀柔教育,一直坚持以的温和方式待他,所以在躁动中受到反向安抚,他还是在封卓鸣这第一次体会到。
事实证明效果显著,忽然转变的外界刺激让他全身像过了电似的,迷茫呆滞,只有一处还精神,他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起反应,习惯的压制让他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可这次封卓鸣却和昨晚不同,没有温柔,反而比之前更加暴力,手臂收得很紧,好像就是要让他感受到攻击似的。余声像踏空了台阶,感动得心惊肉跳,他无暇思考封卓鸣为什么会这么做,几乎是在瞬间,他就给了封卓鸣最热切赤诚的回应。
他扒掉封卓鸣的上衣还不够,死死搂住人仿佛要把封卓鸣嵌进身体里,舌尖疯狂吸取,恨不得将封卓鸣一口吞下,他根本藏不住犬牙,收了一会儿又放出来,动情啃咬封卓鸣的脖子,咬他胸前发达的肌肉,在他深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了又红的印子,最后吭哧一口咬上腰间束带,发狠地挣动。
清潭水流暗涌,封卓鸣稳稳踩着潭底,低头看着余声。
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余声的瞳仁就从顽亮的黑曜石涣散成了混沌的玻璃珠子。水珠溅红了他的眼睛,叼咬也从开始的荷尔蒙作祟演变至发狠泄愤的攻击。
余声发病了。
一定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刺激了他,现在发疯意味着余声察觉到了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要这么做,总之在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狠狠把余声圈在怀里了,从脱伞到接吻,他全部遵循本能,在看到余声差点淹死在瀑布里,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嘻嘻哈哈的时候,他揪着的心瞬间散成一片猛火,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红了。
他和坚硬的水墙抗争,劈开刺骨的寒潭,恨不得把芯片钥匙捏碎,尽管余声已经如他的愿承受了痛苦,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必须得让他彻底尝到教训才行。
像个奋力挣脱项圈的小兽,越是咬不断越执着,余声凌乱疲惫,封卓鸣撩起他的额前碎发,端详了他一会儿,主动解开了腰带。
就在余声受宠若惊,想要继续对封卓鸣的裤子动手脚时,封卓鸣忽然反剪他的双手,用腰带捆住了他。
瀑布带起的水花将岸上岩石冲刷得光滑湿亮,封卓鸣瞅准一个,提着余声靠过去,他像对待一条鱼一样把余声拍在砧板上,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绕前卡住余声的下颚,强迫他抬头。
“喜欢玩刺激的是吧?一会儿可别喊疼。”他拍了拍余声的脸算是威胁,余声挣掉封卓鸣的手,恶狠狠瞪向他。
封卓鸣记得小时候,赵澄有段时间特别愿意吃打糕,就是那种在窠臼里放一团糯米,然后用木槌反复捶打,直到变得劲道弹牙,最后滚一圈豆面或糖霜,吃起来香喷喷那种。赵澄贪吃,一天能拉着封卓鸣买三四次,封卓鸣虽然买得多,但一次都没尝过,赵澄总劝他,尝了就知道有多好吃,可封卓鸣还是一口都没碰。
当时他想的是有些东西既然吃了会上瘾,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吃,可当他真的尝到那一口甜之后,又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这么做。
新发的糯米团由于粘性太强,粘在木槌上不下来,封卓鸣用力捶了好几次,反而黏性更大了。他是第一次做这项工作,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该往哪里下槌都是现研究的,也不管木槌的大小适不适合面团,总之在使了几回莽劲之后,他发现并无进展,只好停下来,拍了拍眼前的面。
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余声的下唇全部被咬烂了,他像只刚捕猎回来的豹子,还带着咬死敌人胜利的得意,转向封卓鸣笑了笑,喑哑着说:“继续啊……”
他伏在褐色岩壁上,皮肤被水冲刷得更加惨白,殷红的血落在封卓鸣眼里无比刺眼,他撕掉余声身上碍事的衣物,拧干了半片布料,让余声咬着。
亲水系杂草贴着水面,被一阵阵涌过来的水波浸湿,劲头足的时候,封卓鸣会将木槌狠凿进面团深处,直到面团再也承受不了更多压力,才缓缓放开,继续匀速敲打。原本不规矩的糯米团子在连续不断的矫正下开始变得松软,适应了锤击,它的性状发生了质的改变,甚至上了些颜色,封卓鸣碰了碰面团表面斑驳的纹路,有些心猿意马。
后腰一片烫伤是余声那次冒险救他留下的,第一次亲眼看见时他就愣了,那片伤面积很大,却不深,如果没有感染的话大概养个一周左右就能好,他见过很多类似的创面,余声身上也不只这一处疤痕,可唯独这里他两次见了都没法忽视,只觉得心上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提了一下。
那块因为震动而微微发颤的皮肤带着少许水渍,封卓鸣不自禁摸上去,却突然发现余声猛地仰起头颅,正要往石头上狠狠撞去!
“嘶——”
余声眩晕着睁开眼,看见自己撞上的是封卓鸣的手背。
封卓鸣拿掉他嘴里的布团,擦了擦他脸上的不知是水还是汗,压抑着问:“受不了?”
他没有停止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样的余声更有干劲儿了。
余声:“你别,别……”
封卓鸣俯下身,才听清余声小声嘟囔:“……别按钥匙。”
过了好久封卓鸣才反应过来余声说的是什么,天知道他就差把自己的名字也一并忘了,哪里还记得什么钥匙?
“没按。”封卓鸣说。
余声很细微地皱了下眉:“嗯?那怎么会痒?”他双腕被绑住,只好用手指在背上比划了下。封卓鸣视线跟过去:“哪痒?”
他看余声画了个大概,于是摸了下那块烫伤的疤说:“这儿么?”
余声果然一个激灵,抖落一串水珠。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封卓鸣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诱人,他蹲下身,在那块疤痕上轻轻舔了一口。
犹如被一道金光劈中,余声直直瞪大眼睛,震惊于自己身体的变化。
原本的暴力进行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封卓鸣又用了那一招,突如其来的温柔扰得他惊惶失措,构建好的幻境一下子被打破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孩子被家长打过之后会嚎啕大哭,他只会觉得有人朝他扔了一朵棉花糖。应付暴力他有自己独特的转化方式,那是一座世界上最柔软的小屋,到处都轻飘飘的,墙壁、沙发、楼梯、地板,全都裹上了棉花一般的软物。老爹打他,他只觉墙壁轻轻推了他一下,不疼不说还有点痒;警察追他,大概比得上在屋里上蹿下跳,就算跑破天也受不了伤;就连封卓鸣对他认真起来,也顶多是房间高度矮了些,就算屋顶全都塌下来,他也只会觉得温暖。
可谁曾想封卓鸣耍赖,特别的触感如同利剑穿透他的房间,几乎瞬间就把他刺了个对穿,更可怕的是封卓鸣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托起他的腰吻得愈发虔诚。
利剑幻化成剁刀,将他片得没了人形,房间里散落着他的碎片,封卓鸣浑然不觉,任性地将他翻了个身,扯掉他的裤子和鞋,再次闯进来前,大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腹股沟处捏了一下。
够了!真的够了!
余声惊叹着后仰,身体已经脱离掌控,变得陌生,之前发过一次言的话筒又憋了一肚子话要讲。封卓鸣深眸似火,蓄满一身的忍耐挞伐直入,重操旧业,他比之前熟稔,每一次叩打都精准地找对了位置,虚无地看着坍缩在他坑洼骨架上的棉花小屋,惶然留下一行泪。
日光斗转,从瀑布之上斜照下来,探进灰兔的洞窝。
拨开一帘青草,兔妈妈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宝宝们,蹑手蹑脚地跳出了洞口。
从昨晚开始它就一直没有进食,由于断了奶水,它的四个孩子也跟着饿到了现在。
原本定于清晨的捕食计划因为两个从天而降的不明物耽搁了,说来也怪,那两团东西一前一后落入水中,竟然发出了瘆人的笑声,它怕是新迁来的猛兽,就没敢擅自外出,现在日头已经移了两根草叶宽,外头又没了其他声音,应该是安全了。带着忐忑的心,它朝一片肥沃的草壤蹦了过去。
常年被瀑布滋润的植被盈润适口,味道甘甜馨香,实在饿极了,它极短的时间内就啃光了一小片,继续深入时,突然被一个软乎乎的硬物点了一下。
“别……过来……”
它惊恐地立起耳朵,广泛的生存经验让它立即辨出那是人类的声音!
只是和带枪的那些人类不同,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和它一样在吃草,刚刚那个点过它脑袋的东西紧紧缠着它的食物,都把它们捏流泪了……
浪费!
它想抗争,朝前蹦了两下,这人背后赫然出现另一座大山,巨大的阴影仿佛会把它吞没,它后脚一弹,夹着耳朵一溜烟钻进了草垛。
“你把它吓跑了。”
封卓鸣懒懒瞥了眼草垛:“喜欢?完事给你逮几只。”
余声扛过一阵冲击,略带降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完事?”
“你只需要考虑一会要几只兔子,其他的别想。”
奇怪的声音又响了,原来猛兽不但没走,还来抢它们的食物了,灰兔沮丧地回巢,抱着孩子们大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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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声只是累了大脑暂时宕机,不会被封卓鸣干一次就把病治好的,还有只有封卓鸣自己在自信,其实活很烂,只是余声刚好很爽而已。
病中艰难产出的一章,感谢阅读